林观复伸手按了按关节,几乎每一处都很疼,刘母痛苦的呻吟声着实叫人心生不忍,更别提刘差役了。


    “老人家这毛病是老病根,我没办法承诺说有十成的把握治好,只能说慢慢调养,能减轻老人家的疼痛,和减缓每次发作的程度。”林观复没有打包票能治好,实话实说,“我建议用膏药外敷配合药酒擦揉,坚持半个月看看效果。”


    刘差役眉头就没松开过:“行,那先来半个月的,要怎么用。”


    林观复肯定要给人教会了,“药膏和药酒都是我这边自己做的,外面药铺买不到,我这里存量也不多,阿婆要是觉得有用的话,怕是要提前来说一声,要不然我怕中断治疗功亏一篑。”


    说清楚药的稀缺后,林观复开始示范给刘母上膏药,然后就是擦药酒的一些小技巧,顺带着连生活里的吃和禁忌的东西都讲了,刘差役那叫一个面色严肃,记得很认真。


    刘母治疗下来肉眼可见的有用,整个人都舒坦不少,不说疼痛全部消失,但刚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会儿都能抓着林观复的手感谢了。


    “大夫,可真是谢谢你,我这腿啊,真是太疼了。”


    刘母能说话以后说的话可多了,说起腿疼发作时的痛苦,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转移到儿子平时当差久久不在家的事,林观复的手顿了顿,一瞬间又恢复正常。


    “刘差役这也是好本事,还有孝心,这大雨天带着您找过来看病,多少人求不来啊。”林观复顺着她的话说,语气却很平淡,没有恭维谄媚。


    刘母半躺着,林观复给她拿了个靠枕,药酒的效果还在发酵,只感觉到膝盖暖烘烘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刘差役见老娘缓过劲来,心里也高兴,等刘母治完心甘情愿地付钱付钱走。


    等到刘差役离开,里间的苏嬷嬷和宝芝才出来收拾病床,苏嬷嬷没忍住,说:“小姐,这位刘差役”


    “嬷嬷,等半个月后吧。”林观复明白她的意思。


    沈静澜他们已经在流放营待了四个多月,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刘母回到家后刘差役在家就亲自伺候,不在家就让媳妇伺候,还真有效,十天左右刘母就能自己拄着拐在附近走一走,不用成日待在家里躺着,这效果不说别人看在眼里,刘差役肯定是上了心的。


    想到林观复叮嘱过他药物难得,如果需要续药得提前预定,立刻去西市提了一斤肉、两斤白面奔林观复摆摊的地方去。


    林观复在小镇上摆摊,摊位前很受欢迎,就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导致没有隐私,有些人还是不愿意,扭扭捏捏。


    林观复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她在小镇盘个药馆实在是勉强,尤其是她日后也不太合适在小镇太多露面。


    正思考着,刘差役提着东西就排到了。


    “林大夫,你上次给我娘开的药很好用,我这想要提前找你开下一个月的,按一个月的量开。”刘差役开门见山。


    林观复自然认出他了,“原来是刘差役啊,药肯定是有的,只是我建议还是半个月半个月拿药,药效最好。”


    治病的事自然是大夫怎么说病人就怎么做,林观复暂时没碰到非得和她犟嘴的。


    “那就多谢林大夫了,我什么时候能去拿?”


    “三日后吧。若是天气好我就在这摆摊,刘差役直接来,若是天气不好”


    “我去您家找您。”刘差役抢答。


    好在天公作美,三日后是个艳阳天。


    林观复把药膏和药酒交给刘差役时,俩人简单说了些话后,她微微垂眸,语气平淡。


    “刘差役,我倒是有一事想要您帮点小忙。”


    刘差役诧异地看着她:“我有什么能帮得上林大夫的?”


    反正也没说能不能帮。


    林观复语气平稳,“我也不瞒着您,在流放营有一对母女,曾经对我有恩,我知晓官署的规矩,也不想让您为难。但有恩必须报,我若是冷眼看着她们受尽苦楚,也实在难以过心里这一关。”


    刘差役的眉头皱着,没接话。


    “只是希望她们在流放营过得稍微舒服点,我知晓她们应该服劳役,只是不忍罢了。”


    要求不高,正好契合刘差役手里那点小小的权力。


    刘差役也是个精明人,在底层当差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可林观复同样有恩于她,说话也敞亮,没提出过分的要求,不过是照顾一二而已,又不是要把人偷出来,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林大夫心善。这事倒是不难,只是在流放营没有谁歇着的先例,全都要干活。”


    林观复理解:“我自然不能让您因为我坏了规矩。”


    许多话不用说得太多,各自心里明白就好。


    刘差役见她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心里越发舒服,就怕有些人为了些为难他的事找上门来。


    “这事包在我头上,林大夫把名字告诉我吧,明日就给他们换活。林大夫要是有什么要传的口信,尽管说,我能传的一定传。”


    林观复微微躬身:“多谢刘差役体谅。”


    林观复把名字告诉他后,又将苏嬷嬷准备的不出挑但实用的东西交给刘差役,显然是有备而来。


    刘差役也不恼怒,因为他也得到了一份能喝的药酒,林观复还说是自己配比酿造的,他一看就心喜。


    光是酒就足够叫他欢喜,更别说是林大夫亲自酿造的药酒,在外面想买都买不到,送礼算是送到心坎上了。


    林观复回到家时,苏嬷嬷从她口中得知刘差役答应了,长长松了一口气,“答应就好。小姐真是厉害,夫人她们能少做点苦力活就好。”


    林观复见她激动心喜,都没有把她接下来的想法告诉苏嬷嬷,怕到时候不成让她失望。


    毕竟如果只是让沈静澜和程知弦少干点活,不符合她的预期。


    流放营是有空子可以钻的,林观复为了此事可是把这个方面的条文律例研究得透彻。


    永宁侯他们那边没办法操作,但女眷这边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第740章 侯府恩人抄家后陪着去流放25


    刘差役办事很牢靠,第二日沈静澜和程知弦就被调离了搓麻绳的工作,沈静澜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搂着女儿跟着押解的差役走,领到了一个遮阴的棚子下,前面摆着的是针线和不了,已经有妇人们在做缝补的活儿,看到新人来也只是看两眼,然后继续手上的活儿。


    “从今日起,你们到这干活。”


    沈静澜坐下来后,已经粗糙的手拿起针线,恍惚中带着些本能的熟练,她的女红算不得多好,但基本的缝制还是会的,而且这里的缝制并没有多高要求。


    程知弦小小一个依偎在沈静澜身边,她就帮忙送东西,暂时还没掌握这项技能,其他人瞧见她们母女俩也很意外,先不说沈静澜,光是程知弦就完全不是送来干活的。


    沈静澜也察觉到变化,心里明白这是优待。


    肯定不会是流放营的人突发好心,她瞬间想到在外面的林观复,也只有她会做这些努力让他们轻省点。


    林观复知晓沈静澜被调离到轻松的劳役,也没用完人就丢,时不时还会送些药酒和药丸去刘差役家,都不用他来找,算着日子就把药送到刘家。


    投桃报李,沈静澜和程知弦日子好过了不知道多少。


    林观复这边站稳脚跟,靠着一手好医术和对症的药攒下口碑和名声,但她也面临一个药材的问题。


    药材采购很费钱,而且容易受制于人。


    林观复已经遇到了这个问题,还是靠着听墨辛苦到邻县去买才解决,但这上面的成本自然蹭蹭蹭地往上涨,幸亏她不是要靠这个挣钱,只要能保本就能干下去。


    可长久如此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本地其实盛产草药,可盲目采摘容易破坏野生的药株,而且紧缺的时候毫无办法。


    林观复颇为头疼,没想到只是想要当个大夫,却又被逼得要思考这么多有的没的。


    既然有人从源头上遏制她制药,那她也只能从源头上解决,最根本的法子就是拥有自己的药田。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已经转悠了好久,只不过因为之前沈静澜的事情没解决,现在他们暂时无忧,程伯琮父子三人的情况也打听到,虽然辛苦但确实无性命之忧,林观复终于能腾出手来落实心里的大事。


    当地的土地多是红壤,偏酸性,土质黏重,倒是适合多数的草药生长。


    林观复早就在周围转悠了遍,最终选定了在村后山脚靠近溪流的一片荒地,地势稍高,光照充足,离村子的距离不算太近,方便日常打理。


    林观复看好以后直接找上里正办理买卖的事,里正都再三地劝她三思,这种皇帝连他们村里的人都不愿意去开,她很大几率是要赔的。


    林观复笑笑,坚持自己的想法,里正还是给她办了文书,银钱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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