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王被景和帝申斥,在御前颜面大失,一出宫殿就撞上林怀安,眼神里忽视让安庆王信重恼怒不已。
紧接着被褫夺了伴读身份的魏彦也被告上了顺天府,麻烦不断,一件事闹得很大,一晚上满城风雨,连乞丐都会说几句。
安庆王心知肚明这里面少不了林怀安推波助澜,可偏偏拿他毫无办法。
“欺人太甚!不过是个没根的阉狗,也敢骑到本王头上作威作福!”安庆王猛地一拍书案,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
他想起近来在朝中的憋屈,想到还深陷官司的儿子,还有深宫宸妃传出来被使绊子的消息,心里的邪火更甚。
林怀安还真是赶尽杀绝,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第507章 掌印太监是我养父21
已经来到盛夏,安庆王府内书房门窗紧闭,外面听不到一丝聒噪的蝉鸣,书房里四角摆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缕缕的寒气肉眼可见地冒出来,维持着室内的阴凉。
安庆王这段时间不好过,身着宝蓝色的家常衣裳,脸上的眼袋却浮肿着,最近可谓是麻烦不断,好不容易解决完一件事,另一个麻烦又重新冒出来,好似没完没了了一般。
他自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忍着心头的怒气和憋屈派人上林怀安府上赔礼道歉,但林怀安还拿乔起来,油盐不进。
此时的书房内却不只有安庆王一人,坐在下首客位的乃吏部侍郎王朗。
他的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睛里透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他和林怀安多有龌龊,林怀安手段灵力,几次三番阻断了他的财路和青云路,早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王朗看着气急败坏的安庆王,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里闪烁着阴冷的光:“王爷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一时的成败得失算不得什么。”
“林怀安深得陛下信重,多年得根基遍布宫廷,朝野也多的是他的爪牙,明面上硬碰硬,并非良策。”
俩人能在安庆王府碰头,目的是什么都心知肚明。
“难道就任他继续嚣张下去?本王咽不下这口气。”安庆王怒气冲冲。
王朗身体微微前倾,微微压低声音:“打蛇打七寸,对林怀安这种人,若是不能一击必中,就要做好被咬下一口肉的准备。”
咬下一口肉都是轻的,林怀安手段可没那么善良温和。
“林怀安一介阉人,陛下未必不知道他私底下的那些事,但他明面上挑不出错来,陛下自然不想折损手里的这把刀。”
“你是什么意思?”安庆王恼怒,说到底不就是不能动嘛。
王朗不急不慌:“王爷别着急,陛下想要一把刀有的是人能当,不舍弃林怀安,一方面是多年以来用惯了,觉得好用,另一方面是林怀安这把刀不会损伤了陛下的威名。”
“林怀安贪财跋扈都不会是陛下要收拾他的原因。”恰恰相反,还会是景和帝愿意继续用他的理由,王朗语气平和,却带着满满的恶意,“但若是威胁到陛下的名声,这把刀就只能弃了。”
安庆王听懂他的话,狐疑道:“你抓到林怀安什么把柄了?”
王朗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王爷可还记得林怀安的那个养女?”
安庆王一愣,想到那个咬了他儿子还造成这一切的祸端,脸上掠过浓烈的厌恶,“那个小贱婢?她能掰倒林怀安?”
语气里是浓浓的不相信。
王朗眼睛里闪过精光:“王爷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人。说来也是巧合,下官派人仔细查过,林怀安的这位养女才是三年前豫州大旱时的流民。当时灾情可谓惨烈,这女童的来历,大有文章可做。”
他顿了顿:“也是天佑下官,此女的生父生母竟然都还存活于世,而且就在京郊的庄子上勉强度日。”
安庆王听得眼睛慢慢亮起来,但又担忧:“你的意思是……”
王朗不再卖关子,全盘托出。
“许以重利,让他们出面指控林怀安并非收养,而是倚仗权势强夺民女。小姑娘年幼,心思不多,再让他们演一出思女成疾的戏码,借着他们的嘴说出来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届时,林怀安身上的借灾情欺凌弱小、强夺人女的罪名扣下来,就算陛下再信重,也要顾及名声。”
“豫州的灾情当年闹得可不小,其中被拖下水的官员派系……林怀安当年督办豫州灾情时,难道就没有一点点隐情?”
像是毒蛇吐信,王朗的话阴冷又致命。
安庆王听得心花怒放,谁不知道谁啊,豫州灾情落马的人可不少,还有很多人被林怀安生生从手里抠走一块大肥肉,真等到了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林怀安死定了。
“妙啊!妙啊!”安庆王抚掌大笑,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眼袋看起来都小了,“王侍郎此计甚妙,此事若能成,本王定有重谢。”
王朗谦逊地拱拱手:“王爷言重了,能为王爷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此事必须一击必中,林怀安养女那一家要妥善安置,千万不能让人提前得知。而且,需要一个机会让那养女和亲眷见面。”
虽然林怀安没有限制林观复出门,但真的是一波三折,林观复到现在出门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俩人继续在书房嘀咕,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密谋得同时,林怀安同样在听着下属得禀报。
林怀安的手段还没厉害到在安清王府书房外面安插一个探子的地步,但谁上门了安庆王府并不难。
“掌印大人,安庆王今日和吏部侍郎走动频繁,另外,属下的人发现有人在打听小姐当年的事。”
林怀安坐在书案后,指尖正摩挲着腰间的玉莲蓬,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听到无关紧要的市井闲谈。
“盯着王朗。”林怀安淡淡地开口。
不怪他看不起安庆王,安庆王府要是争气点,也不至于这些年都在走下坡路。
说实话,他盯着王朗也不是真把人放在眼里,一个吏部小小的侍郎在他这些年得罪的人里面可不入流,背后没有人撑腰指使,林怀安不相信王朗敢主动来算计他。
“是。”
下属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书房里重归平静,林怀安在考虑是谁撺掇的王朗。
不过无论是谁,将主意打到林观复身上,确实惹到了他。
安庆王愚蠢,王朗阴险,林怀安本来都没放在眼里,但既然他们自己要找死,非得往刀口上撞,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庭院中在夏日阳光下显得有些蔫然的草木,似乎已经预示了某些人的结局。
林怀安书房内的凝重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早就养好伤继续研究夏日吃食的林观复打破。
她顶着日光熟门熟路地跑来找林怀安,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身后提着更大食盒的小珠急急忙忙地追赶,将大食盒塞给门口的内侍,然后去追赶小姐。
内口的内侍:……
已经习惯了,每次小姐来都会塞点小零嘴。
第508章 掌印太监是我养父22
林观复拎着一个相对小的食盒直接进入林怀安的书房,小珠则是在廊下躲阴凉。
“爹爹,我新搓了一些有嚼劲的团子,配上冰粉味道特别好,厨房的桂花蜜品质超级好,搭配起来我都吃了一小碗。”
她一来,书房里就热闹起来。
林观复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面拿出一碗五颜六色的团子,上面还有没有融化的碎冰冒着寒气,一层金黄的桂花蜜淋在上面,在夏日光是看着都有几分食欲。
林怀安身上的冷冽已经消失,看着她新做的小食:“你吃了多少?”
林观复的手一顿,小脸露出些心虚,垂着眼也不耽误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看就是心虚。
转瞬间,林观复抬头朝着她笑得谄媚,伸出手指比划一小截:“一点点。”
林怀安的目光落在她不知道是因为苦夏还是抽条慢慢有了线条的脸上,本来养出来的那些肉好像又慢慢没了,但好在依旧瞧着健康。
“不能耽误你吃饭,要不然接下来府上只有苦瓜。”
平平淡淡一句话,收获了一个痛苦的小苦瓜脸。
林观复的食谱上苦瓜绝对算是最不喜欢的食物,真一点苦都不乐意吃,被拿捏得死死的。
“知道了。”
嘟嘟囔囔,声音小小,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答应。
林观复提起精神来,献宝似的将做的一碗冰豆花推到林怀安面前,上面都是她用目前有限的材料做出来的小料,虽然搓不出珍珠,但芋圆那些信手拈来。
“爹快尝尝,其实这个当作下午茶也行,如果真的没胃口,也能顶一阵,但就是饿得快。”
林怀安相信她的吃商,毕竟暂时拿出来的东西都没有翻车的,无论是他还是家里的几个养子,就没有不喜欢的。
连宫里的太子都很吃她的手艺,这小半年送进宫的吃食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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