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品鉴,味道确实不错。
尤其是按照他的口味,桂花蜜都减少了用量,吃起来清爽冰凉,小料的口感更是惊艳。
“味道不错。”林怀安肯定道,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女儿,“将方子写下来,我献给陛下。”
这道吃食应该会很受欢迎。
林观复都习惯了这个流程,基本上她新做出来吃食,给林怀安品尝,再由他来决定送不送到宫里。
“那爹爹再辛苦辛苦,带一些给大哥他们吧。”林观复趁机又提出要求,虽然送到宫里时冰应该化了,但妥善保存的话,还能维持冰凉爽快的口感,在夏日不失为一种享受。
最重要的是,一家人不能厚此薄彼嘛。
林怀安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挺会讨好人的。
林砚他们几个不能经常回府,但被她时时刻刻惦记着,家里有什么新鲜东西都要委托他这个工具人送到他们手里,林砚有样学样,在司礼监无法出宫就把新搜罗的玩意交给他再转交给她。
“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林观复瞬间肩膀都颓下来,爹爹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别的方面不说多么聪慧有天赋,但起码都过得去,偏偏一手字简直是写得无法入眼。
更离谱的是,她还每天都认真练字了,但胳膊就是莫名其妙地抖,以至于林怀安还派人请了好几个大夫给她看胳膊是不是有毛病,但大夫都说健康得很。
最无语的是,拿起毛笔写字就抖的胳膊在颠锅的时候稳当得不像样。
林观复想到当时被林怀安瞧见后怀疑的眼神就喊冤,她真不是故意练字的时候装模作样,颠锅的时候身强力壮,那胳膊就是不听她使唤啊。
“爹爹,我真没这个天赋。”
甚至是像在这方面受了诅咒一样。
不过林观复不敢这么说出口,因为之前她这么说了后,林怀安连带着温柔的林砚都教训了她一顿,说不要嘴边挂着这些不吉利的话。
她被念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睡觉都感觉有人在脑袋周围环绕地念叨,再也不敢了。
林怀安嘴角迅速闪过一抹笑,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让你练成书法大家,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写字。”
别真到丢脸的时候再哭。
林观复眉眼耷拉着,脸上都是痛苦,但嘴里还是乖乖应承:“爹爹放心,我每天都有好好练,钟嬷嬷都盯着我呢。”
林怀安见她乖巧的样子也不忍逼迫,给她一个甜枣奖励:“等过段日子天气凉爽了,可以去栖云禅院逛逛。那里的景色很好,最要紧的是素食味道很好,不少人家都冲着禅院的素食去的。”
果然,林观复眼前一亮:“爹爹尝过那里的素食?”
林怀安点点头,林观复更期待了,能叫她爹都肯定的食物,还倾情地推荐给她,不敢想有多好吃。
“我肯定会去的。”她一脸认真,说得格外坚定,好似答应了林怀安什么不得了的承诺一般。
但其实就是想去吃栖云禅院的素食。
林怀安去上值时自然不可能带着好几碗冰豆花,哪怕是夏日,早晨黑漆漆的时候也不适合用一碗冰豆花作为早膳。
但林砚三人都在下午的时辰收到了府里送来的吃食,司礼监的人跟着沾光吃了顿舒服的下午茶,林砚一看就知道是谁琢磨出来的。
他笑着和林怀安说:“义父,妹妹在家又做出来好吃的了?这颜色瞧着真真好。”
林怀安:“她整日在府上忙得很,惦记着你们。”
林砚手里还端着冰冰凉凉的冰豆花,心里却熨帖得很:“儿子知道。”
起码在以前是不敢指望能在宫里吃到舒服的食物。
虽然到了他们的地位不太可能被苛待,但吃得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时近初秋,京师凉快得很快,已经到了一年当中最舒服的时候,林观复惦记的栖云禅院总算是能去了。
家里都是大忙人,她独自前往,但身边伺候的人一大堆,自从上次和魏彦打架风波过后,林书已经送了两个能打的过来,一男一女年纪不大手劲却大。
饭量自然也成正比。
小珠看着比她年纪小但已经蹿得比她还高得玉竹格外羡慕,还尝试努力吃饭找回小姐身边第一丫鬟的身高,但可惜被无情碾压。
小珠正帮林观复打扮,她现在梳头的手艺越来越好,钟嬷嬷都能偶尔休息休息。
“小姐,玉竹她又睡在树上去了,昨天晚上我没找到人,今天早上院子里有人被吓得够呛。”小珠忍不住抱怨。
谁一抬头看到有个人蹲在上面都很难保持理智,没尖叫出声已经是训练有素。
林观复笑了笑,看着头上的两个小发髻:“戴桂花的小钗吧,正好今日穿鹅黄的衣裳。”
“玉竹习惯了如此,不过晚上睡在外面确实不对,天冷了,不能仗着身体好就不在意。”
小珠自然也不是为了告状,将林观复头上的碎发梳好:“有小姐发话,玉竹总不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此次出行钟嬷嬷安排得很妥当,林观复如往常一样低调出行,栖云禅院的名声虽然不是最响的,但天气舒服了出来游玩上香的人还是不少,一路上看到很多马车轿子。
林观复心满意足地在禅院后山逛了逛,品尝了禅院的素菜,果然和林怀安所言的很不错。
小珠过去觉得肉和小姐做的甜点最好吃,但这次吃了也改观了:“小姐,这里的素斋很受欢迎,好多人家都在买。”
林观复也看到了,而且在山门口还有免费分发给百姓的,当然精致程度不能和富贵人家花了钱的比拟,但也得到了百姓的爱戴。
不过他们一行人没有在禅院待太久,风景看过了,素斋吃过了,林观复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她的生辰在七月,林怀安送了一个惊叫的田庄给她,之前天热一直没有实地去看过,她趁着这次出门一块来看看。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频繁的出门,坐马车垫的再厚,时间长了还是不舒服。
更何况,京师的路还稍稍好点,一旦离开皇城中心,坎坷泥泞的路十分打击她出门的心情。
离开栖云禅院去田庄的路上,林观复脸上带着一丝倦意,短短小憩了一会儿,到了田庄时已经换成兴奋和满足的表情。
庄头是个老实本分的模样,林怀安特意挑选了一个纯粹的田庄,庄头带着林观复一行人参观了田庄,林观复踩在踏实的田埂上,心里也觉得踏实和欣喜。
“爹爹给的庄子真好,那筒车还真是巧妙,我以前都没见过。”林观复看着田园里各种农具、新鲜的瓜果笑道,“回头把田庄里新收的拿回去,正好爹爹说兄长们好像能回家吃饭。”
小珠笑着应和:“小姐惦记掌印和公子们,大人知道了肯定高兴。”
平日里大鱼大肉吃的多了,到田庄吃顿简单的还真胃口大开,小珠和林默默见她喜欢,最后打包得满满的离开。
林观复巡视完田庄暂时还没有对来年的规划,她打算用这个小田庄做点什么,只不过脑袋里目前没有思绪,好在目前不着急,新收的一茬粮食刚刚过去,还有时间让她考虑。
因为在田庄耽误了点时辰,回城时时辰有些晚了,马车上的林观复昏昏欲睡,但突然被晃醒了。
小珠立刻扶住她才没有栽下去,小珠刚要对外面叱喝,就听到护卫头领低沉的声音:“小姐,前方路旁有人拦路,您且在车内稍坐。”
林观复心中一紧,难不成她还能遇到刺杀?
不怪她脑洞大开,毕竟她有个身份特殊的爹。
等林观复就着小珠掀开的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就看到被护卫们包围住的背影。
京城近郊,这里正是一片稀疏的林子,林观复看着护卫们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有种他们是反派的恍惚。
林观复没有瞧见人,但听到了凄厉沙哑的哀哭。
“囡囡啊,我的儿啊!娘总算找到你了!”
“囡囡,娘知道对不起你,可当年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林观复的脸色一变,她认出来拦车的人是谁了。
像是刻在血液里的回忆,被这两声勾了起来。
林观复脸色沉下来,小珠还没来得及搀扶,林观复已经下了马车,护卫们看见她缓缓地让开一条道,但依旧让林观复和这对拦车的夫妇保持距离。
“小姐,这两人来历不明,不可不防。”
林观复定睛细看这对衣衫褴褛的夫妇,遗忘的回忆翻涌,这就是荒年将她丢下的父母啊。
只不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护卫头领显然不愿意林观复接触俩人,就冲刚刚他们喊的话,若是被掌印大人知晓,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护卫头领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大胆,你们是谁派来的?竟然敢拦林府的车驾?”
地上半跪坐着的李氏像是没听到一般,对凶神恶煞的护卫视若无睹,看见临官督眼睛都亮了,一边哭一边用膝盖朝着林观复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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