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岩烈翻了个白眼，他也没那么在乎，“那你说说那个什么许太温，是什么样的？”
万莲生沉默，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即便是我这双眼，也看不分明，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都和之前不一样。”
让他恐惧，让他惊疑。
但因为之前他对许太温过于信赖，而选择忽略了这一切。
岩烈神色狐疑，继续试探问道：“那这里的二位呢？”
万莲生想起方奕初见的时候，“一开始，我只是看见了星点的无垠星空，一眼就让人沉醉，”
“后来再次见到的时候，他就像是在无数个世界下无数规则压缩成人的形状，我根本看不完，看不到尽头。”
岩烈煞有其事的点头，这种描述倒是符合一个天尊的形象，“那韩栎呢？”
“他？”万莲生沉吟着，“我也看不透，天命之人岂是我能看透的。”
“但是在灵逆空间的时候，他的气息让我感觉很温暖，就像……就像我在沼泽的时候，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岩烈虽然不解一束阳光有什么温暖的，但他明白光芒穿破乌云的震撼。
万莲生轻松一笑，“污秽在他们面前……黑暗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脚下的尘埃。”
第241章 双通天
炼神空间，无垠星海。
一个身影盘坐着，双目紧闭，眉头深锁。
无数水幕全都消散不见，唯有星辰悬浮明灭。
寂静、沉默，
“砰——砰——砰——”缓慢有力的敲击，如同来自亘古的回响。
而随着这回响，在方奕神魂海的中央，一团透明的光影正在疯狂膨胀。
他的膨胀可怕极了，上抵穹顶，下触深渊，仿佛要将整个神魂海撑破。
分身的神魂与记忆，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入他的意识。
混乱、无序、无数的记忆水滴混入海洋，谁又能分清楚到底是哪一滴！
他本不用这般痛苦，但是炼神空间的分魂修炼的太强了。
不是他这具肉身能够完全接纳的。
他无法肆无忌惮的释放能量，必须一点一点融合接纳。
每一道记忆碎片都像是一把刀，切开他的神魂，将情绪和经历，硬生生塞进去再被碾碎揉成一团。
记忆里，
有他初次醒来时的荒芜与孤寂。
有无数踏入炼神空间的修者，他的神魂和经历。
有他与器灵争斗了无数岁月的过往。
他俯瞰着那些被散布在各个小世界中的修者，生灭轮回，挣扎前进。
可就在这片混乱与疼痛之中，有一道身影，如同彩虹越过迷雾，清晰而鲜明地撞入他的神魂深处。
韩栎……栎栎。
从进入炼神空间的那一刻开始，
从黑暗中对峙的刹那开始，
从那一拳砸在傀儡胸口的响动开始。
从“栎栎”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开始。
那些火热的画面，清晰又明艳。
他跟着从头到尾又细细体会了一番。
最终的画面停留在，韩栎扭着头看着他，他脸上带着无奈又隐忍的表情，眸中泛着羞涩又动情的颜色。
方奕的心猛然收紧，酸胀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这是我的！
你怎么敢碰他！
区区一个傀儡！
方奕此刻无比后悔踏上石桥，无比后悔让韩栎先踏入石桥。
哪怕做这一切的是他自己的身躯，是他自己的神魂！
可酸水还是忍不住冒着泡，顺着经络淹没四肢百骸，任由能量磅礴，也冲刷不掉这渗入骸骨的酸气。
这酸水将心脏腐蚀出了一小洼水潭，即便再多的记忆和经历，也无法填补这酸涩的错过。
怒意滔天，神魂海中狂风骤浪。
可他再愤怒又如何呢？
追溯前因，不过又是自己挖的坑填的土。
又能怪谁呢？
何况此刻融合正在关键时期。
神魂的膨胀还没有停止，世界壁垒的构筑还没有完成，通天境的门扉刚刚露出一道缝隙。
若是此刻停下，哪怕只是分神一瞬，前功尽弃不说，甚至可能让神魂再度崩裂。
方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那股怒意强行按回神魂深处。
好好好。
等融合结束。
等他踏入通天。
等他完整的站在栎栎面前。
他定要好好讨要一番！
“归！”一声低喝，如雷霆炸响，震荡整个炼神空间。
分散的神魂之力，如退潮般收缩，以方奕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魂旋涡。
旋涡旋转，吞噬一切。
透明的轮廓变得清晰，模糊的棱角变得锋利，整个人如同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而随着他神魂的运转，体内的小世界——虚界，也一同开始缓缓转动。
虚界的每一次旋转，都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无形的裂缝，将无尽虚空中的能量鲸吞牛饮般纳入方奕的身躯之中。
不断冲刷他的肉身，一瞬间击溃，又在一瞬间重组。
同样，虚界每转动一圈，世界壁垒就构筑一层。
累积的壁垒厚度，以光年为量。
与此同时，炼神空间也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开始震颤。
悬浮的星辰骤然明亮了数倍，光芒穿透虚空，将原本幽暗的星海照得如同白昼。
他曾埋下的规则字符从四面八方涌来，环绕周身，如朝拜君主的臣民，发出低低的嗡鸣。
它们在欢呼、在等待。
在见证一个巅峰的归来。
方奕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这是他曾经拥有又失去、如今终于重新回归的力量。
但还不是全部。
通天境的那道门扉就在咫尺之间，触手可及。
这道门无法用手推开，必须要用实力让它臣服！
他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门打开之后的景色，他也了然于胸。
但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狭长深邃的凤眼睁开，涌动的旋涡骤然停下，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方奕抬手之间，微缩星云在其掌心浮现。
他一只手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玄奥字符，一道道打入星云之中。
细瞧去，就会发现，随着规则的融入，星云内在转瞬间生出万千生命，衍变春夏秋冬。
骤然之间，刚刚停滞的旋涡又开始疯狂旋转，朝着逆时针的方向，吞纳着虚空全部的力量。
掌心的星云也在吞吐中蓬勃，在澎湃中变化。
方奕扬起手掌将星云掷上虚空，星云骤然变大，银河流转，星辰闪烁，生机蓬勃，浩瀚之力又重返虚空，归入星流。
能量自虚空而来，又归十方而去。
这便是通天境，抬手之间衍化万物生灵，一人便是无数世界。
门扉缓缓打开的吱呀声响，是为天尊的欢呼和叩首。
规则萦绕在方奕的周身，“方奕”这个名字，自此只有一人能用。
方奕站起身，负手而立，身上气势节节攀升。
一步便是一重天！
而方奕一共走了六步，这六步他用了一万年。
不是不能继续走下去，而是这六步就是他这具肉身承受的极限。
他扬唇一笑，指尖拨动着神魂契约的锁链，感受着韩栎那边发生的一切。
他听见韩栎的心在念叨着他。
“应该也快了吧。”
在融合了第八枚至宝碎片之后，韩栎神魂在炼神空间的帮助下，顺利成就神魂九炼，他便一鼓作气，直冲通天之境。
他同样不陌生那通天路上的荆棘和门后的风采。
推开那扇规则铸成的门扉，便是站在了三千大道之上，是掌控着一切命运的主宰，是十方界域的不朽存在。
只是，比之方奕两个十方纪的能量积攒，韩栎要做的是打破桎梏，再一次完成通天考验。
等方奕寻过来的时候，韩栎正在考验的关头。
从万宙界内被甩出来的十月、韩烬、玄渊都在一旁焦急等待着。
韩栎顾忌着他们，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隔离着，也没人感知到方奕的到来。
十月坐在一颗星辰上，面前漂浮着无数小方块，她随意抓着一个方块，在手中捏着捏着，一会儿就捏出了韩栎的模样。
玄渊在一旁打坐，他修为还是化虚境，并没有因为方奕的突破而变化。
这是因为方奕和玄渊之间的契约已经解除了，一则是玄渊太过幼小，根本无法承受一丝天尊的力量，他修炼已经足够快了，过犹不及。
不论韩烬还是玄渊，对于他们本身的种族而言，不过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二则，身为天尊，无需用任何契约去束缚任何东西，当然道侣除外。
韩烬和韩栎之间的契约也会在韩栎突破通天之时，被规则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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