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来听听？”方奕饶有兴致地接了一句。
“我对你满心满眼都是厌恶，我不知前因后果，只知道你的存在必然会影响十方界域的生灭。”
少年器灵踱步走向方奕，他瞧看了下那身后水幕里的韩栎，看着他意气风发，沉稳强大的模样，眼里泛起怀念。
“所以我竭力地阻止你，可到头来才知你和他早就生死相连。我存在的意义好像突然就没了。我连他的器灵都做不了……”
“一缕残念，执着至今。被送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脱离了界域至宝。岁月悠悠，你也忘了自己其实本就是炼神空间中诞生的生灵。”
若执意带着炼神空间和界域至宝融合，他也是剩下被吞噬和消解的命运。
被上一任界域至宝器灵注入的记忆和执念束缚着，在使命坍塌之时，终于看清被埋葬的职责。
“呵呵……”少年器灵皮笑肉不笑，虽然已经决定，但他对方奕显然没有那么快的认同，“你不如担心下那桓淼藏着的秘密。”
“会有人帮我解决的。”方奕转身看向水幕，此时韩栎和桓淼正互相对峙着。
韩栎随意在地上捡了根木棍，拿在手上甩了甩。
“说起来，这还是你我在界隙之后第一次对决，你还记得上次败在我手上的感觉吗？”
桓淼面无表情，两只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不过是气运好一些罢了。”
这话说得很轻，没有咄咄逼人的威势和嚣张跋扈的气场，好像轻诉着一件他早已认定的事实。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韩栎手中木棍闪烁着金蓝双芒，纠缠的灵力如游龙出击，眼花缭乱。
桓淼周身更是环绕多面宝镜，手中甩着蛇骨长鞭，游龙巨蟒连连撞击，发出夺目光华。
周围陷入大战的仙魔们，俱是抬头惊望，齐齐在原地发愣。
“这真的是元婴期吗？”莫怀远喃喃道。
阿摩诃微微摇头，观此一战，她心中已然笃定，韩栎身份的不凡，难怪他会知道什么灵逆空间，难怪他在所谓邪魔面前风轻云淡。
“莫宗主，我心中无比期待着，当两界平静之后，我等修者能否突破境界桎梏，一观宇宙之大。”
莫怀远哈哈大笑，释怀叹息，“说得对，我等也不该被所谓界、所谓仙魔、所谓空间，局限于此！”
二人对视一眼，身上气息好似与天地融合，望之缥缈。
“咚咚咚！”
这几句对话之间，韩栎和桓淼早已大战了上千回。
那脆弱木棍上裂出道道细纹，可游龙双眼却炯炯发亮，神采飞扬。
“这么多年了，除了修为，你的招式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韩栎反身一击，将桓淼打的倒飞万丈，直接撞倒了一座山头。
尘土飞扬中，低低的笑声，一点点扩大，就像是陷入疯魔的道士，于自嘲笑声中，骂这天道不公！
“哈哈哈哈哈哈，即便拼凑的生命，也有渴望自由的权利。我又为何不能做个胜者！”
桓淼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衣摆，手心上蓦然出现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像生命一般在跳动、流动。
韩栎皱眉，那是……难道是天尊真血！？
桓淼低低一笑，猛然将天尊真血塞进嘴里。
血液入体，他全身暴射出淡金色的光芒，悲鸣穿透云层，声带在撕裂中字字泣血：
“我从不是什么天尊血脉，我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悲剧！！！”
韩栎握住木棍的手愈发用力，他没想到桓淼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除了天尊，没有生灵能承受天尊真血的能量。
桓淼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韩栎垂眸，再抬眼之时，便是满腔战意！
这世上没什么两全，在他们立场相悖之时，就已经注定要你死我活！
韩栎猛然甩出木棍，木棍在空中炸裂出无数碎屑。
韩栎双手化为残影，指尖好似拉着引线，操纵着木屑在空中飞舞，一个玄奥的大字飞速组建，在桓淼扑上来的那一刻，亦是韩栎定指，将其打出的瞬间。
“轰——”
规则字符——“断”之字符。
断尽十方万物，断尽灵海虚无。
轮回再无运转，时空断出缝隙。
规则字符和短暂的通天之力赫然相撞，整个灵逆空间都在震颤，莫怀远甚至看见天空在脱落碎屑，而他却也说不出一句话。
方奕一手虚抓着水幕，让这灵幻空间不至于在这庞大的能量下碎裂。
“栎栎还是生气了，这都是你做的好事啊。”稳固空间之余还不忘挖苦少年器灵。
少年器灵紧紧盯着桓淼，在他身躯炸裂的瞬间，高喊道：“是墟！小心！”
方奕正欲出手阻拦这墟灵攻击韩栎，却未料到，从韩栎眉头钻出一道黑雾，一口便将墟灵吞噬，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黑暗大道！?”器灵惊呼一声，“他真的做到了，哈哈哈，没想到啊，真得有人能做到。”
方奕亦是双目一凝，面色沉重，万万没想到，韩栎竟然悟透了黑暗大道！
两个十方纪，韩栎是第一人。
“我果然没有选错人，第十纪了……第十纪了！终于有人能与黑暗大道融合，我们终于要走到终点了吗？”
器灵神色恍惚，情绪激动。
方奕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他的眼光果然很好。
主身定然知道这件事，黑暗大道代表的并非是污秽和恐惧，而是十方界域生存的另一种可能。
只是，他本以为能领悟黑暗大道应是个心中阴暗的生灵，没想到，却是像韩栎这般坚韧、自强，并始终坚持自己原则的人类。
韩栎……韩栎……你带给我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我越来越期待着，我们共同的经历。
第240章 融合，九一
桓淼神魂碎裂之际，惨然一笑，在韩栎耳畔轻声道出“吞并天尊”四个字。
韩栎眉心一冷，不祥之感陡然而生。
吞并天尊？
谁？
许太温？
还是墟妄？
韩栎看着桓淼身躯化为虚无，猛然攥紧双拳。
桓淼的眼神，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拼尽全力的出手，不过是求这最后轰烈一死。
将墟的力量藏匿在天尊真血之中，躲开炼神空间的规则查探，但同样，以桓淼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天尊真血的能量。
朱颜……桓淼……
许太温身边的人，皆是如此。
为了什么呢？
放弃桓淼这枚棋子，不惜暴露天尊真血，许太温这么做，是想知道什么？
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韩栎抬手摸了摸眉心，神色凝重。
黑暗大道用处的时候，他隐约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带着灼穿脊背的痛。
但太快了，只有一瞬，等他细细感应，却什么都找不到。
是许太温？
那黑暗大道，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若五大道盟的天尊真被他吞并，现在的许太温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他为何不能踏出界墟？
吞并天尊，这即便是在界域至宝九个十方纪的经历中，也从未有过。
许太温……还是许太温吗？
他到底要做什么？
总感觉缺少些关键的信息，他无法将这一切完整串联。
正这般想着，韩栎眼前骤然一黑，就被拉出了灵逆空间。
……
时间流转，尘埃落定。
桓淼的死亡，让迫不得已厮杀的仙魔们纷纷停手。
莫怀远朝着韩栎的位置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似乎与韩栎有关的人全都消失了。
韩栎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修者吗？
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喂，别想那么多了，接下来就做我们该做的事，莫宗主，我会在另一边静候佳音。”
阿摩诃快速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打算立即带着众魔修返回逆空间，一刻时间也不愿浪费。
“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如您洒脱，”莫怀远转身，朝着莲云鞠了一躬，“上云宗恭送莲云祖师。”
与此同时，战场上所有的上云宗弟子纷纷收起法器，朝着莲云的方向鞠躬行礼。
“上云宗恭送莲云祖师！！！”
莲云微微抬了抬头，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和纠正，转身背对着众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她抬起手挥了挥，潇洒离去。
就是这般性情，这般心性，才让不少修界才俊为之着迷，甚至甘愿赴死。
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
莫怀远看着满地狼藉，轻轻一叹。
这场莫名大战，
来的突然，去的同样突然。
这来去之间，却惊天动地，叫人久久不能忘怀。
他们未来又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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