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外两枚的位置，一个是白骨遗迹，另一个看来就是炼神空间了。
韩栎目光一凝，微眯着眼：“界隙里那个云从谏就是你的傀儡吧。”
许太温笑了笑：“那你猜猜星穹界域谁才是我留下的眼线？”
韩栎冷冷道：“是乔温吧。”
乔温被陈泽旭炼成了傀儡，却也正因为傀儡之身，能让许太温借此窥探。
想来许太温领悟的规则之中，应该有操纵之道，操纵傀儡、操纵追墟者，都是他的手段。
眼前这个人心机实在太过深沉。
许太温的眼神跟随着韩栎的一举一动，当听见他猜中之时，眼中升起了然的欢愉。
“没错，是她。可惜她眼光太差，死得太快了。”
许太温说完并指朝右侧方一点，两个虚弱的人影就出现在他指尖。
正是乔温和陈泽旭，陈泽旭神魂几近消亡。
不等韩栎开口，许太温指尖轻点，径直刺破光团，里面神魂化为星点，就此消散，再无轮回。
轻描淡写，似乎抹去了两粒灰尘一般。
“敢伤害你的东西，没有轮回的资格。”
韩栎忍不住翻了个白目，这许太温怕不是脑子有病。
“然后呢？”
许太温收回手指，指尖在眼前轻轻捻动，接着朝外一弹，两个人影就落在了地上。
是之前在界隙遇到的赫连染和姜堰。
这二人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姜堰在抬头看见韩栎的瞬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是你！”
赫连染显然也认出了韩栎，他吞了吞口水，脚下已经寻摸着随时跑路。
韩栎见许太温抬手又要杀了这二人，金锏一出直指对方咽喉。
“你想杀谁，什么时候杀，都与我无关，但若是想将这业障归咎在我身上，那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要是不怕，大可试试！”韩栎双眸杀意狂涌。
许太温灰眸颤了颤，却不是害怕，而是难以形容的心颤和悸动。
这是韩栎啊，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曾经震撼十方的天尊，如今却用如此炽热的眼神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许太温低低着笑，声音是说不出的兴奋。
他猛一挥袖，将还处于发愣状态的姜堰二人打出了此界，抬眸凝视韩栎：
“你知道吗？那一日我无法抗拒，只能拼命吸收着你的记忆，我经历着你曾走过的每一步，我最开始厌恶到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当我经历了你的一切，我不可自拔，这世上，除了你再没人能进入我的眼中。”
“呵呵，你真可笑，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要在对方面前大声炫耀，怎么？还要让我痛哭流涕的为你拍手叫好吗？”
韩栎嗤笑一声，俊朗的眉宇之间是对许太温一言一行的深深嘲讽。
许太温倾身上前，金锏的锋芒划破他的脖颈，鲜血洇湿了霜衣，他却毫无知觉，倾身上前贴近韩栎：
“迟早有一日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第222章 你也配和他比！
韩栎轻蔑一笑，果决挥动金锏，咔嚓一声砍断了对方头颅。
只可惜，掉下的头颅化为一阵灰雾，消散不见，许太温又坐回了原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疼啊。”
韩栎不屑地甩了甩金锏，勾唇讽刺：“看来你的记忆也不怎么全啊，通天之后的规则字符，是他不愿意给你，还是你根本没资格承受？”
“你看出来了？”
“哼，从未踏入过通天九重的你，又怎么会懂什么才是真正的规则，他所给你的不过是他想利用你去做的些什么罢了。”
许太温灰眸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平复，神色平静道：“通天九重而已，不过是时间问题，方奕能做到的，我许太温只会做的比他更好。”
“你也配和他比！”韩栎压着嗓子，几近吼出这句话。
许太温的眼神骤冷，身影如魅倏然靠近韩栎，掐住他的脖子。
当视线汇入这一双坚韧不羁的琥珀双眸之时，
第九纪，韩栎和方奕再次巅峰相见之时的画面，顿时涌上许太温的脑海。
也是因为那一次相见……听到韩栎说得那些话，才让他对韩栎不可自拔！
这样的人，应该是属于他的！
————
十方第九纪，韩栎至通天九重之时，已然成为十方界域第二人。
为了界域至宝的完整，他做足准备前往十方之主的宫殿，欲夺取最后那三块至宝碎片。
彼时，十方之主之名他并不知晓，甚至整个十方界域都不知道这位尊主的称呼。
但数万年前，十方之主将几位天尊全都杀死，搅乱十方秩序，令十方界域修者闻风丧胆，他暴虐的名声韩栎早有耳闻。
这次也是打着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准备。
可当他站在殿门之前，看着从里面一步步踏出的人影之时，心跳骤停，不敢置信。
彼时韩栎才知道，他一直以来寻找的那个人，他强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抹美好回忆，竟然是他必须杀死的对手。
多么可笑的命运。
器灵蛊惑着韩栎，让他去杀了方奕，让他夺下十方之主之位，让他完成自己最后的命运，拯救整个十方界域之时，
韩栎第一次犹豫了。
……
「我可以杀，但我不想杀。
我被你推着走到这一步，所谓冥冥注定，所谓天命难违，也不过是无能的借口。
……
今日，我韩栎不杀方奕一样能踏碎通天！
若我当真无能，那便是死、便是千刀万剐、便是神魂永灭，我也绝无怨言。」
————
回忆瞬息结束，在许太温掐住韩栎脖子的同时，双锏游龙而出，从许太温两旁重重砸下。
韩栎伸手掐诀，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冷然吐出：“碎！”
又是一招“碎”之规则字符，许太温的灰眸闪过冷冽寒光，连忙松手瞬移离去。
“怎么，这就怕了？”韩栎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跳梁小丑，“就凭你也配和我站在一起？”
许太温不怒反笑，笑声低沉：“我从来不做无用之功，我许太温要的东西，今日拿不到那就明日，明日拿不到那就后日……总有一日，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包括你自己。”
言罢，他挥袖甩出一枚玉符，“这里是炼神空间的位置。”
“你是说至宝碎片就在炼神空间内？”韩栎接住玉符，眼中假装闪过一丝惊讶。
“没错，炼神空间应该类似白骨遗迹，进入的条件十分苛刻，我派去的人这些年全都折损其中，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韩栎心中一笑，那当然了。
“呵。”但懒得再跟他废话，金锏在掌心一转，锏尖直指许太温面门，“说完了？”
许太温垂下眼，看着那抹金光，唇角笑意不减：“你急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韩栎手腕一翻，金锏之上，密密麻麻的规则字符次第亮起。
那些字符如同活物，从锏身爬出，缠绕上他的手臂，在他周身盘旋飞舞。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许太温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韩栎双手握锏，双臂抡圆，金蓝双锏在虚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猛然砸下！
“轰——！！！”
这一击，韩栎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没有留手，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就是最纯粹而霸道的一击。
被许太温精心构筑的规则壁垒，像是纸糊的灯笼，被这股力量撕得粉碎。
裂纹从锏尖落点开始，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虚空中回荡，刺耳却悦耳。
许太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手想稳住这片空间，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刚一触及那些裂纹，就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弹开。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空间轰然崩碎！
无数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韩栎的身影。
韩栎根本不跟他废话，金光与蓝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网，将那些碎片笼罩其中，然后——引爆。
许太温的身影在爆炸中化作一道灰烟，朝着远处飞掠。
他站在黑洞边缘，灰衣猎猎，长发被气浪吹得散乱。
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看不出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
“下次再见之时，”他的声音穿过崩塌的空间，清晰地传入韩栎耳中，“我便是通天九重。”
随着许太温的离去，这片被他掌控的空间彻底失去支撑，轰然坍塌。
韩栎收起双锏，在崩塌的碎片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念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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