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笙界
方奕独坐银河之中，面前的虚空水波荡漾，倒映着韩栎与许太温对峙的画面。
他的指尖一直在摩挲，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当他看见许太温即将掐住韩栎脖子的那一瞬间，
“咔咔咔。”
银河瑟瑟发抖，光芒忽明忽暗，周围星辰纷纷震颤裂动，裂纹从一点瞬间蔓延至整个星辰表面。
他没有动。
看着画面中的韩栎反应极快，逼退许太温；
看着许太温说出那句“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看着韩栎一锏将整个空间砸碎。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一双凤眼，微微垂下，黑色的瞳孔愈发深邃，无形的杀意遮天盖地！
方奕手指在膝上飞快敲击。
噔、噔、噔、噔、噔。
直到，画面中的裂缝裂开，透出念笙界的光。
方奕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站起身，袖袍一挥，银河星辰尽数消散，瓦房小院恢复原样。
他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
韩栎踏入念笙界的时候，天光正好。
远处有鸟鸣，有风声，他推开门，方奕就站在院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韩栎的脚步顿了一瞬。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神魂在共鸣。
说不清道不明的肿胀和酸涩在心底咕嘟咕嘟的冒泡翻涌，韩栎抿抿唇，喉结滚动，率先打破了这沉默：“我回来了。”
方奕动了，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慢。
他在韩栎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方奕抬起手，轻轻捏住韩栎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脖颈。
那里有一道浅且细的红痕。
是许太温指尖碰到的。
方奕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手指在红痕边缘轻轻摩挲。
他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但韩栎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抖。
“他伤到你了。”方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愤怒的事。
韩栎握住他的手：“我没事。”
“他伤到你了。”方奕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但韩栎能听出来，那平静下面是即将喷涌的岩浆。
韩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方奕打断。
“我生气了。”
韩栎心里一酸，张开双臂抱住方奕：“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方奕双手从韩栎脖颈滑到肩头，然后猛地收紧，将这个拥抱加深。
这个拥抱很紧。
他一想到有人觊觎着韩栎，一想到这个人还有韩栎的记忆，知道韩栎所有的过往，他的心就像要炸开一样。
“我会宰了他的，不论他到底是谁。”方奕的声音闷在韩栎肩窝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韩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没有人能碰他，没有人能觊觎他。
韩栎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他抬手，轻轻拍着方奕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手指插入方奕的发丝，轻轻揉按。
“栎栎。”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是我的。”方奕额头抵住韩栎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你是我的。”他重复了一遍。他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到最后，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能碰到一起。
“他说的那些话——”方奕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他说只有他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他的唇角扯出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
“他必死。”
韩栎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时永远从容不迫、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绷着脸，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又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狼。
他忽然想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
方奕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笑什么？”
韩栎没回答。他抬手，捧住方奕的脸，拇指在他眼角轻轻抹过。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方奕不需要他抹去什么。
“方奕。”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勾人的。”
方奕：“……”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韩栎已经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那吻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水面。
但方奕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韩栎退开半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方奕，你听好了。”
方奕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结滚了滚。
“我是你的。”韩栎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透了，但眼睛没有躲闪，“一直都是。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重生多少回，我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也是我的，谁要是伤了你，上天入地浩海虚空，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方奕看着他，看了很久，口干舌燥，低头吻去。
他的手扣住韩栎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
舌尖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韩栎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他抬手，环住方奕的脖子，回应他。
唇齿交缠间，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全部化作这一个吻，融化在彼此的呼吸里。
不知过了多久，方奕终于放开他。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凌乱。
韩栎的嘴唇被亲得发红，眼尾染着一抹绯色，整个人靠在墙壁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又有些说不出的好看和诱人。
方奕用拇指抹去他唇角的水光，声音沙哑：“栎栎，上次的承诺还没兑现，再加倍好不好？”
韩栎半踢了方奕一下，哼了一声：“得寸进尺。”
“不是你说的要哄我吗？”方奕贴在韩栎耳边，用气音一字一句轻轻说道。
韩栎侧目，瞧见方奕眼中不断闪烁着三个字，“快哄我”、“快哄我”、“快哄我”。
他低声闷笑：“好。”
当韩栎俯身再吻之时，二人身影从院中同时消失。
———
屋里，韩烬扒着门缝看了半天，回头对玄渊嘻嘻窃笑：“亲上了。”
玄渊面无表情地把她拎走。
十月坐在石桌上，怀里抱着千水玲珑，小脚丫晃啊晃。
她歪着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被拎走的韩烬，忽然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低下头，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兔子抖了抖耳朵，在她掌心蹭了蹭。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一切都刚刚开始。
第223章 群星聚
浩瀚的宇宙之上，星河闪烁，一座巍峨仙宫在虚空中飞速移动。
这仙宫自是万象云宫，而此时方奕和韩栎正坐在院里下棋。
几小只都在陪着十月玩耍，一切是如此的祥和美好。
方奕和韩栎下的也不是普通的棋，而是规则之棋。
每颗棋子上都镌刻着独属于他们的规则字符，一人三十枚棋子，字符可重复。
方奕落子拾袖，凤眼微抬：“炼神空间规则繁复，约束极多，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韩栎将黑棋推向方奕，黑棋规则一口将白棋吞没，勾唇轻轻一笑：“无妨，反正里面那个人也是你，我有信心。”
方奕抿唇，虽然这话说得不错，但是以他自己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何况炼神空间内的那部分神魂，并没有关于韩栎的记忆。
韩栎捏着棋子，见方奕半天不动沉默不语，问道：“你真的不能和我一同进入？”
方奕摇摇头：“必须要完整的神魂才能进入，这个是我当时赋予的基础规则之一。”
九万次的推衍，虽然都是消亡的结局，但是也让方奕窥探到无形的力量在十方作祟，当时他还并不知道界域至宝的力量。
为了防止神魂被其他力量侵蚀，进入条件便定下了极其苛刻的三个要求。
其一，便是一定要完整且纯粹的神魂（残魂、夺舍或吞噬他人者不可入）
只是这一条规则，就可将无数修者挡在门外。
其二，只能是神魂六炼以上九炼以下的修者，通天修为不可入。
方奕如今的模样，可算是将这两条规则全都触犯了。
其三，必须要有炼神符且修炼了炼神空间内的神魂功法。
这第三条规则反倒是最容易做到的。
许太温派了无数修者前往试探，却连炼神空间的大门都进不去，可见这三条看似简单的规则，对修者而言却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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