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看着院中的小女孩,俱是一惊,韩烬心直口快道:“这是主人的孩子!?”


    实在太像了!


    “她是我和韩栎的女儿,十月。”


    之前韩烬和玄渊在万宙界四处游历,开心玩闹,韩栎就没有将他们叫出来,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十月的存在。


    韩烬和玄渊围在十月的跟前,脸上满是惊喜,又小心翼翼的。


    “你叫十月?”韩烬咧个嘴,笑得鼻子都皱成一团。


    十月点点头,看着韩烬随意朝她头上一抓,一根无形的龙须就被她拽在手上,一扯一扯的。


    吓得韩烬连忙捂着头,龇牙咧嘴道:“快放开我!呜呜呜——”


    玄渊想出手拉开十月,又怕伤到对方,僵硬在原地抬头看向方奕。


    “十月。”


    十月听见方奕叫她,嘟着嘴不说话,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圆溜溜的眼睛就流出一串晶莹的泪。


    韩烬都懵了,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方奕面无表情走到十月跟前,当一双酷似韩栎的双眼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心中触动,蹲下身抹去她眼角泪痕。


    “你记住,你是我和韩栎唯一的孩子,没人会丢了你,也不会丢下你。”


    十月顿时止住泪水,将千水玲珑放在石桌上,双手抱住方奕的胳膊:“十月知道了。”


    说完立马放开,抱起千水玲珑跑进屋子,一头扑进了床上。


    韩烬和玄渊还一头雾水。


    ???


    到底怎么回事啊?


    “韩栎在外面出事了,我要时时刻刻盯着,十月就交给你们看了。”


    韩烬急道:“主人出什么事了!?”


    “十月情况特殊,她开口之言皆带规则,除了我和韩栎无人能承受她的呼唤,所以你们不要逼着她说话,她喜欢吃甜的灵果……她,”


    声音戛然而止,方奕轻轻一叹:“总之,你们好好陪着她,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知道了,主人。”玄渊拉住韩烬,对她摇摇头,示意不要继续问了。


    然后,他们也一同踏入小屋,去陪着十月。


    等他们离去,方奕甩袖封住屋门,整个院子瞬间化为一片银河星空,他独坐其中,面前虚空忽而水波荡漾一般,缓缓浮现出另一番景色。


    方奕凝神屏息,他与韩栎神魂共享,自然能瞧见韩栎如今的经历。


    ———


    韩栎被许太温拽入虚空黑洞之后,身上力量被莫名压制,神魂也被针对。


    这时候,玲珑宝塔率先动了。


    它从韩栎眉心飞出,迎风便涨,转瞬化作三丈高塔,金光大盛,将韩栎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塔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规则字符次第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将四周无边的黑暗逼退三尺。


    但那黑暗太浓了。


    浓得像墨,像血,像凝固了无数岁月的怨恨。


    金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远的地方,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黑暗中,视觉无用,但神魂还在。


    界墟之力。


    韩栎心中了然。


    这是许太温的手段,或者说,是许太温手中“墟”的力量。


    玲珑宝塔不断震颤,金光与黑暗交锋,发出细微的嗡鸣。


    虚空之力从塔身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冲刷着那些试图靠近的黑暗触手。


    与此同时,玲珑宝塔中留存的黑暗大道也开始运转。


    光明与黑暗,本就是对立的。


    但在此刻,玲珑宝塔将二者同时驾驭。


    以光明抵御侵蚀,以黑暗化解黑暗,为韩栎争取时间。


    韩栎双指并拢如剑,凌空一划。


    “碎。”


    这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天地万物都要服从。


    金光炸裂!


    那攥住他手腕的指节从指尖开始崩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锤子砸中的冰棱,一道裂纹从指尖蔓延到指根,然后“啪”的一声,整根手掌顿时化作齑粉。


    韩栎顾不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一个旋身,脚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半圈。


    双锏不知何时已从掌心浮现,一金一蓝两道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如同两条愤怒的蛟龙,被他一把攥住!


    “哈!”


    他低喝一声,双臂抡圆,双锏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眼前的黑暗狠狠砸下!


    “砰——!!!”


    金光与蓝光炸开,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同时引爆!


    光芒以双锏落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黑暗像是被撕碎的布帛,一块一块地崩解、溃散。


    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虚空中回荡,刺耳却悦耳。


    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渗着光,如同一道漆黑的帷幕缓缓拉开,让被压抑多年的景色一点点映入眼帘。


    漭漭江河,悬空楼阁。


    一人独坐,落子十方。


    棋盘对面之人,一身浅灰衣袍,上面隐约有暗纹浮现,泛着淡淡银辉,袖口边缘处,露出一线鸦青,显得整个人干净素雅,好似与世无争。


    浅灰长发被一根淡金色的玉簪束起,他抬袖落下一子的刹那,温声说道:“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像被溪水洗过的玉石,清冽、温润,带着莫名低沉的磁性,让人想起冬日里手捧的一杯热茶,半是寒冰半是温暖。


    这一声不知带着多少岁月的叹息,好似二人是幼时的故友,是过往的同窗,有着数不清的纠葛过往。


    可韩栎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丝毫不敢大意,紧绷着肌肉,时时刻刻准备出手。


    他声音平静,冷冷盯着对方:“你就是许太温?”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真正见面的。”


    许太温抬头之时,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瞳,眉目温和,唇角含笑,整个人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雅士,没有一丝攻击性。


    可韩栎看见的不是这些,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好似许太温背后是一座遮天巨像,是跨越亘古而来的神魔,随时会向他攻来。


    这感觉只有一瞬,在许太温站起来的那一瞬,压迫感被尽数收敛。


    “我等这一日,等了千万载,而你果然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许太温站起来缓缓朝着韩栎走来。


    韩栎勾唇冷笑道:“怎么?是我的东西太好用,你偷了还不够,如今还想全都抢了去?”


    许太温没有否认,反而说道:“或许吧。贪婪操控着我,当我直视欲望之时,才发现它早已经无边无际。这并非别无选择,而是我早已选择。”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实力?地位?想要整个十方界域都变成界墟,然后呢?操纵着一群没有意识的生灵,呵,这未免太过可笑?”


    韩栎一手负在身后,步步走动,一直保持着和许太温的距离。


    “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许太温骤然停下脚步,眼波流转,轻笑道:“大湮灭之下谁人可完骨?太过顺利的脚步会将你推向深渊,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啊。”


    “哈哈哈哈哈,帮我?少在这里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将至宝碎片交出来,说不定我还会大发慈悲留你轮回。”


    韩栎锐利的目光刺向许太温,紧盯着他的反应。


    “好啊,我会给你的,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从未想将其据为己有,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为你送了多少枚至宝碎片吗?”


    “什么意思?”韩栎皱眉,声音收紧。


    “星穹界域的乔柔,界隙之中的赫连染,这些人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韩栎怎么没有印象呢,这两人身上都有至宝碎片,难道说都是许太温的手笔?


    许太温转了一圈又坐回了原位,抬手示意,“来,听我慢慢给你讲。”


    韩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冰冷,完全不打算过去。


    许太温收回手,凝视着韩栎,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放心,我不会同你动手的。若你听我说完,我就告诉你一枚至宝碎片的位置。”


    韩栎心中猛然一跳,现在就剩下两枚至宝碎片,一枚在许太温手中,还有一枚在炼神空间。


    许太温说的,难道是炼神空间内的?


    他应该并不清楚炼神空间是方奕炼制的道兵。


    韩栎轻吐一口气,收起双锏,听听就听听,他倒也不至于怕了许太温。


    二人对立而坐,许太温欣然一笑,看着韩栎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的幽深。


    而此时此刻,在万宙界内的方奕,心情并不美丽。


    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狭长凤眼透着无声的风暴,连四周的星辰银河都被吓得发抖,不敢闪烁转动。


    也不知某人心中酝酿了多少风暴,亟待发泄。


    只听许太温说:“我一共拿到了三枚至宝碎片,另外还知道两枚至宝碎片的下落。我将一枚扔在了星穹界域,一枚放在了赫连染身上,还有一枚,你应该猜到了,就在界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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