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这下不冰了。”萧绝按着晏宁的肩膀,将人按在了大氅上。


    晏宁一屁股坐下,底下软绵绵的,还带着萧绝身上的体温,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子习惯性地往后一靠。


    本以为萧绝会像以往那样,去坐旁边那把专属的太师椅。


    谁知萧绝竟也直接在这龙椅上坐了下来!


    这龙椅虽然宽敞,可毕竟是单人座。


    萧绝这么一尊高大的身躯挤进来,两人立刻就挨得紧紧地,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


    晏宁瞪大了眼,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压低嗓音:


    “你干嘛?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跟我挤一把椅子?”


    “本王跟自己的王妃坐一块儿,天经地义。”


    萧绝不仅没起开,反而十分霸道地揽住晏宁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第90章 活阎王把龙椅当双人座,搂着新媳妇上早朝!


    “再说了,你手这么凉,本王得就近给你捂着。”


    晏宁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给气笑了,也懒得再挣扎,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萧绝的怀里。


    反正脸早就丢尽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宣他们进来。”萧绝抬了抬眼皮,冲着台阶下的李忠吩咐。


    “宣!百官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一层层传出去,太和殿外那些在雪地里冻得手脚发麻的大人们,这才缩着脖子、揣着袖子,哆哆嗦嗦地挨个儿迈进大殿。


    进来之后,没人敢抬头乱看,按照文武品级,麻溜地找准自己的位置,再次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臣等叩见王爷、叩见王妃!”


    几百号人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虽然整齐,但明显透着一股子底气不足的虚弱。


    晏宁坐在上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脑袋,心里那种奇异的荒谬感又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按照以前的惯例说句“平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可是“王妃”,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晏宁很自觉地闭上嘴,眼巴巴地看向身边的萧绝。


    萧绝手里正把玩着晏宁一缕垂下来的黑发,连正眼都没给底下的人,凉飕飕地扔出一个字:“起。”


    百官们这才扶着酸痛的膝盖站起身。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第一个站出来汇报朝政。


    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龙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摄政王,另一个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可大家偏偏还得叫他王妃。


    这奏折该怎么念?这抬头该怎么称呼?


    萧绝也不催,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晏宁,冷眼看着底下这群老臣冷汗涔涔的模样。


    晏宁也乐得清闲,舒舒服服地靠着他,看戏一样盯着下面。


    足足耗了半盏茶的功夫,户部尚书钱大人实在顶不住周围同僚那快要把他后背戳出窟窿的视线了。


    这几天正好赶上年底核算,户部的事情最多,拖不得。


    钱老大人硬着头皮,颤巍巍地从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他咽了口唾沫。


    “启……启奏……”钱大人的舌头打了结。


    他偷眼往上瞥了一下,正对上萧绝那双冷冰冰的黑沉沉的眼睛,吓得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启奏王爷……启奏王、王妃……”


    钱大人结结巴巴地喊出了这个让他胆战心惊的称呼。


    “京城入冬以来连降大雪,城北有几处民房被雪压塌,户部拟拨银两千两用作赈灾安置,请……请王爷和王妃定夺。”


    念完这一长串,钱大人连气都喘不匀了,手里的账册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晏宁听见他那句带着拐弯的“王妃”,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只能把脸埋进萧绝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绝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手在晏宁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这才转头看向底下的钱大人。


    “两千两?户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萧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城北住的都是些苦难的百姓,两千两银子,够买几车炭?够盖几间砖房?真当本王不知道你们底下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钱大人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王爷息怒!户部这几年的库银确实吃紧,江南那边的税粮还没运到,实在是……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萧绝冷笑一声,刚想发作。


    “行了行了。”


    晏宁抬起头来,轻轻拽了拽萧绝的袖子。


    “大冷天的,你吓唬他干嘛。城北的难民要紧,既然国库吃紧,那就从我的私库里走账。”


    晏宁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看着底下的钱大人,语气十分随意:


    “钱老头,你起来吧。记住了,这钱是我私掏腰包给百姓盖房子的,买炭买粮的账目,一笔一笔记清楚。要是让我查出来谁在里头伸了黑手,不用王爷动手,我直接让人把他吊在玄武门城墙上风干。”


    钱大人愣住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年轻人。


    以前皇上偶尔坐在上面,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是打瞌睡就是一言不发,政事全凭摄政王定夺。


    可今天,这位主子虽然顶着个荒唐的“王妃”名号,与摄政王同挤一把龙椅,可这言谈举止间,竟然真的透出了一股子拿捏大局的大气!


    最让他震惊的,是旁边的摄政王。


    萧绝不仅没有因为晏宁的插嘴而发火,反而眼角带了点笑意,握住了晏宁的手指捏了捏,这才慢悠悠地对底下开口:


    “没听见王妃的话吗?还不谢恩。”


    “臣……臣替城北百姓,多谢王妃千岁恩典!”


    钱大人连磕了三个响头,赶紧捧着账册退了回去。


    有了钱大人这只出头鸟,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各部的大臣们排着队上前汇报。


    大家似乎也慢慢习惯了这诡异的画风。


    兵部尚书汇报边防军粮,工部侍郎汇报黄河修堤。


    他们一口一个“王妃”,遇到萧绝心情不好的时候,晏宁就在旁边轻飘飘地插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那原本紧张的气氛立刻就能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大臣们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摄政王把皇上娶回家,到底是图个啥?


    看着架势,反而像是给大楚找了个真能管得住这位摄政王的“贤内助”?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半个时辰后,晏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本来今天就起得早,大早上又折腾这么一通,这会儿坐在暖烘烘的椅子上,困劲儿又上来了。


    萧绝见状,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了正准备汇报刑部秋决名单的尚书。


    “王妃乏了,退朝。”


    萧绝扔下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站起身。


    在满朝文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弯腰,将晏宁从龙椅上打横抱了起来,扯过那件大氅将人裹住。


    连句废话都没多说,大步流星地朝着太和殿的后门走去,只留给群臣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李忠甩着拂尘,扯着嗓子高唱:


    “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觑,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捶着酸痛的老腰,看着那空荡荡的龙椅。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是,在这荒唐之中,那高悬在大楚朝堂上好几年的断头刀,似乎……终于被人悄悄地套上了一层刀鞘。


    第91章 心疼夫君太累!小皇帝躲在被窝里疯狂偷亲


    从太和殿回摄政王府的那一路,晏宁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马车里的炭炉烧得太旺,他靠在萧绝怀里,听着外头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声音,没撑过半条街就歪着脑袋睡死过去了。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


    屋里光线有些暗,遮光窗幔拉得严严实实。


    晏宁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拿脸颊去蹭枕头。


    身下的床榻宽大得离谱,虽然床柱上的雕花跟乾清宫不一样。


    但这铺床的规矩,绝对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底下垫着三层厚厚的棉絮。


    人往上一躺,就像是陷进了软绵绵的云朵里,浑身透着舒坦。


    “顺子……”


    晏宁打了个哈欠,带着点鼻音的嗓子喊了一声。


    外间的棉帘子立马被人掀开,顺子端着个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生的小丫鬟,手里捧着干净的衣物和布巾。


    “少爷您醒啦。”


    顺子乐呵呵地把盆放在架子上,接过丫鬟手里的热毛巾,拧干了递过去。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连主子把您抱下车、一路抱进这主院,您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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