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敏锐地捕捉到了皇上眼神里的光,心里一喜。


    果然,投其所好才是硬道理!


    “皇上。”定国公恭敬地指着那本画本。


    “这《游仙戏梦》是江南最近最风靡的孤本,据说里头的画师笔触细腻,故事引人入胜。臣知道皇上在宫中苦闷,特意托人重金寻来,希望能给皇上解解闷。”


    晏宁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


    他刚想伸手去拿那本画本,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按在了托盘上。


    萧绝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拿起那本《游仙戏梦》,随便翻了两页,然后冷笑一声,直接把书扔回了托盘上。


    “定国公好大的胆子!”萧绝的声音冷下来,冻得几个老臣浑身一哆嗦。


    “拿这种市井淫词艳曲来污皇上的眼睛?你是觉得皇上太清闲,还是觉得本王手里的刀不够快?”


    定国公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冷汗直流:


    “王爷息怒!臣……臣绝无此意啊!臣只是……”


    他只是打听到这小皇帝不爱读书,就爱看些杂书野史,这才投其所好。


    谁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滚出去!”萧绝厉声呵斥。


    几个老头子吓得连忙退出了暖阁,连那些进贡的东西都没敢拿走。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晏宁看着托盘上那本被萧绝扔得有些卷边的画本,心疼得直抽抽。


    “你发什么脾气啊。”晏宁不满地抱怨:


    “人家好心送东西来,你把人都吓跑了。那个九连环多好看啊。”


    萧绝转过身,看着晏宁那副心疼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走到托盘前,拿起那本《游仙戏梦》,走到软榻前,直接扔在了晏宁身上。


    “想看?”萧绝双手撑在软榻边缘,看着他,“皇上若是觉得这宫里的日子苦闷,需要看这种东西来解闷,那臣今晚,大可以亲自给皇上演示一遍这书里画的那些‘戏梦’。”


    晏宁手忙脚乱地接住画本,书页刚好翻开到一页极其露骨的插图。


    他只扫了一眼,脸一下就红了。


    “你……你流氓!”晏宁赶紧把画本合上,死死地压在身下,结结巴巴地骂道。


    这画本上的尺度,可比他以前在冷宫里偷偷看的大多了!


    这要是让萧绝照着上面的演示一遍,他明天连这榻都别想下了!


    “臣流氓?”萧绝捏住晏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定国公送这种东西给你,是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吗?他们是看这江山有本王顶着,觉得你闲得慌,想用这些下九流的玩意儿废了你!”


    更重要的是,萧绝绝不允许晏宁看别的男人画的这种东西。


    晏宁脑子里的那些废料,只能是他萧绝亲自塞进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晏宁生怕他真的说到做到,赶紧顺毛捋,“我不看行了吧?你把它扔了!我保证一眼都不看!”


    看着晏宁这副怂兮兮的样子,萧绝眼底的火气这才稍稍退去。


    他直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托盘上那只紫罗兰翡翠九连环。


    “这玉倒是不错。来人。”萧绝吩咐道,“把这九连环送到尚衣局,打碎了,磨成珠子。给皇上的那件明黄纱衣,重新绣个边。”


    晏宁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么大、那么极品的一块紫翡翠,居然要打碎了给他缝在那种伤风败俗的纱衣上?


    这败家的男人!


    不过,这败家是为了他晏宁,这感觉……怎么就那么爽呢?


    第56章 说是教规矩,分明是公报私仇!


    打从西山马球场回来后,京城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这天午后,日头毒得能把树叶子烤卷边。


    乾清宫里虽然镇着冰块,但晏宁还是觉得闷得慌。


    “皇上,尚衣局那边把衣服送来了。”顺子双手捧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憋着一股子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


    晏宁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差点没从凉席上蹦起来。


    那件原本就薄得能看清肤色的纱衣,此刻被改头换面了。


    领口、袖口还有下摆的地方,都缀满了一圈紫色的珠子。


    那些珠子个个圆润剔透,水头好得刺眼,正是白天定国公送进来的那块紫罗兰翡翠。


    “这……这成何体统!”晏宁指着那衣服,气得直结巴。


    “好好的极品翡翠,他真给砸了缝衣服上?这穿在身上,走路不得像个挂满铃铛的戏子?”


    顺子压低声音,苦着脸劝道:


    “皇上,您就别置气了。摄政王吩咐了,说这衣服费了尚衣局三天三夜的绣工,让您今儿个午睡起来务必换上,他待会儿要亲自过来‘查验’。”


    一听萧绝要来查验,晏宁顿时蔫了。


    在这乾清宫里,他横竖是拧不过那活阎王的。


    晏宁认命地叹了口气,由着顺子伺候他把那件纱衣套在了身上。


    这哟府本来就轻,现在缀了这么多翡翠珠子,重量全坠在边角上,反倒把那层薄纱拉扯得更紧贴肌肤了。


    晏宁稍微一走动,紫色的珠子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在这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勾人。


    “活受罪。”晏宁扯了扯袖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抱怨着,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绝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居然还捧着一摞奏折,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个匣子。


    顺子一见这架势,识趣地缩着脖子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换上了?”萧绝把奏折“砰”的一声搁在御案上,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晏宁。


    少年的身段本来就拔尖,明黄色的薄纱半遮半掩。


    那些紫罗兰翡翠珠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紫黄相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招摇。


    萧绝眸色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这几天故意冷着这小狐狸,就是为了等这身衣服做好。


    如今看来,尚衣局那些绣娘倒真没白拿俸禄。


    “你拿这么多折子来干嘛?”晏宁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批折子这种粗活都归你管吗?”


    “臣是这么说过。”萧绝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一把搂住晏宁的腰,直接将人带到了御案前。


    “但外头那些言官最近闹得凶,说皇上登基这么久了,连御笔朱批是什么样都没人见过。这有违祖宗礼法。”


    晏宁一听就炸毛了:


    “他们管天管地还管朕写不写字?我不批!上面那些文绉绉的字我看着就头疼!”


    “不批也得批。”


    萧绝根本不容他反抗,直接在龙椅上坐下,然后双手掐着晏宁的咯肢窝,像抱小孩一样,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姿势实在太羞耻,晏宁挣扎着想下去,却被萧绝死死按住。


    “别乱动?”萧绝声音低哑得可怕。


    他伸手打开带来的一个匣子,拿出一顶十二旒平天冠,不由分说地戴在了晏宁头上,仔细理好冠带。


    这帽子是皇帝在最隆重的大典上才戴的,前后各垂着十二旒五彩玉珠。


    萧绝不由分说地将平天冠戴在了晏宁头上,仔细理好冠带。


    “你到底要干嘛呀,这破帽子重死了,压得我脖子酸……”晏宁委屈地扁着嘴,脑袋被压得往下垂。


    “戴好。既要批折子,就要有大楚天子的威仪。”


    “臣今晚,就手把手地教教皇上,什么是君臣之礼。”


    萧绝温热的胸膛贴着晏宁的后背。他微微偏头,鼻尖擦过晏宁敏感的耳侧。


    而他原本在晏宁腰间的那只手,却顺着那半透明的纱衣,一路向上,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第一本……”萧绝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折子,声音平缓,像是在讲学,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这是定国公今早刚递上来的请罪折子。”萧绝下巴搁在晏宁的肩膀上,带着他看折子上的字。


    “他说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前几日在马球场上冲撞了圣驾,回家后大病了一场。定国公求皇上开恩,赏赐些太医院的好药,以全君臣之义。”


    晏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穿红衣服的花孔雀被萧绝那样折磨,不累个半死才怪。定国公这是服软求饶来了。


    “那……那就给他点药呗,反正太医院库房里多得是。”晏宁小声嘀咕,注意力全被腰上那只作乱的大手吸引了过去,身子有些发软。


    “给他药?”萧绝冷笑一声。


    “他拿那些下三滥的画本污了皇上的眼,本王没抄他的家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皇上,握紧笔,臣教你怎么批。”


    萧绝握着晏宁的手,强硬地在那本奏折的末尾,用朱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