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奏”。


    鲜红的字迹带着不容反驳的狠厉。


    晏宁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有些发虚:


    “你这么驳了他的面子,他万一造反怎么办?”


    “他不敢。就算他敢,本王的禁军也会在一炷香内踏平他的国公府。”萧绝说得轻描淡写,随后将笔随手一扔。


    “折子批完了,现在,该论论皇上的过错了。”


    晏宁一惊,平天冠上的玉珠晃得叮当响:


    “朕……朕有什么过错?”


    “皇上身为天子,刚才批折子的时候却心神不宁,手腕虚浮。这是其一。”萧绝眼神幽暗,一把捏住晏宁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其二,皇上的心思不在江山社稷上,全在这乾清宫的享乐上。”萧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晏宁领口那些紫色的翡翠珠子上。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晏宁差点气笑了。


    “这衣服明明是你逼朕穿的!这帽子也是你给朕戴上的!你现在倒打一耙……”


    话还没说完,萧绝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晏宁呜咽了两声。


    “是臣逼的又如何?”萧绝稍微退开些许,恶劣地笑了,“臣权倾朝野,想怎么摆弄皇上就怎么摆弄。皇上除了受着,还有别的退路吗?”


    晏宁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逆臣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这人把持着朝政,还拿这龙椅当做他取乐的温床,简直是欺人太甚。


    萧绝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御案上的折子被挥落了一地。


    “呜……好烫……”晏宁眼角泛红,娇气地哼哼着,不知所措地扭动着身子想躲。


    “萧绝……那里硌得朕难受死了……还有那翡翠好凉……快拿开……”


    可他这不安分的一扭动,简直是要了萧绝的命。


    “难受?这才哪到哪,皇上就喊难受了?” 他捏住晏宁的下巴,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皇上且忍着点。这火是你自己点的,这块‘石头’也是专程为你准备的。今儿个不把它伺候舒服了,皇上哪儿也别想去。”


    “这翡翠更是定国公送给皇上的心意,皇上更得好好受着。”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晏宁在心里把萧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身体却在这极度的掌控和反差中,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窗外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乾清宫的内殿里,庄严肃穆的龙椅上,大楚最高贵的皇上正跨坐在他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腿上,被所谓的“君臣之礼”教导得眼泪汪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57章 南疆送美人?小皇帝炸毛了!


    乾清宫的日头,总是升得比别处晚一些。


    大概是因为这殿里的窗户都被萧绝用精铁加固过,又挂了遮光帷幔,屋子里终日昏昏暗暗的,分不清什么时辰。


    晏宁趴在龙床上,一截白生生的细腰露在薄毯外面,上面还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昨晚在御案前的那一出,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那顶平天冠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那件缝满紫翡翠珠子的纱衣也被扯得稀巴烂,可怜巴巴地堆在床榻边的脚踏上。


    “作孽啊……”晏宁把脸埋在软枕里,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


    这男人真是个不知道心疼人的莽夫,拿着教导“君臣之礼”的幌子,变着法儿地折腾他。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顺子端着个盆,踮着脚尖走了进来。


    “皇上,您醒了?奴才伺候您洗洗脸?”顺子把盆搁在架上,绞了一把温热的布巾。


    晏宁费劲地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薄毯,只露出个乱糟糟的脑袋: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都快午时了。摄政王早就下了早朝,这会儿正在文华殿跟几位尚书议事呢。”顺子小心翼翼地把布巾递过去,看着晏宁脖子上的印子,赶紧低下头。


    晏宁胡乱擦了把脸,精神稍微好了一点,肚子紧跟着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传膳吧,饿死我了。要清淡点的。”晏宁靠在迎枕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顺子一边伺候他漱口,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


    “皇上,您昨晚是没瞧见。今儿个一早,内阁首辅亲自把那本批了‘不准奏’的折子送回定国公府了。听说定国公接过折子一看那字迹,吓得两眼一翻,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抽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晏宁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萧绝昨晚握着他的手写那三个字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定国公一把年纪,自己低三下四地求药,还被摄政王驳了回去,不气晕过去才怪。


    “该。”晏宁撇撇嘴,把茶盏递给顺子。


    “谁让他老不正经,送那种下流的画本子进宫。要是送点真金白银的,说不定萧绝还能给他个好脸色。”


    顺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现在前朝那些大人都摸不透摄政王的脾气了,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私底下都说,这大楚的规矩,全看摄政王的心情。”


    主仆俩正嘀咕着,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外头暑气的风灌了进来。


    萧绝穿着一身朝服,大步迈进寝殿。


    顺子吓得一激灵,赶紧跪下磕头:“奴才叩见王爷!”


    “下去。”萧绝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到床榻边。


    等顺子一溜烟跑没影了,萧绝才在床沿坐下,伸手掀开晏宁身上的薄毯。


    “干嘛!”晏宁吓了一跳,赶紧去拽被子,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满是警惕。


    昨晚的教训太惨痛,他现在看到萧绝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就腿肚子发软。


    “躲什么,本王看看你腰上的伤。”萧绝强硬地按住他的肩膀,手探进被窝,顺着他的背往下摸,摸到那块被龙椅硌出一大片淤青的地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晏宁被他摸得瑟缩了一下,疼得哼唧出声:


    “别碰……疼死了。”


    “娇气。”


    嘴上虽然嫌弃,但萧绝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他倒出一些带着清凉药味的药膏在掌心,捂热了之后,才轻轻覆上那片淤青,一点点揉开。


    药膏凉丝丝的,配上萧绝掌心的温度,那种酸胀疼痛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不少。


    晏宁趴在枕头上,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以后不用那种椅子了。”萧绝一边揉,一边低声说道,“太硬。”


    晏宁耳根子一红,回过头瞪他:


    “你还想有以后?这乾清宫的床不够你睡的,非要跑去龙椅上发疯。你要是再敢让我穿那种挂满珠子的破衣服,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萧绝手上的动作没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放狠话。


    “我就不吃饭了!饿死算了,让你当个没皇上的光杆摄政王!”晏宁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威胁。


    萧绝被他逗笑了,他俯下身,在晏宁气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那可不行。你要是饿瘦了,抱起来没肉,本王晚上搂着硌手。”


    两人在这儿温存着拌嘴,前朝那帮老臣们可是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大理寺卿、户部尚书几个老头子正聚在内阁的值房里,一个个愁眉苦脸。


    “定国公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大理寺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摄政王把持玉玺,这天下就是他萧家说了算。咱们要是再想不通透,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


    “可不是嘛!”户部尚书端着茶杯,手直哆嗦。


    “昨日马球赛你们也瞧见了,皇上被养得那叫一个水灵,哪里有半点受苦的样子?依老夫看,摄政王这根本这是在养“爱宠”啊!”


    众老臣面面相觑,心里都明镜似的。


    硬碰硬是绝对找死,讨好摄政王又摸不准脉。


    这摄政王软硬不吃,唯一的软肋,恐怕就只有乾清宫里那位主子了。


    乾清宫内。


    晏宁的腰被揉得舒服了,整个人又开始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闭上眼,萧绝却捏了捏他的后颈,把他叫醒了。


    “先别睡,起来把午膳吃了。吃完本王有事跟你说。”


    晏宁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小厨房送来了清淡的鸡丝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晏宁就着萧绝的手喝了两碗粥,这才觉得还了魂。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晏宁拿水漱了口,靠在萧绝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


    萧绝顺手把玩着他垂在肩膀上的一缕黑发,语气随意:


    “南疆附属国的使臣,明日一早要在太和殿正式递交国书,上缴岁贡。”


    晏宁一听有岁贡,财迷属性立刻占了上风,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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