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换上!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那些藩王都打到家门口了,连刺客都摸进乾清宫了。萧绝那个杀千刀的又不在,咱们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晏宁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当初当皇帝也是被萧绝逼的。


    现在萧绝不在,命都要保不住了,他还不跑,那就是傻子。


    “可是……可是外面现在戒严了,咱们怎么出去啊?”顺子虽然也害怕,但听到要逃跑,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


    “笨啊!你忘了以前咱们在清秋苑的时候,那后院墙角有个狗洞了?”晏宁一边套上太监服,一边飞快地说:


    “我刚才算过了,萧绝带走了大半的禁军,现在宫里守卫肯定有空当。咱们趁着夜色黑,从狗洞钻出去,然后雇辆马车,直接下江南!”


    他心心念念的江南水乡,他心心念念的大宅子。


    顺子一听要去江南,眼睛也亮了。


    赶紧麻溜地换上衣服,把金瓜子和银票一股脑地塞进包袱里。


    “皇上……咱们真走啊?”顺子背着包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废话!”晏宁往脸上抹了一把灰,把自己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弄得脏兮兮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这皇宫,我不待了!”


    主仆俩趁着夜色,像两只做贼的耗子,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乾清宫。


    此时的晏宁满心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了,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全在萧绝的掌控之中。


    京城三十里外,中军大帐。


    萧绝一身重甲,大马金刀地坐在帅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身边的副将有些犹豫地上前:


    “王爷,咱们就这么驻扎在这儿,不往前走了?那几个藩王可是纠集了十几万兵马啊。”


    “急什么。”萧绝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本王故意把京城的防卫松懈下来,就是为了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


    这所谓的平叛,不过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用来彻底清洗朝堂、顺便测试某只小狐狸乖不乖的局。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庙门外,单膝跪地。


    “禀王爷,有消息了。”


    “说。”萧绝没有回头。


    “宫里传来的飞鸽传书。皇上……皇上他……”暗卫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被刺客吓哭了?”萧绝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还是躲在桌子底下喊本王的名字?”


    他就是要让晏宁知道,离开了他,这深宫有多危险。


    “不是……”暗卫硬着头皮回答:


    “皇上他带着顺公公,卷了私库里的金子和银票,换上太监的衣服,从清秋苑的狗洞……钻出去,逃出宫了!”


    大帐内瞬间安静了。


    萧绝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半晌没动。


    “钻狗洞?”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帐中副将和暗卫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


    那个平时多走两步都喊累的娇气包,居然为了逃走,钻狗洞?


    晏宁,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牵马来!”萧绝抓起桌上的长剑,往帐外走。


    “王爷!藩王的叛军……”副将急了。


    “让叛军多活一天。”萧绝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入夜色中,“本王现在要去抓一只不听话的狐狸。”


    第49章 逃跑失败!活阎王黑夜截杀,将他擒回宫


    京城郊外的野地里,有一股子泥土和烂草叶子的腥味。


    晏宁踩在泥水里,鞋子此刻早就不成了样子,糊满了泥。


    “殿下,您慢点,这路滑得紧。”顺子在前面带路,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


    “慢不了……再慢命都要折在那儿了。”晏宁喘着气,扶着路边一棵树,只觉得心肺火烧火燎的疼。


    他长这么大,除了登基,走过最远的路大概就是从清秋苑到御花园,哪遭过这种罪?


    身上这件太监服的领口磨得他娇嫩的脖子好疼,可他不敢停。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乾清宫那些刺客手里明晃晃的刀。


    “你说……萧绝要是知道我跑了,会怎么样?”晏宁顺了口气问道。


    顺子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包袱差点没抱稳:


    “王爷那脾气……估计能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殿下,咱真能躲掉吗?”


    “只要到了江南,天高皇帝远,我换个名姓,买个大宅子,他上哪儿找我去?”晏宁咬咬牙,微微扬起沾着泥灰的下巴。


    他嘴上嚷得决绝,可真到了要彻底逃离萧绝地盘的这一刻,他心底反倒没由来地被掏空了一块,泛着酸软。


    那男人虽然霸道,可这段时日里流水般送进宫的奇珍,还有夜里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的体温,却也都是真的。


    晏宁强行压下心底那股不合时宜的眷恋。


    “他也就拿我当个逗趣的玩意儿,这种日子,谁爱过谁过!”晏宁猛地拔高了点音量,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刻意掩饰心虚。


    他别过头,在心里赌气般地直哼哼:


    就算小爷我真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又怎么样?


    他萧绝要是真把我看进眼里了,要是真的爱我,那他有本事就别管京城这些破事,自己下江南来找我呀!


    要是他不来,那就是他没良心,自己跑了也是活该!


    两人趁着月色,摸到了官道旁的一处驴车店。


    这店刚好开在离城门五六里的地方,专门供些赶早市的菜农歇脚。


    “登登登!”顺子壮着胆子敲响了门。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呢!”里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


    片刻后,门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一盏昏暗的灯。


    他狐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小太监”,眼珠子乱转。


    “两位公公,这大半夜的出城办差?”


    晏宁往后缩了缩,尽量让阴影遮住自己的脸。


    顺子赶紧堆起笑脸,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过去:


    “大哥,我们要去南边办点私事,急着赶路。您这儿有没有快点的车?不求多舒坦,只要能跑得快就行。”


    汉子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眼睛里立刻冒出了精光:


    “有!有!后院有辆拉货的骡车,虽然颠了点,但那头大骡子脚力最稳。两位要是真急,我这就给你们套上。”


    “快着点,多余的钱不用找了。”顺子催促道。


    半柱香后,晏宁坐在那辆散发着一股草料和牲口粪便味的骡车里,屁股底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破草席。


    骡车颠簸得厉害,每过一个土坑,晏宁都觉得自己的腰快要被颠断了。


    “殿下,喝口水吧。”顺子递过来一个碗。


    晏宁接过碗抿了一口,水是苦涩的井水,带着股土腥味。


    比起乾清宫里用雪水煎的明前龙井,这水简直没法入口,可他现在却觉得这水是世上最金贵的东西。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林子,心里的不安却像这夜色一样,越扩越大。


    “顺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晏宁突然直起身子,耳朵微动。


    顺子侧耳听了半晌,摇摇头:“没啊,除了这骡子的蹄子声,就是风响……”


    “不对。”晏宁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那对感官向来比常人敏锐。他分明听到了极有节奏的声音。


    那是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而是成百上千匹战马的震颤。


    “快!让那汉子把车往树林子里赶!”晏宁惊叫道。


    可已经晚了。


    官道尽头的黑暗中,火光一点点亮起。


    “律!”


    拉车的骡子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把车厢掀了个歪斜。


    晏宁惊呼一声,整个人从车厢里滚了出来,摔在泥水里。


    他顾不得疼,满脸是泥地抬起头,眼睛盯着前方。


    只见一名穿着重甲的男人,骑在一匹战马上,手里的长剑拖在地上。


    火把的光映照出那人冷峻的脸,还有那双正翻涌着怒意的眼睛。


    正是萧绝。


    他身后是五百名禁卫,每个人的刀都已出鞘,映着火光,寒森森的。


    “跑啊。”萧绝骑在马上低头看着泥潭里狼狈的晏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皇上,这官道上的风大,不知您这大半夜的,是打算去哪儿御驾亲征啊?”


    晏宁看着萧绝,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真的来找自己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萧绝已经翻身下马,他走到晏宁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带着粗鲁的力道,直接捏住了晏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卷了钱,换了衣服,连狗洞都钻了。”萧绝的手指在晏宁那张沾了灰的脸上用力一抹,声音低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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