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清秋苑的夜色依旧安宁。
而在皇宫深处的乾清宫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老皇帝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染红了明黄色的龙榻。
第39章 他亲手染血夺皇权,只为给他的小娇包换张更大的龙床
清晨的清秋苑,是被一阵浓郁的甜香味唤醒的。
晏宁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不是平时小厨房熬粥的米香,而是一股子夹杂着牛乳、桂花和酥油的甜腻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造反。
“顺子……”晏宁披了件外衣走出内室。
“殿下!您可算醒了!”顺子早就候在外间了,一张脸笑得像朵花。
他指了指外头院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您快去看看吧,王爷昨晚说的话,今儿一早就兑现了!”
晏宁走到门边往外一瞧,愣住了。
院子里规规矩矩地站着三个穿着御膳房总管服饰的中年太监,身后还跟着几个打下手的徒弟,每人手里都提着个三层的食盒。
见晏宁出来,那三个师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
“奴才等奉镇北王之命,日后便留在清秋苑的小厨房,专门伺候安郡王的茶点。”
晏宁眼睛都亮了。他原以为萧绝昨晚只是随口一哄,没想到这男人办事效率这么高,直接把御膳房做点心最好的几把好手全给挖过来了。
“起来吧,都起来。”晏宁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今儿早上都做了什么?”
领头的师傅赶紧打开食盒,一样样往桌上端:“回殿下,今儿准备了牛乳菱粉糕、金丝枣泥卷、翠玉豆糕,还有一盅桂圆红枣雪蛤汤。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看着满桌子精致的糕点,晏宁早就把昨晚关于夺嫡的那些担忧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舒舒服服地坐在桌边,捏起一块牛乳糕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奶香浓郁,比他自己瞎倒腾的海棠酥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不错,赏。”晏宁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一副被伺候得通体舒泰的娇贵模样。这有大靠山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然而,清秋苑里的岁月静好,并不能掩盖外面的风云变幻。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天色突然阴沉下来,冷风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顺子原本是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例份,结果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
一进院子,他手脚麻利地把院门死死拴上,还搬了块大石头顶住。
晏宁正躺在榻上吃着枣泥卷看闲书,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大白天的,你锁门干什么?”
“殿……殿下,变天了!”顺子喘着粗气,跑进屋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大事了!今天皇上没去上早朝!听说昨晚在乾清宫吐了一大口血,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
晏宁捏着糕点的手一顿。虽然昨晚萧绝已经给他透了底,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毛。
“现在外头什么情况?”晏宁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乱套了!全乱套了!”顺子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
“大殿下和四殿下的母妃跪在乾清宫外头哭,想进去侍疾,全被禁军挡在外面了。整个皇宫的九个大门,今儿一早全被锁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内务府那边的人说,兵部连夜调了两万城防营的兵马,把皇城围了起来。”
顺子越说越害怕,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奴才看这架势,皇上怕是真的……要归天了。这宫里,马上就要见血了啊!”
晏宁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皇帝昏迷,宫门封锁,军队调动。这一切,很显然都在萧绝的掌控之中。
那个男人说过,只要有他在,谁也翻不起浪来。
“慌什么。”晏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
“传我的话下去,告诉后院那四个眼线和厨房的人,从现在起,谁也不许踏出清秋苑半步。咱们就在这院子里该吃吃,该睡睡。天塌下来,有萧绝顶着。”
顺子看着自家主子这副稳如泰山的模样,虽然心里还是打鼓,但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不少,赶紧跑去后院传话了。
这一天,晏宁哪里都没去。他趴在窗台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喧哗声,心里既害怕,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期盼。
他知道,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操控着大楚的权柄。
入夜,宫里竟然连一盏照明的宫灯都没点,四处黑漆漆的一片。
亥时刚过,清秋苑的院门突然传来两声叩击声,紧接着,那扇被顺子顶了石头的院门,竟被人从外面毫不费力地推开了。
晏宁心里一紧,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后躲。
一个高大的黑影迈过门槛,反手关上门。借着屋子里微弱的光,晏宁看清了来人。
是萧绝。
他的脸色有些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周身散发着夜露的寒气,隐隐约约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夫君……”晏宁放下茶杯,小跑着迎了上去。
萧绝见他跑过来,非但没像往常那样把人抱进怀里,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抬起一只手挡在晏宁面前。
“别过来,我身上凉,还有血气。”萧绝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走到洗脸架前,拿起盆里浸着的冷水帕子,用力擦了擦手和脸。
晏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只手遮天的镇北王,算计人心、杀伐果断,连老皇帝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可到了他这清秋苑,却连身上带了冷气都怕冻着他。
晏宁没有听话地退开。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一直温在炉上的热茶,又端起一盘白天新做的豆糕,固执地走到了萧绝身边。
“喝口热茶暖暖。”晏宁把茶杯塞进萧绝手里,又捏起一块豆糕递到他唇边。
“我管你身上凉不凉,你是我的人,你就是一身的血,我也认了。”
这句话,他说得轻声细语,却异常笃定。
萧绝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少年那双清澈、没有半分嫌弃和害怕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在朝堂上与人算计、动手杀人而翻涌的戾气,一下子被抚平了。
他低下头,就着晏宁的手,把那块豆糕吃了下去。随后伸出还有些凉意的手,一把将晏宁拉进怀里,用力搂住。
“晏宁……”萧绝把脸埋在少年的颈窝里,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温暖的香味,声音闷闷的,“今天外面死了不少人。”
晏宁任由他抱着,双手轻轻抱住男人的腰,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我知道。顺子说宫门都锁了。四哥和大哥他们……动手了?”
“老四沉不住气了。”萧绝冷笑一声。
“他勾结了禁军副统领,想趁着老头子昏迷,带着人冲进乾清宫伪造传位遗诏。被本王留在宫里的暗卫和城防营当场拿下。至于那个副统领……本王直接在乾清宫的阶上,剁了他的脑袋。”
晏宁听得后背发凉。他能想象到那副血流成河的画面。
“那……四哥呢?”晏宁小声问。
“押进宗人府了,陈家在京城的势力,今晚已经被本王连根拔起。陈家上下七十余口,全数下狱。”萧绝的语气平淡。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却是成百上千条人命。这就是夺嫡的残酷,也是萧绝狠辣的真面目。
“大殿下吓破了胆,现在正躲在府里称病不出。”萧绝松开晏宁,摸了摸他的头,“这后宫,现在彻底干净了。”
晏宁呆呆地看着他。
陈家倒了,四皇子废了,大皇子是个懦夫,三皇子断了腿。那这皇位……
“老头子熬不过今晚了。”萧绝牵着晏宁的手,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杯温热的茶喝了一口。
“太医院院判刚给本王递了准话,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晏宁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试探着问:“那你打算让谁继位?宗室里挑个小孩子吗?”
他一直以为,萧绝这种权臣,最喜欢的就是弄个傀儡小皇帝,自己好在后面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
萧绝放下茶杯,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晏宁。
屋子里的烛光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杀了这么多人,把这朝堂清洗得干干净净。”萧绝嘴角一翘,勾起一抹狂得没边的笑,他伸手,轻轻蹭着晏宁白净柔软的脸颊。
“晏宁,你真以为,本王会把这大楚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晏宁愣住了。他看着萧绝眼底毫不遮掩的野心和一种让他心里发慌的占有欲,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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