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偷眼看了看床榻上那个连眼睛都睁不开、满身都是暧昧痕迹的主子,立刻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受了风寒,这分明是被生生折腾成了重伤啊!


    “是,奴才这就去办。”顺子强忍着笑意,端着盆退了出去,顺手关严了门。


    床榻上,晏宁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瞪着坐在床边的罪魁祸首,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你……禽兽……”


    萧绝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俯下身,在晏宁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宠溺。


    “病假替你请好了。安心睡吧,我的安郡王。”


    老皇帝煞费苦心想出来的一箭双雕之计,就这么被镇北王用最荒唐、最没皮没脸的方式,轻轻松松地化解在了这张床上。


    而晏宁这条咸鱼,也终于得偿所愿,在危机四伏的皇宫里,继续安心地睡他的大觉。


    第38章 这天下谁坐龙椅?权臣冷笑:本王说了算!


    这一“病”,晏宁足足在清秋苑的床上躺了三天,萧绝也顾着他的身体,没碰他。


    期间,礼部尚书刘庸非常上道,不仅没因为晏宁旷工上折子弹劾,反而每天派人送来各种名贵的补品,甚至还找太医院开了张模棱两可的“体虚风寒、需静养”的脉案,直接递到了老皇帝的御案上。


    老皇帝本来就因为和亲的事被萧绝气得肝疼,现在看这老九去了礼部也是个吃药的废物,试探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彻底不闻不问了。


    第四天,晏宁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一大早就让顺子把那几个惹人烦的眼线全打发去外院扫落叶,自己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在院子里伸展着酸痛的筋骨。


    “殿下,您瞧,这海棠花开得多好!”顺子指着墙角的海棠,笑着说。


    晏宁走过去,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去,把小厨房那个炉子搬出来,再拿点上好的松子和糯米粉。”晏宁看着花,心情大好。


    “闲着也是闲着,今儿个我亲自下厨,做海棠酥。”


    他以前在冷宫吃不饱肚子的时候,就喜欢变着法地用仅有的一点食材倒腾吃的。


    这海棠酥是他的拿手绝活,外酥里嫩,花香四溢。


    主仆俩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一盘盘卖相极佳、形似海棠花瓣的酥饼新鲜出炉了。


    晏宁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酥皮瞬间在舌尖化开,松子的坚果香混合着海棠的清甜,味道简直绝了。


    “给李总管送一盘去,剩下这些留着,等他晚上来了,塞他嘴里。”晏宁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吩咐道。


    他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吃了他的海棠酥,今晚怎么说也得手下留情,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个整觉。


    入夜,打更的刚敲了三下,清秋苑的窗户就准时响了。


    萧绝今天难得没穿那些冷硬的颜色,换了件青色的常服,看着竟然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眼底那股常年不散的煞气。


    一进屋,萧绝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酥香味。


    “做什么好吃的了?”萧绝顺手带上窗,大步走到桌边。


    晏宁赶紧捧起那盘精致的海棠酥献宝似的递过去。


    “我亲手做的海棠酥!夫君快尝尝,外头可买不到这手艺。”


    萧绝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低头就着晏宁的手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确实不错。


    但比起这点心,萧绝更享受晏宁这种主动讨好他的小模样。


    “手艺不错。”萧绝咽下糕点,顺势将晏宁的手拉过来,在那白净的手指上舔了一口。


    “不过,比起海棠酥,本王觉得……”


    “打住!”晏宁一听他这变了调的声音,吓得赶紧抽回手,像防贼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我才刚下床!你要是再来,我明天真的要被太医院抬出去了!”


    萧绝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今天本来也没打算折腾他。


    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地说:“不折腾你。过来,说点正事。”


    晏宁半信半疑地挪过去,在萧绝旁边坐下,两只手还是警惕地护在胸前。


    “什么正事?只要不是让我去礼部点卯,什么都行。”


    “不用去礼部。”萧绝喝了口茶,目光深邃。


    “老头子这几天身体越发不好了。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之前炼丹吃坏了底子,现在又急火攻心,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晏宁一愣。老皇帝要不行了?


    虽然他对这个偏心又冷血的爹没有任何感情,但皇上一旦驾崩,朝堂立刻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这宫里的水太深了,他这条不会游泳的咸鱼,分分钟就会被淹死。


    “那……那怎么办?”晏宁下意识地抓住了萧绝的袖子。


    “大皇子和四皇子为了争储君的位子,肯定会打起来的。我不会被波及吧?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安稳活着,谁当皇帝他都不关心。


    “大皇子虽然是长子,但性格懦弱;四皇子心思深沉,背后有陈家撑腰,确实是个麻烦。”萧绝反握住晏宁的手,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不过你放心,有本王在,他们谁也翻不起浪来。”


    萧绝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晏宁,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晏宁,如果让你离开这皇宫,你最想去哪儿?”


    晏宁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我想去江南!我在话本里看过,江南水乡,风景好,吃的也多!最好是找个小镇子,买个带院子的大宅子,冬天不用受冻,夏天还能在湖里摘莲蓬吃。多舒坦啊!”


    说到这,晏宁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绝:


    “夫君,你……你打算带我走?”


    萧绝没说话,只是看着少年眼里迸发出的那种对自由和安稳的渴望,心里突然有些复杂。


    他权倾天下,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轻易地将那些皇子全部踩在脚下,然后带着晏宁远走高飞,去过晏宁想要的江南生活。


    可是,他萧绝是个什么人?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镇北王。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让”和“逃避”这两个字。


    那些曾经算计过他、试图把晏宁送去和亲的文官,那些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他一口的皇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不仅要护着晏宁,他还要给晏宁这世上最尊贵的位子,让所有人都只能跪在晏宁脚下仰望,再也没人敢给他半分委屈受。


    “江南太远了,而且潮湿,你这娇气身子受不住。”萧绝摸了摸晏宁的脸。


    “还是京城好。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本王保证,以后在京城,你想要什么样的院子,就有什么样的院子。”


    晏宁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可是京城里的人心眼太多了,我害怕……”


    “有本王在,谁敢算计你。”萧绝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你不是喜欢吃海棠酥吗?等明天,本王让内务府把全京城最好的师傅都拨到清秋苑的小厨房来,天天给你做。”


    一听到有全京城最好的师傅,晏宁那点关于江南的遗憾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一言为定!”晏宁立刻阴转晴,抱着萧绝的胳膊蹭了蹭,“夫君最好了!”


    这小东西,给点吃的就能哄好。


    萧绝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夺嫡之争一旦开始,就必定是要流血的。


    他不能让晏宁看到那些肮脏的杀戮。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厉的手段,替晏宁,铺平那条通往最高处的路。


    “对了,你刚才说老头子快不行了。”晏宁吃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


    “那万一他突然驾崩了,遗诏上写了别人继位,你怎么办?”


    “遗诏?”萧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本王说谁是新君,谁才是。一张废纸,能顶什么用。”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但从萧绝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份量。


    晏宁默默地咬了一口海棠酥。他总觉得今晚的萧绝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那么护短,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深沉得可怕的东西。


    不过晏宁也没多想。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他只要抱紧萧绝这根粗大腿,就算外面打得翻天覆地,他这清秋苑也依然是个安乐窝。


    “别光顾着吃,让本王尝尝。”


    萧绝看他吃得香,故意凑过去,直接从晏宁嘴里夺下半块海棠酥。


    “哎!盘子里还有那么多呢!”晏宁抗议。


    “本王就喜欢吃殿下嘴里的。”萧绝咽下糕点,顺势堵住了晏宁还在抗议的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