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一听,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父皇要对付你?那你怎么办?”
他现在可是和萧绝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萧绝要是倒了,他这个狐假虎威的冷宫皇子分分钟被人收拾。
萧绝冷嗤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就凭他那几个被掏空了身子的废物皇子和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他想敲打,也得看看自己手里有没有能砸人的锤子。你乖乖在清秋苑待着,少出门惹事,天塌下来本王顶着。”
晏宁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回萧绝的胸膛。
听着男人的心跳声,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这皇宫,说到底还是老皇帝说了算。
今天能有和亲,明天就能有别的事。
只要老皇帝还在那个位子上,他晏宁就永远是个可以被随时抛弃的棋子。
如果……如果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换成萧绝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晏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他随后又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萧绝当了皇帝,他这枕头风不就能吹得更名正言顺了吗?
到时候别说给顺子弄个出宫的牌子,就算是让顺子当内务府总管,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这条咸鱼,想要彻彻底底、安安稳稳地躺平,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在想什么?”萧绝察觉到怀里人的走神,捏了捏他的耳朵。
“没什么……”晏宁赶紧收回心神,仰起脸,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我在想,夫君最厉害了,什么都不用怕。”
萧绝低头,在少年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第36章 仗着萧绝的宠,他连御前的人都敢打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清秋苑的海棠树上,院子里难得地传出了一阵抽泣声。
顺子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通行腰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着给靠在躺椅上的晏宁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的大恩大德,奴才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奴才八岁进宫,整整十年没见过爹娘了……奴才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活着踏出宫门去尽孝的一天!”
晏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银耳羹,慢条斯理地搅着。
看着顺子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他嫌弃地撇了撇嘴,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
“行了,快起来吧,头都磕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晏宁舀了一勺银耳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吩咐。
“这牌子你收好,每个月能出去半天。出去了别光顾着哭,记得去城南老街给我带两只叫花鸡回来,宫里小厨房做不出那个泥炉子的香味。”
顺子破涕为笑,赶紧把腰牌揣进怀里,响亮地应了一声:“殿下放心!奴才一定给您挑最肥的带回来!”
看着顺子高高兴兴去干活的背影,晏宁舒服地往躺椅背上一靠。
昨晚被那个活阎王折腾出的那点火气,这会儿总算散干净了。
这枕头风吹得虽然费腰,但效果是真不赖。
只要他安分守己地当好这个“祸水”,护住自己和身边这几个人,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
可惜,晏宁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这来之不易的清净就被打破了。
将近晌午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通报声:“圣旨到——九殿下接旨!”
晏宁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他这清秋苑门可罗雀,老皇帝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他这么个儿子,怎么突然下起圣旨来了?
联想到昨晚萧绝在马车上说的那番话,晏宁立刻察觉到了一丝来者不善的味道。
他赶紧带着顺子迎到前院,跪下接旨。
来传旨的是御前伺候的首领太监王公公。
这老狐狸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天看着晏宁的眼神却透着几分古怪的探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皇子晏宁,年已及冠,温良敦厚。念其身体渐安,特赐封为‘安郡王’。即日起,入礼部观政,领修书之职。另赐宫女四名,以伺起居。钦此!”
王公公念完,笑眯眯地把明黄色的圣旨递了过去:
“安郡王,接旨谢恩吧。皇上这可是心疼您,不仅封了王,还给您安排了差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晏宁双手接过圣旨,手心全是汗,心里早就把老皇帝骂了八百遍。
恩典个屁!
什么入礼部观政,什么修书,说白了就是让他去“打卡上班”!
他这条咸鱼好不容易在这冷宫里躺平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现在居然要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六部点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要命的是那后面跟着的四个宫女。
晏宁站起身,目光扫过王公公身后那四个水葱似的漂亮丫头。
个个低眉顺眼,模样标致,身段窈窕。
这哪里是来伺候起居的,这分明是老皇帝安插进来的眼线!
老皇帝在朝堂上被萧绝撅了面子,不敢明着动镇北王,也不敢再提和亲的事,于是干脆换了个法子。
把晏宁从冷宫这个避风港里提溜出来,扔进朝堂那个大染缸里当靶子,顺便塞几个耳目进来,探探萧绝到底为什么非要护着这个冷宫皇子。
“有劳王公公跑一趟了。”晏宁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让顺子塞了个鼓囊囊的荷包过去。
王公公颠了颠重量,满意地走了,留下那四个各怀鬼胎的宫女站在院子里。
“奴婢翠柳、翠桃、翠杏、翠梅,见过安郡王。”四个宫女齐刷刷地行了个万福礼,声音娇滴滴的。
晏宁只觉得脑壳疼。
“顺子,带她们去后院的倒座房安置。没事少往主屋这边凑。”
晏宁懒得跟她们周旋,摆了摆手就想回屋补觉。
领头的那个叫翠柳的宫女却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嘴上却是命令的腔调:
“殿下,奴婢们是皇上亲自指派来伺候您起居的。主屋的洒扫、殿下的衣食,理应由奴婢们接手。顺公公到底是个太监,毛手毛脚的,哪里懂伺候人的精细活儿。”
说着,翠柳竟然直接越过顺子,径直朝着主屋走去。
“奴婢瞧着这院子里的陈设有些乱,这就去替殿下重新规整规整。”
顺子一听,顿时急了,赶紧伸手去拦:
“哎!你这丫头怎么不懂规矩!殿下的主屋除了我,谁也不许进!”
“放肆!”翠柳一把推开顺子,柳眉倒竖,“我是御前拨过来的人,你一个冷宫的奴才,也敢拦我?”
顺子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下,晏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这人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娇气又怕疼,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
但他却极其护短。在这深宫里,只有顺子是真心实意跟着他吃苦熬过来的。
更何况,主屋里藏着萧绝送给他的各种金银玉器,床底下的暗格里还放着那块令牌。
要是让这几个眼线进去乱翻,他和萧绝的关系分分钟就要大白于天下。
“站住。”
晏宁冷冷地开了口。
翠柳脚步一顿,转过头,有些轻蔑地看着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九皇子。
晏宁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之前萧绝在耳边霸道的话——“在这宫里横着走,出了事本王担着”。
既然那男人都发了话,他这只狐狸,今天不妨就借一回老虎的威风。
“顺子。”晏宁连看都没看翠柳一眼,淡淡地吩咐。
“她刚才哪只手推的你,用足了力气,给我打回去。顺便教教她,清秋苑的规矩。”
顺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隐忍善良的主子会突然发难。
翠柳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殿下!奴婢可是皇上赏的人!您敢打我?”
“皇上赏的又怎样?”晏宁掀起眼皮,那双向来水润的桃花眼里,此刻透着锐利和讥讽。
“进了清秋苑的门,我就是你的主子。主子教训奴才,天经地义。顺子,动手!你今天要是打不疼她,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顺子一听这话,哪还管得了什么御前不御前,咬了咬牙,抡起胳膊,照着翠柳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院子里响起。
翠柳被打得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剩下那三个宫女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全跪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晏宁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痛哭的翠柳,蹲下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收起你那些试探的把戏。回去转告你背后的人,我晏宁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我也知道什么叫‘狗仗人势’。只要我背后那个人没倒,你们就别想在我这儿翻出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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