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九殿下素来体弱多病,留在宫中也是耗费药石。倒不如去草原,就当是为大楚尽忠了!”
几个平时跟九皇子八竿子打不着的文官纷纷附和,仿佛把晏宁推出去送死是一件多么大义凛然的事。
老皇帝听着底下争吵不休,脑袋很痛。
他心里其实早就偏向了和亲那一派。
打仗太费钱,而且他这把老骨头也折腾不起。
用一个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看着还碍眼的儿子去平息战火,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很划算。
“行了,都别吵了。”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拟旨吧。九皇子晏宁,温良敦厚,封为……”
“慢着!”
就在这圣旨即将一锤定音的紧要关头,太和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萧绝大步走进来。他没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玄铁玄甲,腰上明晃晃地挂着那把杀过无数人的饮血剑。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把两旁的文官吓得直往后退。
“镇……镇北王?您不是告病在家吗?”礼部尚书哆哆嗦嗦地问。
萧绝看都不看他,走到大殿中间,膝盖都没弯,敷衍地拱了拱手:
“臣见过皇上。听闻今日朝堂上有犬吠之声扰乱圣听,臣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犬吠之声”这四个字一出,刚才那些叫嚣着要和亲的文官脸都绿了,但碍于萧绝的威压,愣是没人敢反驳一句。
老皇帝看着阶下一身戎装的萧绝,心里也有些犯怵。
这镇北王平时虽然跋扈,但好歹在朝堂上还会装装样子。
今天这副披甲带剑的打扮,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镇北王既然病愈,来得正好。”老皇帝强撑着威严,干咳了两声。
“柔然之事,朕正打算下旨,让老九去……”
“皇上要下什么旨,臣管不着。但关于九殿下和亲一事,臣有不同看法。”
萧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皇帝的话。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才主张和亲的官员。
“臣听说,礼部李尚书觉得,送一个皇子去和亲是天大的功德?”萧绝嘴角一勾,带着讥讽。
“既然李尚书如此高风亮节,不如把你家那个刚满十六岁的嫡子送去柔然?听说柔然大公主就好细皮嫩肉的少年郎,李公子去,再合适不过了。”
李尚书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慎言!微臣的犬子怎配得上柔然公主……”
“配不上?那你觉得九殿下就配?”
萧绝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里带着杀机:
“九殿下乃是皇家血脉,千金之躯。你们这群废物,不敢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就想拿一个皇子去填你们的懦弱无能。怎么,你们的骨头,已经被柔然的马蹄踩软了吗!”
这话说得满朝文武都没声了。兵部的几个武将听得叫好。
“镇北王,话不能这么说。”户部尚书壮着胆子反驳。
“柔然陈兵十万,若是真打起来,大楚生灵涂炭……”
“十万?区区十万蛮夷,也敢在我大楚边境撒野?”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饮血剑,剑尖直指殿外。
“边关三十万镇北军是死人吗?本王今天把话撂这儿:谁再敢提一句让九殿下和亲,本王先卸了他的脑袋!”
太和殿静得可怕,连老皇帝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仿佛杀神一样的男人。
萧绝不仅是在骂百官,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冷宫里的九皇子护在身后。
“皇上。”萧绝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老皇帝。
“柔然使团那边,臣亲自去回复。至于九殿下,他自幼体弱,受不得塞外风寒。臣建议,让他留在京城静养,内务府也该好好调理他的身子。”
老皇帝被他刚才拔剑的举动吓住了,哪里还敢说“不”。
他本来就怕死,更怕萧绝真的在朝堂上动手。
“就……就依镇北王所言。和亲之事,作罢。”老皇帝无力地挥了挥手。
一场差点把晏宁推到火坑里的危机,就这么被萧绝压了下去。
而此时的清秋苑里,那个在朝堂上被说成“体弱多病”的九皇子,正抱着被子睡得很香。
一直睡到太阳老高,晏宁才揉着酸痛的腰醒过来。
他昨晚实在是累坏了,为了保命,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去迎合萧绝。
直到现在,大腿内侧还隐隐作痛。
“顺子……”晏宁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顺子很快端着热水跑了进来,脸上不仅没有了昨天的惊恐,反而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殿下!天大的好消息啊!”顺子把脸盆放下,激动得直搓手。
“和亲的事黄了!”
晏宁本来还有些迷糊,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
“真的?快跟我说说,怎么黄的?”晏宁虽然知道萧绝肯定会护着他,但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
顺子绘声绘色地把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给晏宁描述了一遍。
特别是讲到萧绝一身玄甲,在太和殿上拔剑怒斥群臣,最后逼得皇上收回成命那段,顺子更是激动得眉飞色舞。
“殿下,您是没看见,听说镇北王拔剑的时候,礼部尚书吓得尿了裤子呢!王爷放了话,谁敢让您去和亲,他就砍谁的脑袋!现在整个朝堂上,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晏宁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知道萧绝护短,也知道萧绝权势大。
但他以为,萧绝最多也就是在暗中周旋,找个借口把这事推掉。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为了他,直接穿着战甲上了朝堂,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拔了剑,彻底撕破了脸皮!
这已经不是护短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晏宁心跳得厉害。被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护在身后,那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又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令牌,眼眶有点酸。
“这傻子……”晏宁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高高地翘了起来。
他晏宁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殿下,内务府刚才也来人了。”顺子接着汇报。
“说是皇上口谕,让内务府给您好好调理身子。李总管亲自送来了两株百年老参,还有几匹上好的蜀锦,这会儿都在外头放着呢。”
晏宁冷笑一声:“皇上口谕?那不过是皇上怕了萧绝,做给萧绝看的罢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了。
在这宫里,老皇帝是个软骨头,那些皇子大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只有萧绝,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把那些东西收进库房吧。”晏宁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顺便吩咐小厨房,今晚做几道镇北王爱吃的菜。我昨天那么费力地求他,他今天替我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我这个当……当内人的,总得好好犒劳犒劳他。”
顺子听着主子这不知羞耻的话,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去办了。
傍晚时分。
萧绝处理完柔然使团的事情,照例翻进了清秋苑的窗户。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一个散发着熟悉馨香的柔软身躯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夫君!你太帅了!”
晏宁像只欢快的树袋熊一样挂在萧绝身上,仰起脸,在男人的薄唇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萧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下意识地托住晏宁的臀部,防止他掉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怎么?不喊腰酸了?”萧绝嘴角一勾,捏了捏晏宁的脸颊。
“今天在朝堂上替你出了气,就这么高兴?”
“高兴!”晏宁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顺子都跟我说了,你在太和殿上拔剑骂人的样子,威风死了!他们再也不敢让我去大草原喝西北风了!”
晏宁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对萧绝的崇拜和依赖。
萧绝看着眼前这双清澈的桃花眼,感受着怀里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晏宁只是见色起意,只是贪恋这具身体的娇软。
但这一刻,当晏宁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时,萧绝突然觉得,哪怕为了这个人把整个大楚的江山都翻了,也是值得的。
“就只有一句高兴?”萧绝故意板起脸,凑到晏宁耳边,声音低低的。
“本王为了你,连皇上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了。九殿下,昨晚那种为了保命才有的‘诚意’,本王可不认。”
晏宁一听,脸一下子红了。他咬了咬下唇,一头扎进萧绝的颈窝里,小声说:“那……那我今晚不敷衍了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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