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这可是镇北王的私令啊!”顺子咽了口唾沫,双腿有点发软。


    “奴才拿这个去珍宝阁,李总管会不会直接把奴才当小偷给拿了?”


    晏宁翻了个白眼,靠在软垫上剔牙:


    “怕什么?他昨天亲口应允的,说我看上什么随便挑,就算把珍宝阁搬空了也有他兜着。李忠是聪明人,见了这牌子,供着你还来不及呢。赶紧去,别磨蹭,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成色好的玉佩、扳指之类的,一并拿两件回来。”


    他可没忘记要给自己攒私房钱的伟大事业。


    顺子见自家主子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也壮起了胆子,小心翼翼地把令牌揣进怀里,一溜烟地跑了。


    晏宁在屋子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外头就传来了顺子压抑不住的兴奋脚步声。


    “殿下!殿下!奴才回来了!”


    顺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匣子,往桌上一放,乐得合不拢嘴。


    “殿下,您是没看见刚才内务府那些人的脸色!”顺子一边开匣子,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奴才刚把牌子亮出来,李总管的腿都软了,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直接亲自拿钥匙开了珍宝阁的锁,陪着奴才在里面转悠。


    那些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管事太监,全都在外头跪了一地!”


    晏宁凑过去往匣子里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顺子倒是机灵,挑的都是好东西。


    上层是一套西域进贡的九连环,雕工精细,触手温润。


    旁边放着一个鲁班锁和一只小鸟。下层放着两枚翡翠扳指,一串手串,还有几块成色十足的金锭子。


    “不错,眼光见长。”晏宁满意地捏起那串手串,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随后把下层的金玉首饰连同匣子一起,锁进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他拿着那套九连环坐在桌边解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狐假虎威的软饭,吃起来是真香啊!


    接下来的几天,晏宁的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白天在屋子里摆弄那些新奇的贡品玩意儿,累了就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晚上隔三差五那个活阎王就会准时翻窗进来,虽然在床上折腾了点,但看在令牌的面子上,晏宁也十分配合,一口一个“夫君”叫得比蜜还甜。


    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


    这天下午,晏宁正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小碟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窗外的迎春花。


    “砰!”


    院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顺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的冷汗,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顺子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贵妃榻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晏宁手一顿,瓜子壳掉在了地上。他直起身子,皱起眉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可怕啊殿下!”顺子急得直跺脚,凑到晏宁耳边。


    “奴才刚才去膳房提点心,听前面当差的公公说,柔然的使团又进京了!”


    晏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进京就进京呗。上次春猎那个使臣不是被萧绝打废了吗?估计是来讨说法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顺子急得直拍大腿。


    “听说这次来的,是柔然可汗的亲弟弟,脾气比上次那个还要暴躁。他们说,因为咱们大楚惊了他们的马,伤了使臣,这是折了柔然的颜面。要是大楚不给出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就要陈兵边境,直接开战!”


    晏宁听到“开战”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


    老皇帝天天沉迷炼丹,最怕的就是打仗,肯定想着怎么息事宁人。


    “那父皇打算怎么办?”晏宁放下了手里的瓜子碟。


    “皇上不想打仗,就派人去跟柔然议和。结果您猜那柔然提出什么条件?”顺子咽了口唾沫,眼圈都红了。


    “他们说,要大楚展现诚意,就必须结秦晋之好。他们要求大楚派一位成年的皇子,去柔然和亲,给他们草原上的大公主当驸马!”


    晏宁整个人都傻了。


    和亲?


    自古以来,和亲大多是公主去,哪里有让堂堂皇子去蛮荒之地当倒插门驸马的道理?


    这简直是把大楚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父皇答应了?”晏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皇上气得吐了血,但朝堂上分成了两派。文官们说不过是牺牲一个皇子,就能换来边关几十年的安宁,划算得很;武将们虽然觉得憋屈,但镇北王这两天偏偏告了病假没上朝,没人出来定夺。皇上为了安抚柔然,似乎……似乎是默许了。”


    顺子说到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把抱住晏宁的大腿:


    “殿下!现在宫里都在传,大殿下是长子,不能去;三殿下断了腿,去不了;四殿下五殿下母族势力大,皇上舍不得。挑来挑去,就只剩下您这个没有母族庇护的九殿下了!”


    晏宁呆坐在榻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去柔然草原?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那里常年风雪交加,冻死人不偿命。


    那里的人住的是透风的帐篷,吃的是半生不熟的牛羊肉,甚至听说他们还喝生血!


    他晏宁是个什么体质?


    在清秋苑少烧两盆炭都能冻得发抖的人,睡硬木板都能把腰硌疼。


    要是真被送到那种地方去,别说当驸马了,估计不到三天,他就得被草原上的冷风吹死。


    “不……我不去……”晏宁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我连马都不会骑,去草原就是找死。”


    “可是殿下,圣旨要是真的下来了,抗旨可是杀头的死罪啊!”顺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些文臣现在天天上折子,逼着皇上尽早下决断,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晏宁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呼吸急促。


    他绝对不能去柔然。他好不容易才在这冷宫里过上了舒坦日子,还没享受够呢。


    可是,谁能救他?老皇帝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甚至可能正庆幸有个废柴儿子可以拿去挡灾。


    晏宁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过,最后落在了床头的枕头上。那下面,压着一块令牌。


    萧绝!


    晏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迸发出亮光。


    对,只有萧绝能救他!


    这大楚的天下,只有那个男人敢在朝堂上指鹿为马,也只有他敢把柔然的使臣踩在脚下。


    只要萧绝开口说一句“不许”,就算借老皇帝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把晏宁送上和亲的马车!


    晏宁眼睛里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


    可是顺子刚才说,萧绝这两天称病没上朝?


    这老狐狸,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告病,摆明了是站在岸上观火,看那些文武百官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


    晏宁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晚,无论如何,他必须见到萧绝。


    他得把这枕头风吹成龙卷风,哪怕是把腰折在床上,他也必须让那个男人出面保下自己。


    “顺子,别哭了,去打水,我要沐浴更衣。”晏宁一把抹掉眼角吓出来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殿下,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洗澡?”顺子愣住了。


    “废话!不把自己洗干净点,怎么拿捏那个色令智昏的活阎王!”晏宁没好气地催促道。


    “快去!本殿下今晚要保命!”


    第32章 惹火烧身:他为了不去和亲,使出了浑身解数


    暮色四合,清秋苑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宫灯。


    晏宁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旧寝衣,这衣裳短了一大截,他起身时,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只要稍一动作,两条白生生的腿就会从衣摆下钻出来。


    这是他从箱底翻出来的、十四岁时做的衣裳。


    如今他长高了许多,袖子成了七分,领口也绷得有些紧,最要命的是下摆只能勉强盖住屁股。只要他一坐下来,衣摆就会往上缩,整个大腿几乎都露在外面。


    晏宁对着铜镜照了照,脸红得要滴血,但还是咬了咬牙,故意把衣襟又扯开了些,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这是萧绝给他打下的烙印。


    晏宁很清楚,这个男人对这几处印记有着一种病态的满意。


    既然要求人办事,自然要把姿态摆到最低,顺着金主的毛摸。


    “殿下……您穿成这样,要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好。”顺子在一旁看着,急得直搓手,眼睛根本不敢往晏宁身上瞟。


    “而且……这也太不成体统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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