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
一直没吭声的萧绝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平缓,听起来像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件事实,但眼里藏着算计。
“臣记得,这御花园里的碧桃,是先帝在时亲手栽种的。按照宫里的规矩,未经内务府批条,这花是不能随便折的。”萧绝微微偏过头,目光直视五皇子。
“五殿下既然负责协理六宫事务,这等破坏宫规的小事,按理说是该严惩的。”
五皇子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萧绝也会跟着他一起踩这没用的老九一脚,没想到萧绝居然直接把宫规搬了出来,而且矛头还隐隐指向了他这个协理六宫的人没管好。
晏宁站在对面,听到萧绝这话,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在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装不认识吗?
怎么还把事情闹大了,说要严惩?
“这……”五皇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本来只是想嘲讽晏宁两句,没想真拿一根桃枝做什么文章。
真要为了这芝麻绿豆大的事去罚一个皇子,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兄长心胸狭隘、小题大做。
萧绝看着五皇子犹豫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刚好挡住了五皇子看向晏宁的视线。
“不过。”萧绝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九殿下自幼长在清秋苑,想必是教习嬷嬷伺候不周,不懂这些规矩。不知者无罪。”
萧绝顿了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晏宁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与其为了一枝桃花伤了兄弟和气,不如五殿下就做个顺水人情,免了九殿下的罚。况且,九殿下身子刚见好,若是再受了惊吓,传到皇上耳朵里,恐会觉得五殿下不念手足之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在讲大局、讲道理。
萧绝表面上是替五皇子考虑名声,劝他大度;实际上,这几句话把五皇子想发火的理由全堵死了。
一顶“不念手足之情”的帽子扣下来,五皇子就是心里再有气,也得咽下去。
晏宁低着头,双手捏着那根桃枝,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这男人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需要明目张胆地护着自己,他只需要站在那儿,用宫规和逻辑把对手逼到死角,还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治手段。
五皇子干笑了两声,借坡下驴:“王爷说得极是。老九他确实不懂规矩,本殿下做哥哥的,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他摆了摆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对晏宁说:“行了,拿着你的花赶紧回清秋苑去吧。以后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多谢五哥,多谢镇北王。”晏宁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带着顺子转身就走。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晏宁没忍住,悄悄往萧绝的方向瞥了一眼。
恰好,萧绝的目光也正看着他。
当着五皇子和一众宫女太监的面,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分明带着戏谑和安抚。那眼神好像在说:“看,本王又替你解了围。晚上在床上,自己看着办。”
晏宁耳根子一热,赶紧收回视线,加快脚步逃离了御花园。
一路走回清秋苑,晏宁的心跳还是很快。
白天装不熟,这戏码实在是太刺激了。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权臣,私底下却会在半夜翻他的窗户、逼着他喊夫君,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晏宁的心里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
回到屋里,晏宁亲手把那枝费了半天劲才保下来的桃花插进白玉花觚里。
粉嫩的花朵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给屋子添了一抹鲜活的春色。
晏宁靠在桌案旁,看着那枝桃花,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顺子。”晏宁敲了敲桌面。
“今晚让小厨房做几道下酒的凉菜,备上一壶好酒。咱们这清秋苑,今晚估摸着又要进‘贼’了。”
既然那个腹黑的男人白天替他挡了麻烦,那他这个当“金丝雀”的,自然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毕竟,这软饭吃着吃着,他还真吃出点滋味来了。
第27章 人前温润讲道理,人后腹黑替他报仇
夜色慢慢笼罩皇宫。
清秋苑的主屋里,四角点着宫灯,屋子亮堂堂的。
圆桌上摆着四道下酒小菜:一碟白切鸡,一碟脆笋,一碟酱牛肉,还有一碟花生米。
正中央,白天折回来的那枝桃花插在白玉花觚里,粉白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娇艳欲滴。
晏宁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早早钻进被窝。他刚沐浴过,穿着一件白色中衣,头发用一根发带系在脑后,散发着一股皂角香。
他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壶温热的竹叶青。
“这都亥时了,怎么还没来……”晏宁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摸了摸酒壶。
酒还有些烫手。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萧绝白天才在御花园里替他解了围,按理说前朝事多,那男人不一定有空往他这冷宫跑。
但晏宁就是有种直觉,那男人走之前那个眼神,绝对不是白给的。
刚想到这儿,窗户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一阵夜风卷进来,晏宁心头一跳,转过头,就看见萧绝翻进了屋子。
萧绝换了一身常服。他身形本就高大,这身打扮更是将他常年习武的宽肩窄腰衬托得分明。
他将窗户关严实,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坐在桌边、眼巴巴看着他的晏宁身上。
“等急了?”萧绝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和慵懒。
他大步走过来,顺手扯下外面的夹袄扔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和那枝桃花,嘴角微微扬了扬。
“没……没等多久。”晏宁有些心虚地站起身,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他赶紧提起酒壶,殷勤地拿过一个酒盏,倒了满满一杯酒递过去。
“外头风大,夫君喝口酒暖暖身子。”
这声“夫君”他现在叫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反正私底下没外人,这男人爱听,他叫两声也不掉块肉,还能换来数不清的好处,这买卖划算得很。
萧绝没有接酒杯,而是垂下眼眸,看着少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仅备了酒菜,还主动献殷勤。”萧绝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晏宁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九殿下这是,有求于本王?”
晏宁被他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
他把酒杯塞进萧绝手里,顺势拽住男人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
“今天在御花园……多谢你替我解围。”晏宁仰着头,声音软糯。
“要是被五哥抓着把柄,我这清秋苑的日子肯定没法安生过了。我知道你前朝事忙,还得分心护着我,所以……所以想犒劳犒劳你。”
萧绝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犒劳”,笑了一声。
他端起酒杯,将里面温热的竹叶青一饮而尽,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犒劳?”萧绝放下空酒杯,伸手扣住晏宁的后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晏宁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了男人滚烫的胸膛上。
“本王费了那么大心思,在五皇子面前演了那么一出戏,殿下就打算用几盘凉菜和一壶酒,把本王打发了?”萧绝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晏宁的鼻尖。
男人这副腹黑算计的嘴脸,在这个时候全露了出来。
他明明就是来讨要好处的,偏偏要让晏宁自己乖乖送上门。
晏宁被他身上的气息熏得脑子有些发晕。
他知道这男人胃口大,这点酒菜肯定不够。
“那……那你还要什么?”晏宁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双手攀上萧绝的肩膀,声音越发娇软。
“金瓜子我都藏起来了,不给你。除了钱,我这儿也没别的了。”
萧绝被他这副守财奴的模样逗乐了。
“谁稀罕你的金瓜子。”萧绝的手顺着晏宁的背往下滑,捏了捏他挺翘的软肉,声音沙哑得要命,“本王要的,是你。”
话音刚落,萧绝根本不给晏宁反抗的机会,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那张大床走去。
“哎!酒还没喝完呢!”晏宁吓了一跳,双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不喝了。”萧绝将他扔在床上,随即压了下来,将少年困在身下,“殿下比酒更醉人。”
床幔被扯下,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晏宁的里衣本就单薄,在男人的动作下,很快就散开了一大半,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
他被萧绝亲得喘不上气,只能双手抓着男人的肩膀,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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