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王爷,到了休整的时辰,九殿下身子不适,所以……”
“身子不适?”萧绝冷嗤一声,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既然病得这么重,就不要在外面吹冷风了。若是拖慢了皇上的行程,你们几个脑袋够砍?”
管事太监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磕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荒郊野外的,总不能把皇子扔在路边吧。
晏宁坐在石头上,看着萧绝这副公事公办、冷酷无情的做派,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明明就是心疼他,非得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发难。
就在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的时候,萧绝突然调转马头,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把九殿下挪到本王的马车上去。”
萧绝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周围瞬间寂静。连三皇子都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镇北王的马车,那可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
平日里连当朝一品大员都不敢靠近半步,现在居然要让一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坐进去?
“王爷……”管事太监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弄明白这位活阎王的心思。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萧绝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本王车里有随行的军医,药材齐全。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皇子病死在半路上?耽误了九殿下的病情,你来担这个责任?”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管事太监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顺子一招手:“快!快扶九殿下过去!”
晏宁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柔弱模样,由顺子扶着,一步三晃地走向队伍最前方那辆庞大且豪华的马车。
萧绝没有下马,只是冷眼看着晏宁慢吞吞地爬上马车。
直到车帘完全落下,遮住了少年的身影,萧绝才一抖缰绳,跟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一进车厢,晏宁才发现什么叫“云泥之别”。
这哪里是马车,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微型宫殿。
车厢宽敞得能躺下三四个人,地上铺着柔软的整张白虎皮,中间摆着个精致的暖炉,不仅一点烟火气都没有,还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
最里面的软榻上堆着好几床狐狸毛的毯子,看着就让人犯困。
晏宁一点都没客气,直接踢了鞋子,扑进软榻里打了个滚。
“舒服……”他把脸埋在毛茸茸的毯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是人该有的待遇啊!
早知道萧绝的马车这么舒服,他一开始就该死皮赖脸地蹭上来,何必受那一早上的活罪。
马车重新平稳地行驶起来。因为车轮做了特殊的减震处理,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晏宁抱着个软枕,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车帘突然被人掀开了。
萧绝把马交给了侍卫,自己弯腰跨进了车厢。
他反手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没了外人,男人身上那种冰冷的伪装瞬间卸下。
他大步走到软榻前,直接挨着晏宁坐下。
“装病装出真毛病了?”萧绝伸手探了探晏宁的额头,虽然没发热,但那惨白的小脸看着确实让人心疼。
晏宁顺势往他腿上一靠,双手抱住他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乱蹭,声音黏黏糊糊地撒娇:
“马车太颠了……我骨头都要散架了。都怪你,昨天晚上非要……我腰现在还疼呢。”
他这是典型的得寸进尺,仗着萧绝在车里不敢拿他怎么样,倒打一耙。
萧绝被他蹭得心头火起,手探进大氅里,覆上他纤细的后腰,手法老练地按揉起来。
“现在知道疼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是挺硬气的吗。”萧绝低声斥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晏宁被按得舒服极了,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眯起眼睛,哼哼唧唧地说:
“谁知道内务府那么抠门……还是王爷的车舒服。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想得美。”萧绝毫不留情地拒绝,手上却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到了西山大营,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敢往本王车里钻?乖乖回你的帐篷去。”
晏宁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
也是,虽然萧绝权势大,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做的,总不能真让人抓了把柄。
“不过……”萧绝话锋一转,轻轻刮过晏宁的鼻梁,眼底闪过笑意。
“晚上本王可以去你的帐篷。”
晏宁身子一僵,立刻警惕地抬起头:
“去我帐篷干嘛?”
“你说干嘛?”萧绝低头,恶劣地咬住他的下唇,辗转吮吸,直到把那苍白的唇瓣亲得红润充血才微微松开。
“九殿下白天坐本王的车,晚上,自然得让本王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晏宁无语凝噎。
他就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软榻!
这腹黑的狐狸,分明就是变着法地算计他!
第18章 上药变折腾!萧绝的野趣太磨人
傍晚时分,皇家车队终于抵达了西山围场。
这西山大营依山傍水,地势开阔。
此时正值初春,山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远比京城里要冷得多。
晏宁是从萧绝那辆豪华马车里被顺子偷偷接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快到营地时,萧绝特意让车队慢行,把晏宁塞回了内务府那辆破旧的马车里。
一下车,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晏宁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雪狐大氅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
营地中央早就搭好了明黄色的御帐,周围众星拱月般围着各宫妃嫔和受宠皇子们的帐篷。
那里头早早升起了火盆,太监宫女们穿梭其中,端着热茶点心,热闹非凡。
而领路的太监却带着晏宁和顺子,一路往营地最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走。
“九殿下,这就是您的住处了。委屈殿下将就几晚。”
领路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面前一顶灰扑扑的帐篷,连个火盆都没留,转身就颠儿了。
顺子掀开帐篷帘子一看,气得直跳脚。
这帐篷不仅小,而且四面漏风。
地上只随便铺了毡布,踩上去还能感觉到地下渗上来的寒气。
角落里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榻,上面的被褥又薄又硬,摸着冰凉刺骨。
“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这哪里是给人住的?连奴才们住的下房都不如!”
顺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山里夜里多冷啊,殿下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晏宁倒是比他淡定得多。
他走进帐篷,在木榻边坐下,试了试那床硬邦邦的被子,叹了口气。
“行了,别喊了。这里离皇上的御帐最远,反而清净。”晏宁缩着脖子,呼出一口气。
“你赶紧去外头捡点干柴,咱们自己生火。”
顺子抹了把眼泪,赶紧跑出去找柴火了。
夜幕降临,整个西山大营灯火通明。
老皇帝在营地中央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宴。
丝竹声、大笑声,还有烤鹿肉的浓郁香味,顺着夜风一阵阵地飘到营地边缘。
晏宁借口风寒未愈,自然不用去晚宴上凑热闹。
他裹着大氅,蜷缩在木榻上。顺子捡来的湿柴根本烧不旺,只冒出一股股呛人的浓烟,熏得两人直咳嗽,屋子里还是冷得像冰窖。
“殿下,您饿了吧?奴才去膳房那边看看能不能讨口热汤。”顺子揉着被熏红的眼睛说。
晏宁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但他知道,这时候膳房的人全围着皇上和那些得宠的皇子转,顺子去了也是白讨没趣。
“别去了,拿点咱们自己带的干粮凑合对付一口得了。”晏宁吸了吸鼻子,把半张脸埋进狐狸毛领子里。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晏宁还没反应过来,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闪了进来。
顺子吓了一跳,正要喊抓刺客,却被来人一把捂住了嘴。
“出去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放人进来。”
顺子一听这声音,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像条泥鳅一样钻出了帐篷,还严丝合缝地把帘子拉好了。
帐篷里只剩下晏宁和那个不速之客。
萧绝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食盒,另一只手竟然拎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
晏宁看到他,眼睛一亮,刚才还萎靡不振的样子瞬间一扫而空,连滚带爬地从榻上下来,直接扑进了萧绝怀里。
“王爷!”晏宁一头撞在男人怀里,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像只找到主人的流浪猫,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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