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抱着锦囊抬起头,满脸问号:“嗯?”
“想不想搬出冷宫?”萧绝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他。
“只要你点头,本王明天就让皇上给你赐一座宫外的宅子。以后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谁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只要搬出宫,他晏宁就彻底摆脱了皇宫的牢笼。
但晏宁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果断摇了摇头。
“不要。”晏宁把金瓜子塞到枕头底下放好,又缩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在清秋苑挺好的。地方偏僻,没人来烦我,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有小厨房可以炖肉。”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搬出宫,那他晏宁就彻彻底底成了镇北王养在外面的金丝雀,成了别人用来攻击萧绝的活靶子。
在皇宫的冷宫里,他至少还有个皇子的名头做掩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搬出宫还得应付各种人情世故,哪有在冷宫里天天躺平收萧绝的金瓜子来得舒服?
萧绝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几分逞强,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坦然和没心没肺。
“行。”萧绝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随你高兴。只要你别哪天又哭着跑来找本王告状就行。”
“才不会呢。”晏宁得意地弯了弯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这些金瓜子,他明天回去就让顺子去御膳房多买几只烧鸡,再顺便去内务府给那个刻薄的掌事太监塞点钱,让他以后少在自己面前碍眼。
靠山有钱有权还大方,这软饭,晏宁吃得心安理得,甚至还有点上瘾。
第13章 这小狐狸,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天黑后。
镇北王府的后门处,马车早就备好。
晏宁被那件厚实的雪狐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揣着那个装满金瓜子的锦囊,生怕一不小心就飞了。
他跟在萧绝身后,脚步轻快,连腿上的酸痛都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走到马车前,萧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晏宁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开溜的财迷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被风吹得有些凉的鼻尖。
“就这么急着走?”男人声音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又透着股隐秘的不舍。
晏宁赶紧摇头,大着胆子用脸颊蹭了蹭萧绝的手心,软声讨好:
“没有……是怕回去晚了,惹人怀疑。顺子胆子小,这会儿估计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呢。”
萧绝低哼了一声,收回手,替他把大氅的兜帽拉上,遮住那张过于招摇的脸。
“回去好好歇着,别乱跑。”萧绝盯着晏宁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这几天朝堂上事情多,老皇帝的几个儿子斗得正欢。本王可能没空去清秋苑看你,自己安分点。要是缺什么,直接打发人去找李忠。”
晏宁一听萧绝这几天不来,心里其实偷偷乐开了花。
不来好啊!不来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整觉,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应付这头精力旺盛的饿狼了。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王爷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这句不走心的客套话,听在萧绝耳朵里却格外受用。
男人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下来,低头在晏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把人抱上了马车。
“走吧。”萧绝冲赶车的暗卫吩咐了一句。
马车缓缓驶入夜色,晏宁坐在车厢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趟王府之行,虽然身体受了点苦,但钱包可是实打实地鼓起来了!
……
回到清秋苑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暗卫把晏宁送到墙根底下,像来时一样,揽着他的腰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刚一落地,暗卫便隐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主屋的灯还亮着。晏宁刚推开门,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顺子压抑着嗓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奴才早上发现您不在了,估摸着准是跟那位有关,在院子里守了一天,就怕您被那活……被贵人给吃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奴才都要去跳井了!”
晏宁赶紧把门关严实,拉着顺子走到炭盆边烤火。
“瞎哭什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晏宁解开大氅,脱下鞋袜,舒舒服服地窝进软榻里。
顺子借着烛光,一眼就瞅见晏宁脖子上没遮住的红痕,眼眶顿时更红了,抽噎着说:
“殿下受苦了……为了咱们清秋苑能有口热饭吃,殿下真是……真是忍辱负重。”
晏宁被他这句“忍辱负重”逗乐了。
他坐直身子,神秘兮兮地冲顺子招招手:“别哭了,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把怀里的锦囊掏出来,直接倒在了炕桌上。
“哗啦”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黄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顺子的眼睛。
小太监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连哭都忘了。
“这……这这这……”顺子结巴了半天,指着那一堆精致的金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殿下,您去打劫国库了?”
晏宁翻了个白眼,拿起一粒金瓜子在手里抛了抛,得意洋洋地说:
“打劫国库算什么本事。这是贵人赏的。瞧见没?有了这些,以后咱们就算在这冷宫里待一辈子,也不愁没肉吃了。”
顺子激动得直搓手,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晏宁磕了个头:“殿下威武!奴才以后一定变着法子给殿下做好吃的,把殿下养得白白胖胖的!”
主仆俩围着一堆金瓜子傻乐了半宿,直到炭盆里的火快熄了,晏宁才把金子仔细收好,藏进了床底下的暗格里,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的几天,清秋苑的日子简直过得像神仙一样。
就像萧绝说的,朝堂上风起云涌,几位成年的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斗得不可开交。
今天你弹劾我结党营私,明天我揭发你贪墨军饷,老皇帝被气得连连罢朝。
但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晏宁却完全置身事外。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有顺子端来的热茶点心。中午小厨房里炖着肉,下午他就披着大氅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话本。
没人来找茬,萧绝也没来折腾他,晏宁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直到腊月十五这天,这份清静才被打破。
腊月十五,是内务府给各宫发月例银子和冬日份例的日子。
按理说,李忠已经发过话,清秋苑现在不缺好东西。
但皇宫太大,底下总有几个没眼力见的,或者故意想贪点小便宜的狗腿子。
这天下午,晏宁正靠在榻上嗑瓜子,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顺子吓了一跳,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只见内务府的一个胖太监带着两个小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人晏宁认得,是专门负责分发月例的钱管事。
以前清秋苑不受宠的时候,这个钱管事没少克扣他们的银子和炭火,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
“哎哟,钱管事,您怎么来了?”顺子赶紧迎上去,虽然心里不痛快,但面上还是得陪着笑。
钱管事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阴阳怪气地说:
“顺子啊,这个月的份例银子下来了。不过嘛,上面说了,今年边关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各宫的开销都得缩减。你们清秋苑本来就没什么花销,这个月的二两碎银子,咱家就做主,替你们捐给前线的将士了。你没意见吧?”
嘴上说是捐给前线,其实就是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这种事他干得多了,轻车熟路。
前几天李忠虽然让人给清秋苑送了东西,但底下这些管事并不清楚镇北王和晏宁的关系,只当是九皇子运气好,碰上李总管心情好赏的。
在钱管事看来,冷宫的皇子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顺子一听,气得脸都白了。他虽然知道自家殿下现在有钱,但被人这么明抢,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钱管事,您这话就不对了。那是皇上定下的规矩,您怎么能私自扣下呢?而且我们殿下现在……”
“现在什么现在?”钱管事眼一瞪,手里拿着账册重重地敲在顺子肩膀上。
“咱家是内务府的管事,我说扣就扣!怎么,你一个冷宫的奴才,还敢去李总管面前告我的状不成?”
“吵什么呢?”
一道慵懒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正屋传来。
钱管事抬头一看,只见晏宁挑开门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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