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看着手中茶杯茶叶飘荡:“无论发生何事,校尉,我们都该准备起来了。”


    马校尉一愣:“你的意思是?”


    “胡县虽偏僻,大人物看不上我们这里,但校尉可别忘了,流民是怎么来的。”


    原身就是在流民队伍里一起来的胡县,至于为什么是胡县。


    “其余大一些的城池俱有精兵把守,以城墙外三里为限,不准流民进出。”


    “流民无力抗争精兵,不得不绕路而行,到了胡县,发现城门无多少人把守,兵力低弱,自然想要入城。”


    说白了,就是胡县兵力太少,流民也是要挑软柿子捏的。


    柳意看向马校尉:“如今世道乱,外面可不光有左将军,还有谢二等人物。”


    这个谢二就是朝廷还在时候的事情了,当时朝廷刚刚替代前朝,一切未稳,一个叫谢二的混子抓住时机,揭竿而起造反。


    他先是集结了十几个人,抢了一个村,然后说通了那个村的人,又一同抢了一个里。


    最后,谢二一共聚集了三百人,就将自己所在的那个县打了下来,占据自称为东海王。


    朝廷听闻此事,从附近军营调兵过去,结果不过一百兵,就将谢二等人全部拿下,当天斩首示众。


    为什么这么快呢?因为谢二他们这三百人压根就是乌合之众,一个比一个不能打。


    那为什么谢二等人乌合之众,还能拿下县城呢?


    因为县城的人更不能打啊,那时候朝廷刚稳,县城一共也就那么点官吏,最多凑个一百人顶天了。


    从这之后,朝廷吸取教训,每个地方都会派遣驻军,就是马校尉这种,防得就是谢二之流。


    说白了,左将军他们看不上胡县,可如果再出个类似谢二的人物呢?


    他们本就是平民或流民出身,有个地方占就很满足了,怎么会嫌弃胡县太过穷困,胡县穷,人少,才算合了他们的心意。


    马校尉的脸色也渐渐沉吟下来。


    他在打仗上的天赋还是有的,主要就表现在,他十分会代入。


    “有理,若我是谢二,生在如今,这胡县,倒真是个起家的好地方。”


    “穷困便无人来抢,偏僻却也可以刚好躲过战局,背靠河流,前有大山,进可攻,退可守啊!”


    马校尉越说越来劲,颇有种才发现自己的地盘竟然如此厉害的惊喜感。


    柳意不得不提醒他:“校尉,你所说这一切,都是基础于胡县可自给自足上面的。”


    “如今我们不光要练兵守卫胡县,还要提防彘瘟,尸体自河流而下,上流城池必定也有人染病,就更要提防外面有人将疫病带回我胡县。”


    “做这些,可是要大量兵力的,校尉手下的一千兵,恐怕不够。”


    马校尉立刻清醒。


    他们现在还穷的一批,刚抢回来的粮草也只够兵士吃上一年的。


    如果要派兵守胡县,那兵丁们吃得可不能像是现在这么少了,而且人数不够的话,就要招兵,招兵就又有一堆人张嘴吃饭,现在还有彘瘟……


    马校尉嘶了一声,按了按额头:


    “柳亭长,本校尉头疼,是不是箭伤又复发了?”


    柳意给他诊脉:“校尉,你不是头疼,你是不愿思考。”


    马校尉:“……”


    第74章 想让您接手这胡县县令之职


    柳意拱拱手:“柳意只是长湖亭长,这等大事,不便参与,这就告退了。”


    她打算让王在收拾一些药丸子,带给秦争。


    秦争年纪轻,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估计还是会连夜赶路。


    这人看上去还不错,还借书给她看,之前得了家里送来的银两,还特地又给了她三十两感谢费。


    柳意有预感,他这次回去,估计要面对不少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来。


    就当提前投资了,反正收拾的人是王在。


    她走得潇洒,只剩下马校尉一个人在帐篷里凌乱。


    柳意过去的时候,秦争果然正准备出行,他要去现场亲眼看一看秦家军的尸身。


    她正好要回长湖亭,索性一起。


    到了地方,因为天黑,众人只能举着火把尽可能离得远的观看。


    看到腐烂尸身时,秦争拳头握紧。


    “是秦家军……我认出来了,那卧在石边的,是吕二哥……”


    亲兵都是将军亲信,秦争从小在军中长大,与亲兵们也都熟知,此刻在这里陈尸的将士们,或许还有人在他小时候抱过他,哄着他玩过。


    秦争浑身颤抖,他从前被父母兄长保护的太好,虽有一身武艺,还有个职位在身上,可从前上战场,都是会被兄长护着的。


    柳意叹口气。


    “这些尸身恐怕已染了尸毒,不能入土为安了,只能火葬,现在也不能触碰,还要等制了防护的衣服后才可。”


    秦争身形紧绷:“我知晓,军中也有火葬之法,这是为了防疫病,我知晓的。”


    柳意:“你若信我,此事就交给我来办。”


    秦争现在肯定是来不及等着衣服制好了。


    他转过身,对着柳意一拜,火光下,眸中水光一闪而过:


    “秦争……拜谢。”


    柳意示意王在将包袱拿过来,塞到秦争手里:


    “这里面有一些我做的药物,有治外伤内伤的,上面都有标注,还有一颗护心丸,若有什么万一,也可保住心脉。”


    “路上一切小心。”


    秦争一怔,紧紧抱住包袱:“柳医师……谢谢。”


    柳意一笑:“不用谢,你不也把你那狐裘送我了吗?”


    论起价值,白狐裘能买十大包药的。


    护心丹是她最新研究出来的,本来没让王在放包袱里,结果收到人家秦争送的白狐裘后,柳意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寒酸了,这才往里面放了一颗。


    她确实还挺喜欢那白狐裘的,穿上贼有范。


    虽然她现在还穿不上,但柳意相信,总有一天,她能长高的。


    秦争带着包袱,和亲兵们一同上马。


    他的亲兵大多年纪很轻,都是从小挑选和他一起长大的,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久,也和大家玩熟了,都有些不舍。


    吴七在秦争左边:“柳医师,下次见面,我给你带我们江城的烘糕!好吃得很!”


    柳意和他可比和秦争熟,听到这话眼角抽了抽。


    “像是这种下次见面请我吃东西,这次结束之后你就要成婚,搞定这件事你就要退休之类的话,你还是别说了,不吉利。”


    实在是太立flag了。


    吴七没听懂,但柳意给秦争治疗和后续护理的时候,说过太多他听不懂的话了。


    因此这也不妨碍他拽着缰绳,酷酷应下。


    “好,我不说。”


    主打一个不懂,但照做。


    众人拱拳拜别,马蹄声远去,这些给柳意总共带来了750积分,三十五两银子,一件白狐裘的古代少年们,就此离开了胡县。


    等他们走远了,柳意看一眼远处在月色下十分显眼的腐烂尸身。


    “走吧,回去找人做一些防护服来。”


    乱世,人命就是如此。


    所以她的每一步更要谨慎,要走得更高。


    这边,马校尉实在是想的头疼,决定摇人:


    “叫吴都尉来,让他一起想想法子。”


    吴都尉睡得好好的,大半夜被人从榻上叫起来,满脸写着茫然。


    “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得难听点,胡县在大安朝还在的时候就不受重视,被派过来的文职官吏自然也能力一般。


    真正能力好的,人家肯定被派到好地方去了啊,哪里会来这种破地方。


    吴都尉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鸡,平时兵书都不看的,让他说几个养鸡注意事项他还能说的出来,让他说别的,他就不行了。


    马校尉看到他一脸睡不饱的茫然憋屈,心里就高兴了,总不能他一个人纠结,大家一起难受,他就心安了:


    “没办法就坐在这里一起想嘛,想想办法不就有了。”


    然后两人一起坐了一炷香,屁都没想出来一个。


    吴都尉坐得屁股疼:“校尉,要不把县尉也叫来。”


    为什么只叫县尉呢?


    因为县里的官,跑得只剩下县尉了,这位不跑,还是因为年纪大了跑不动。


    白发苍苍的县尉很快也一脸困意的被叫了来,三个臭皮匠,坐在一起发呆,硬生生呆了一整夜。


    虽然主意最终还是没有想出来,但也不算毫无结果。


    老县尉得知了县里可能发彘瘟,又得知了胡县周边要乱一波,还被拉着一起想了一晚上的主意,第二天早上回了家,就派人送来了辞职信。


    直言自己年纪大了,管不了这么多,这个县尉,他不干了。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个结果呢。


    马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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