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有些心动,陆清言又加了筹码,“留下吧,以后闲暇时,我就去寻你,我可以陪你采药,也能陪你钻研药理,实在想家时还能回去看看,在家待腻了,就来京城。”
阿彩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对顾凌川道:“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这样吧,以后医馆的分红,有你一半,权当你投资了。”
顾凌川不置可否。
用完早膳,几人收拾妥当便准备动身离院。
顾凌川先遣了宝儿与暗卫退至院外候着,独独缓步走到陆清言身侧,室内只余下二人,静得只剩微风拂动梧桐叶的轻响。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视线落在她枯黄的面孔上,“我对外已然放出消息,只说宋大丫看护不力弄丢小世子,人已被发落处置。你往后不必再掩去容貌。”
他指尖克制地悬在她鬓边一寸,没有贸然触碰,只拿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眼下刻意遮盖的轮廓,“现在就卸掉妆容,让我好好看一看你,可好?”
药水一点点洗去满脸的枯黄和雀斑,卸掉了数月的伪装,待她用清水将脸洗干净,再抬眼时,一室光景似都好似失了颜色。
她远山眉舒展清隽,樱唇莹润泛着浅淡桃光,肌肤莹白细腻,半点瑕疵都无,哪怕一身粗布衣,也难掩周身的芳华。
她刚抬手想取下一旁干净布巾,身侧一道黑影便覆了上来。
顾凌川上前一步,径直将素白软巾捏在掌心,不等她躲闪,温热的指尖隔着布巾,轻轻抚过她尚带水汽的面颊。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陆清言耳尖霎时烧得通红,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垂着眼睫低声推拒:“我自己来便可。”
他却扣住布巾不肯松手,脚步微微跟进半步,顺势将她圈在自己与八仙桌之前,断了她后退的去路。
他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水渍,每一处触碰都慢得缱绻,擦至唇角时,布巾忽然一顿。
顾凌川微微俯身,随手丢掉软巾,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吻住了她尚湿润的唇。
陆清言脸一红,想躲,却被他箍住了腰,他辗转厮磨,温热气息扑在她脸上,带了点霸道:“躲什么?”
之前他也总是很霸道,那个时候,陆清言总是惶惶不安,也有些怕他,许是她连逃两次,都不见他生气,也兴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她的胆子好似被养大了些,没忍住咬了他一下,“大家都等着呢。”
这一眼似嗔似怒,比之前多了抹鲜活,顾凌川又低头亲了一下,克制道:“走吧。”
她回身,遥遥望了眼这座住了几日的小院,眼底掠过几分怅然。腕间忽然一暖,顾凌川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手。
她下意识轻轻挣了两下,他牢牢圈着不肯放开,几番拉扯无果,她心头那点别扭渐渐散了,只得垂眸,任由他牵着。
一旁的顾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素来紧绷严肃的小脸难得漾开一抹浅浅软笑,懂事地率先抬脚,矮身钻进马车车厢。
陆清言见状,再无半分迟疑,弯腰跟上登车,落座后顺势将身侧的宝儿轻轻揽进怀里。
小家伙往她怀中缩了缩,耳尖泛着淡淡的羞红,却半点不舍得挪开,小脑袋贴着她心口,软糯嗓音裹着藏不住的欢喜:“娘亲,我原先以为,要等到一年之后,才能等到这般光景,如今真好。”
温热软糯的话音落在耳畔,陆清言心口猛地一软。她低头望着怀中人乖巧依赖的模样,才恍然惊醒,原来这些时日,他心底一直盼着他们一家人能够相守团圆。
她不由搂紧了他。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个小短篇,应该还有几章就完结啦,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呀?
第37章 偷传纸条
车马刚踏入京城城门,顾凌川半点不肯耽搁,径直入宫处置积压已久的军政要务。陆清言牵着宝儿,由金辰一路护送,回了清辉堂。
顾沉寻回的消息转瞬传遍整座摄政王府。秦王得了信,即刻动身,来了摄政王府,他时不时会来太皇太后这儿坐坐,门房并未阻拦。
他径直来了清辉堂,刚靠近,却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不许他踏入院中半步。
秦王立在院外老槐树下,一身绯红锦袍张扬夺目,衬得眉眼天生风流,唇边的笑,冷了下来,“几位这是何意?顾沉虽是皇兄的骨肉,却在本王跟前养了整整四年,朝夕相伴,早已生出几分情分。如今孩子好不容易寻回来,我这个做叔父,竟是来探望一二都不成?”
领头侍卫躬身行礼,“回秦王,小世子一路奔波受了惊吓,此刻不便见客。王爷若有心,不妨等摄政王回府再来。”
这话像是戳中了秦王心底的不耐,方才那点笑意瞬间褪得干净。他眸底掠过一丝戾气,抬脚便狠狠踹向身前侍卫,冷嗤一声:“区区侍卫,也敢拦本王?是谁给你的胆子?”
另一侧侍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秦王不待他靠近,扬手一拳直直砸在那人面门。屋顶蛰伏的暗卫闻声齐齐翻身跃下,瞬间围拢过来,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秦王甩了甩拳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们当真要同本王动手?”
侍卫有些为难,“王爷还是不要为难我等了。”
秦王轻嗤一声,“为难?我不过来探望一下我的乖侄儿,哪里是为难?”
院内动静闹得不小,陆清言在屋中听得一清二楚,印象中,他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陆清言只好出去看了一眼。
待看清她的刹那,秦王呼吸不由一滞,眸色暗了下来,目光径直落在了她身上,她身上只一件素青粗布衣裙,洗得干净朴素,无珠玉修饰,可落在他眼中,依旧胜过府内所有精心装扮的女子。
前两日,早朝上不见皇兄的身影时,他便有所怀疑,能让皇兄不顾一切抛下朝中要务仓促离京的人,定是她。
可惜这两日刑部有案子落在了他身上,他抽不开身,这才一直等他们回来,此刻亲眼见到她,他一颗心才稍稍安定。
秦王唇角勾起一抹带了几分邪气的笑意,漫不经心道:“哟,这不是陆姑娘?一别数年,终于被皇兄寻回来了?”
陆清言淡淡道:“沉儿没有大碍,王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一个女流之辈,不便待客,就不邀王爷进来喝茶了。”
分明是逐客之意。
秦王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道脚步声朝这里走了过来,来人是巧月,瞧见陆清言,她有刹那的失神,随即行了一礼,道:“原来陆姑娘真回来了,太皇太后有请,您和小世子随奴婢走一趟吧。”
陆清言并不意外,见宝儿也走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走吧。”
说完,带着他走出了院子。巧兰也忙跟了上去,这几日,她都在怀疑人生,原本以为宋大丫要一步登天了,谁承想她竟弄丢了小世子,直接被王爷发落了。
她正觉得巧月兴许还有机会时,陆姑娘竟是回来了。这几日,月牙和石头也吓坏了,唯恐王爷处决他们。一连几日,都度日如年,直到顾沉被寻回来,两人才悄悄松口气。
见状两人忙跟了上去,唯恐再将他弄丢。
陆清言摸了摸月牙的脑袋,说:“你们不必跟去了,在院中等着吧。”
月牙没料到她如此温柔,怔了怔,晕乎乎点了点头,“好。”
秦王并未离去,见她走了出来,敛去了方才的暴戾,唇边多了抹笑,“正想去给母后请安,一道去吧。”
秦王绕过陆清言走到顾沉身侧,擦过她身旁时他悄无声息将一张叠得方整的素纸塞进她手中,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陆清言心下一惊,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多言,只好将纸条收入了袖中。
一路上,秦王并未同陆清言多说旁的,仿佛他今日来,确实是为了顾沉,只询问了一下顾沉被掳的事,随后对顾沉道:“我并不知道许芝兰时常虐待你,之前是叔父御下不严,害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可怨我?”
顾沉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正紧紧看着他,似乎很在意他的答案。曾经确实怨过吧,他不理解嬷嬷为何那么对待,也不理解为何父母不喜欢他,得知自己并非他们的孩子后,他就理解了。
此刻,他只是摇摇头。
秦王心情有些复杂,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多说旁的。
清辉堂离福寿堂不算远,几人很快便到了。
福寿堂内,燃着龙涎香,烟气清浅绵长,太皇太后斜倚铺着狐裘的软榻,指尖漫捻一串蜜蜡佛珠,抬眼看向立在下手垂首的陆清言和一旁的秦王。
秦王进去后,给太皇太后请了安,便离开了,并未过多逗留。他走后,太皇太后冲顾沉招了招手,见小家伙一切无碍,才放宽心,她对巧月道:“小厨房不是做了桂花糕,你带沉儿去取一些。”
这是支开他的意思。
顾沉看了娘亲一眼,见娘亲冲他点点头,乖巧离开了。
太皇太后将这一切瞧在眼中,道:“他倒是亲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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