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你不信我,是不是?不信我能护住你们?还是觉得,我会亲手处决你们?”


    陆清言被他眼中的失望刺痛,嘴唇有些抖,两行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晚上十一点见,比心心,下章就是互动了,


    第35章 爹爹心悦你


    “我只是害怕。”她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大晋六皇子身边那个谋士真是兄长,他必然会被人诟病,毕竟,六皇子身后并无得力的外家支持,一个孤苦无依的皇子,如今却能和二皇子分庭抗礼,有望问鼎帝位。就算大晋的内乱,有他的手笔,他也真真切切为六皇子效劳了。


    顾凌川最受不得她这副模样,眼眶泛红,泪珠儿扑簌簌掉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染湿了衣襟,像只淋了雨的雀儿。


    想到这几年她的逃亡,想到陆家的倾覆以及刘元对她的背叛,他心头的怒火不知不觉竟散了大半,他明明不算宽容,某些方面甚至睚眦必报,可唯独面对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心软。


    “有何可怕?”


    顾凌川垂眸望着她,“你兄长蛰伏大晋,虽投身六皇子,实则暗中周旋,为我大魏挣得了数年休养生息的喘息之机。”


    他眼底寒色敛去,带了丝敬佩,将其中隐秘同她说了说,“三皇子废黜、四皇子坠马致残、五皇子外祖满门抄斩,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他暗中布局的手笔。于公,他为国制衡敌朝势力、稳固大魏根基,有功无过,于私,他是你至亲兄长,是你牵挂之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下他。之前没敢为你叔父翻案,就是怕翻案后惊动六皇子,对你兄长不利。”


    他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既然担心,为何从来不问问我,陆清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陆清言心尖颤了颤,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他声音虽冷,可那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早就松了,指腹还下意识蹭了蹭她下巴上的红痕,“陆清言,你当真不懂我的心意?别告诉我,你不明白我为何立宝儿为世子?”


    陆清言抿紧了唇,至今想想,她仍觉得不可思议,想同他结亲的无不是世家闺女,身世一个比一个高,她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猜,半晌才低声道:“你是摄政王,我如今只是一介孤女,太皇太后定然不会应允。”


    她有一双极漂亮的眸,水汪汪的,会说话一般,瞧见她黯然的神情,顾凌川最后那点恼火也跟着烟消云散了,“我想娶谁,我自己说了算。”


    陆清言心中一震,忍不住抬起了眸,飞快看了他一眼,他目光深邃,眸色却带着淡淡的自嘲,“怎么?还是不信我?”


    陆清言飞快摇头,“不是。”


    “既然信,明日就跟我回去。”


    陆清言有些迟疑,阿彩陪她一路走来,一直盼着她能留在寨子里帮她采药。她也答应了会随她回去。


    宝儿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忽然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娘亲,父亲只心悦你一人,肯定会对你特别特别好,随父亲回去吧。”


    屋子里静了一瞬。


    陆清言耳尖倏地红了,顾凌川也别过脸咳了一声,哪怕确实心悦她,他却不曾对她说过这么直白露骨的话。


    宝儿小大人一般,看向陆清言,“真的,娘亲,父亲一定不会让你难过的。”


    他乌溜溜的眸子在顾凌川和陆清言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凌川身上,“我死后才知道,娘亲为了给我报仇也死了,父亲知晓此事后伤心欲绝,一夜白头,再也没有娶亲。”


    房间内倏地静下来,陆清言捏着袖口的手指一顿,指尖都有些颤,宝儿竟和她一样重生了?他竟……一生未娶。


    顾凌川眸色也凌厉了几分。


    宝儿浑然不觉,小嘴一张一合,接着说道:“真的。”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旧事,语气平淡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死后,我才知道,我是你们的孩子,所以醒来后,我就逃来了王府,找到了父亲。”


    “娘亲,你不用怕,父亲肯定会帮舅舅的,上辈子,咱们不在后,他就帮舅舅平反了,还将爵位还给了舅舅,父王一生孤苦,最后也没能善终,小皇帝长大后,几次三番想除掉父王。”


    他说的消息,虽然超出认知,顾凌川却并未怀疑,其实他早就有所怀疑,当初陈嬷嬷什么都招了,还说,她不曾在秦王府讨论过顾沉的身世。


    顾凌川怕小家伙心生不安,才没有询问他。


    夜风透过支摘窗灌了进来,吹得陆清言后颈一片冰凉。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宝儿……”


    顾凌川的手已经按上了宝儿的肩头,力道不重,指尖却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孩子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声音压得极低极沉:“这话,跟谁都不许再说。”


    宝儿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父王的神色为何如此凝重。他“哦”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问:“跟皇祖母也不能说吗?”


    “不能。”顾凌川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孩子的肩,“跟谁都不能。”


    陆清言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她探身将宝儿揽进怀里,轻轻顺了顺他的背,“都过去了,宝儿,以后娘亲会一直在,你不要怕。”


    “宝儿不怕。”说着不怕,小家伙望着他的目光,却带了一丝忐忑,分明在为他伤心。


    顾凌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出手,将宝儿从陆清言怀里接过来,让儿子靠在自己胸口,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有父王在,那些可怕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宝儿在他怀里拱了拱,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过多久便又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估计也得十一点见,比心


    第36章 归京


    翌日清晨,阿彩是屋外的交谈声扰醒的,听音色分明是宝儿,一旁竟掺了道低沉男声。男人?小院里怎会有男子进来!


    阿彩惊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胡乱拢了把衣襟便冲出偏屋,循着语声快步奔至陆清言房外。


    屋门大开,她刚停在廊下,一眼便看清屋内光景:宝儿正俯身同人对弈,上座那人赫然是顾凌川。一身绛紫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周身迫人的威压几乎要漫出门槛,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阿彩喉头猛地一滚,慌忙侧身将陆清言拽到廊柱阴影处,声音压得发颤:“他、他何时寻过来的?”


    她昨夜熬到后半夜才合眼,顾凌川悄无声息潜入小院时,她睡得沉如烂泥,半点动静都未曾察觉。


    陆清言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语声轻得像风,“昨夜三更便来了。”


    阿彩心头一急,攥紧她的手腕追问:“我给你的迷药荷包呢?怎的没将他放倒脱身?”


    “对不住,阿彩。”陆清言低声致歉,眉宇间满是愧色。


    阿彩一怔,心底骤然浮起不祥的预感:“分明是他阴魂不散追着你不放,你同我道什么歉?”


    她说着便抬手去摸腰间藏药的绣荷包,指尖刚触到绸缎,一道黑影骤然从身后掠出,来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转瞬便摘走她腰间荷包,指风直点她肩间穴道。阿彩当即扬袖欲反击,陆清言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声线微紧:“别伤她。”


    那暗卫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再不敢上前分毫。


    阿彩扬起的衣袖缓缓落下,屋内顾凌川淡淡朝暗卫递去一个眼神:“退下。”


    周遭重归安静,陆清言望着阿彩,语气满是无奈:“阿彩,我怕是不能同你一道回南疆了。你……可愿随我留在京城?”


    阿彩蹙眉:“是他逼你了?”


    陆清言轻轻摇头:“我兄长年末便会回京,我总得等他归来。再者王爷他……”


    话到此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其中纠葛,只得缄了口。说到底是她食言了。


    顾凌川这才抬眸看向廊下二人,目光落在阿彩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诚意:“阿彩姑娘,听闻你精通毒术和医术。你若是肯留在京城,本王可倾尽财力,供你肆意研制各类毒材药剂,还能为你置办一间独属于你的医馆。”


    这话入耳,阿彩双眸倏地一亮,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阿婆去世后,寨中还有两位医术高明的长辈压着她。寨里有人身体不适时,也都是寻她们。


    她年龄小,又痴迷制药,平日还爱与人比试毒术,四处结下仇怨,寻常百姓皆惧她避她,始终无人敢登门求诊,开一间自己的医馆,原是她藏了许久的心愿,她原本以为在崇明医馆坐诊的这十多日回是她最难忘的事。


    可如今,他竟要给自己开个医院,京城寸土寸金,靠她自己,再来十年她也未必能攒够本钱。


    一边是自己的故土,一边是能随心所欲钻研毒医、无人阻拦的京城医馆,她一时竟真动了心思,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犹豫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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