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蔺雪颜面色轻松,简简单单活动了下手,华俞便跟着她走。
两人来到一处阴凉地,相较操练场上,这里已经算是偷凉的好去处了。
不过两人还没能停下来好好说上话,华俞看着蔺雪颜的背影,忽而见一道剑光在他闪过,有了在付江砚那儿锻炼过的反应能力,华俞很快闪身避过,手里还下意识召出了自己的佩剑。
看着对方手里的剑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华俞至少知道不该提剑对师长,于是立马认错:“抱歉。”
蔺雪颜好好看了看华俞,边看还边啧啧称奇:“你还真是个妙人儿,就这点时间,竟然就能有此等水平。”
华俞此刻还不理解蔺雪颜口中说的“此等水平”究竟是什么概念,就听对方问:“所以啊华俞,你到底在担忧什么?”
“啊?”华俞抬眼看着蔺雪颜,对方则继续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松山问剑会,你不想去吗?”
“不知道,”对着蔺雪颜,华俞说出了昨晚到现在经过自己短暂考虑过的答案。
蔺雪颜显然也是被华俞这个答案给惊到了,正常人要么回答“想”或者“不想”,唯独他,顶着他那张看上去无辜的模样说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但这是实话。
似乎只有在一件事上安上必须要做的理由时,华俞才能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想着昨夜付江砚看着自己那样郑重的眼神时,华俞的态度就有些飘忽不定了。
说不去,人之常情。
可要真让华俞站在付江砚面前说出这话时,他又说不出了。
“华俞,你害怕吗?”蔺雪颜观察着华俞的表情,很快从中捕捉出了关键点。
华俞则没忘自己这会儿来找蔺雪颜的理由,他开口,转移话题问:“师傅,大师兄今日没有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华俞讲起了付江砚,蔺雪颜挑了挑眉,颇意外地问:“你这小家伙还怪有良心,知道问问你师兄怎么回事。”
调侃完华俞后,蔺雪颜也不忘回答:“现在的话,付江砚应该是不太好了。”
“什么?”听着蔺雪颜轻飘飘的语气,华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太好是?”
“还不清楚,但今早我见到他时,掌门正在助他排毒。”
“排毒?”华俞回想着昨夜还活蹦乱跳的付江砚,神情有一瞬间错愕。
“是啊,我们金贵的小阿言,他的体质注定他这辈子最不能碰的两样东西就是魔和情了,就是不知道他下山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失手沾染了魔气。”
听着蔺雪颜感慨的语气,华俞虽仍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却还是听懂了她说的付江砚沾染魔气一事。
不知怎的,从听到这话开始,华俞就不自觉想到了那日在黄府时,付江砚为自己挡下了一次泠垣生的攻击的事。
“那如果沾染了魔气的话,”华俞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师兄会怎么样吗?”
“本来没什么大事,”蔺雪颜一摊手,“只是阿言体质特殊,自然排出魔气的时间要比寻常人长上一点,不过……”
听着前半段话华俞还悄悄松了口气,只是蔺雪颜说话不说完,华俞听到后面心又揪了起来。
“不过什么?”
看着华俞的反应,蔺雪颜也不回答了,她饶有兴致地笑着:“小家伙,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不是自己的事还这么关心啊?”
华俞没听出蔺雪颜话里的其他意思,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付江砚的情况。
见自己再不说估计就要把人逼着了,蔺雪颜也很快松嘴,不再逗人:“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行吧。”
在去到付江砚的住处之前,华俞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直到见到已经虚弱得连抬眼都费劲了的付江砚后,华俞就快要忍不住瘪嘴,他几步走到付江砚的身前,没有哪次承诺时要比现在更加真诚。
“师兄,问剑会我去!”
华俞看到付江砚苍白的面孔,想着蔺雪颜说过的话,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掌门与玉华阁掌门结怨,两人对赌,赌的便是此次问剑魁首,阿言心系自己师尊,自是不愿掌门被人低看一等。”
“但于他的身体而言,排出魔气最忌着急,若要在短时间内排尽魔气,他大概要吃些苦头了。”
“他能想到让你去替他比这场剑,想必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赢过所有人,所以才来问过你。”
对于蔺雪颜嘴里的“吃些苦头”,来的路上华俞原本还想象不出来,可一见到此刻虚弱的付江砚,华俞就像是打了鸡血,顿时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想,满心满眼都只为了开口说出这句话来。
付江砚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华俞口中了解到事情缘由后,他摇摇头:“你不必如此。”
见到付江砚是这样的反应,华俞心里就更不好受。
兄弟仗义为他挡伤,兄弟有难了他怎么能不出手呢?
“师兄,”华俞伸出手搭在了付江砚的肩膀上,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坚定,“不论你说什么,这个问剑会我都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华俞:兄弟一辈子。[哦哦哦]
第19章 一滴精血
华俞感觉现在的自己热血极了。
他就像是英雄动漫里从不弃朋友于不顾的铁血哥们,看着付江砚的表情,华俞就更加上头。
“师兄,这都是我该做的。”华俞伸手指指自己,要多讲义气就有多讲义气。
付江砚此刻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不失平日里的冷峻,他张了张嘴,眼里眸光闪动,华俞见他酝酿这么久,最后居然只问了句:“想好了?”
“嗯,想好了,”华俞没带丝毫犹豫就点头,还在奇怪为什么付江砚要这么问,就听对方道,“过来。”
付江砚坐在桌边,不像平时穿戴得那样整齐,他头发微散,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衣,一举一动时仿佛掉入人间的仙人。
华俞咽了口口水,莫名感觉他此刻听到的这句话有些陌生。
可分明他不久前才听对方这样讲过,都是从同一个人口中蹦出来的同一句话,听上去却是这样不同。
不等华俞多想,他自己就已经走到了付江砚面前,对方则道:“伸手。”
华俞掌心朝上,一块玉佩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此为松山通行令,届时我会与你同去,”付江砚是坐着的,说完后还抬头看了华俞一眼,华俞也正好低头,看到的就是一件虚弱却还兢兢业业安排其他事的大师兄,“等我好些还要些时日,这几日你便先歇着吧。”
“好,”华俞脑子里的中二劲头还没过去,他嘴上是这么答应了,可心里头却在想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一定要好好练剑,绝对不让师兄失望。
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除去下午规定的练剑时段之外,华俞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为了挣出那么一点时间多练会儿剑。
他穿来这本书里之后,原有的这副身体似乎天赋异禀,只需他人稍稍点拨,就能正常使用灵力。
这看上去虽像是意外福利,但实际上华俞自己心里也没个底,他看过的小说里大多都对这些修仙者有个等级规划,厉害的是什么样,差一点的又是什么样,而华俞如今对这些一无所知。
再加上从昨晚开始系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过,让华俞不由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又偷偷升级去了。
真要是升级华俞也不是不能理解,至少升完级后体验会更好。
练着练着,华俞忽然泄了气。
在操练场上练剑处处受制,华俞便在山上找了个小林子一个人练,他泄气之后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石头还有些硌人。
华俞把剑放在了一边,左右无聊地看了看,有了一股对自己前途的未知感。
“可恶的六六六,”华俞嘴上说没关系不在意,但还是有点生气,“还不赶紧让我回去。”
也就是这地方只有他一个人时才敢这么说出来了,华俞吐槽完后终于痛快了些,正要起身拿上剑继续时,就听到了付江砚的声音。
“华俞。”
华俞惊讶回头,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付江砚说放华俞好好休息的第六天,他自己终于出现了。
看到付江砚华俞固然惊喜,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问:“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付江砚从林子入口走过来,面色平淡道:“猜的。”
“哇,”自己悄悄找了这么久的神秘打野点就这么被猜到了,华俞忍不住给付江砚竖了个大拇指,“师兄真厉害。”
看着面前人摆出的手势,付江砚不解问:“这是何意?”
华俞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做出了这个动作,他看到后尴尬笑笑:“啊这个,没什么,
就是夸你的意思。”
付江砚没回答,两人站在这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华俞总觉有点尴尬,于是先开口破了冰:“那个师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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