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熙意识到陆枕江状态不对,担心他情绪过激导致病发,放软了声音哄道:
“阿枕哥哥,你冷静点……冷静点好不好?”
“是你的将军情郎来了?他就那么放心不下你,费尽心思也要来见你一面。”
“不是!是陛下派他来的,那日我离宫后就没了消息,陛下恐我受害,派他来找我的。”
陆枕江失了心神,已经油盐不进,三两下撕碎沈临熙身上的衣服,露出青紫斑驳的痕迹,眼神一暗,将碎布随手扔到一边,抚摸上沈临熙身上的痕迹。
“这么多印子,都是他弄出来的?你们俩背着我,到底做了多少事?”
此话一出,沈临熙心头一紧,陆枕江这是记忆错乱,神志不清了,他攥住陆枕江的手,心如刀割。
“阿枕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我怕……”
陆枕江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养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头来竟怕自己怕到发抖。
“你怕我做什么?”
他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
“怕我发现你的奸情。”
陆枕江点了点沈临熙锁骨上的牙印。
“估计身上的印子也都是他咬的。”
沈临熙不能再让陆枕江胡思乱想,他突然扑到陆枕江怀里,锁链扯得他生疼,陆枕江也是一愣,怒火瞬间停住了,下意识接住沈临熙。
沈临熙埋头在他脖颈咬了一口,锤着陆枕江的肩头,一边哭一边喊:
“是你咬你,明明都是你,我只有你。”
“你欺负我,还那么说我,”沈临熙心里委屈,又心疼陆枕江,“全都是你咬的,阿枕哥哥你快把我折腾死了,到头来还不认账!”
陆枕江懵了一瞬,脑中浮现出什么,也只一瞬,又被另一段画面顶替,他眼神空洞,面露迷茫。
陆枕江莫名其妙看着眼前光着上半身又哭又锤着自己肩头的人,心头一痛,但还是不解地攥住他的手腕。
陆枕江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人,见他身上青紫交加,微微瞪大眼睛,立即别过脸去,生疏又迷茫地问道:
“你……你是谁?”
第33章
“你是何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枕江神情恍惚, 只觉得眼前的人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脑中一阵翻江倒海, 痛苦难耐。
他想转过头再好好看看,但沈临熙没穿衣服, 白花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眼前, 陆枕江秉持着非礼勿视的态度,摸摸了鼻子道:
“公子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沈临熙头脑空白,抓住陆枕江的手臂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牙关都在打颤, 声音中带着颤抖的嘶嘶声。
“衣服被你撕烂了, 我还有什么好穿的?”
他都快被陆枕江折腾死了, 摸也摸遍了, 亲也快被亲烂了,现在陆枕江倒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沈临熙扯着陆枕江的衣襟,逼着他看向自己, 他握住陆枕江的手腕, 强迫他抚上自己身上的痕迹。
“阿枕哥哥,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成婚三年了, 你看我身上这些, 都是你做的。”
陆枕江却像被火烧了似的, 刚触碰到那些痕迹便立即缩回手, 听了沈临熙的话,心里一惊,自己又什么时候成的婚?
“我们见过吗?”
沈临熙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像火烧似的。
“你别吓我,阿枕哥哥, 你看看我,”沈临熙捧着陆枕江的脸,“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
“哥,你醒醒好吗?”
沈临熙一头扎进陆枕江的怀里,抱着他号啕大哭,像个孩子似的,一边哭一边拍着陆枕江的后背。
“你把我忘了,陆枕江你怎么能把我忘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啊?”
沈临熙的眼泪像烙铁一样,滴在他心头,烫得他痛不欲生,陆枕江愣愣地看着在他怀里哭得歇斯底里的人,双手不自觉抱上他。
皮肤青紫斑驳,他刚把手放上去,沈临熙便是一抖,陆枕江的双手不受大脑控制,慢慢轻抚他的脊背。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趴在他怀里哭得凄惨,那人身上也有很多伤口,他好像很冷,一直在发抖,还有,那人也在叫着自己哥哥。
“阿枕哥哥……”
沈临熙一边哭一边叫着他的名字。
哥哥……
陆枕江大脑顿时尖锐地疼痛起来,心里有股难言的酸胀。
他全都想起来了。
陆枕江嘴角慢慢渗出血来,血珠汇集到下巴处,落到沈临熙眉头上。
陆枕江神思清明起来,他捧起沈临熙的脸,大拇指抹掉他脸上的泪,刚清醒过来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
“临……熙……”
沈临熙脸上还挂着他的血,见陆枕江清醒过来,悲喜交加,又哭又笑,眉头上的血滑到眼睛上,糊住了视线,眼前只剩一片血色薄雾。
“是我,是我,”沈临熙哭道,“阿枕哥哥,你终于醒了,你这样吓我,是要我的命吗?”
“不要哭,”陆枕江用袖子擦干净他脸上的血,“别哭,我在这呢。”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沈临熙身上残留的暴虐的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麻。
他抱紧了沈临熙,大手抚摸着后背,声音发着抖,惭愧又自责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陆枕江打开沈临熙身上的锁链,这些日子的折磨早就让手腕脚踝一片肉血模糊,“疼坏了吧?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愿意的,哥哥。”沈临熙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等到病好了就没事了。”
陆枕江抱着遍体鳞伤的沈临熙,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是会给沈临熙带来伤害的人,他只能一遍一遍道歉。
“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阿枕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沈临熙搂住陆枕江的脖子,睁大了眼睛想要控制住眼泪,可汹涌的泪珠还是顺着眼角落下来,他抽噎着哭道:
“哥……我们去南疆吧,我们去治病行吗?”
皇宫 御书房
萧铎看完了沈临熙呈上来地辞呈,又打量着跪下下方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你当真要辞官?”
“是,”沈临熙说道,“想必陛下也知道了,我夫君生病了,我得带他去南疆看病,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朕听大将军都说了,”萧铎将辞呈放到一边, “可他中的是蛊,不是寻常的病,是否能有救,也不可知,你这样值得吗?”
沈临熙苦涩笑了笑,声音喑哑。
“陛下有所不知,微臣年少家贫,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臣夫将臣捡回家中,悉心照料,臣无夫君无以至今日,如今他罹患遭祸,臣无法袖手旁观,只要能救他,天涯海角,臣万死不辞。”
沈临熙重重叩首,漫长的沉默过后,萧铎长叹出声。
“罢了罢了,沈卿觉得值得那边是值得罢。”
“朕对你们一家是有亏欠的,你也不必辞官了,朕允你官职保留,什么时候治好了病,届时再回到朝中便好。”
沈临熙从臂弯里抬起了头,怔愣地望向高处的皇帝。
“陛下……”
萧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南阳王那边还在审,等有了结果便寄书于你,南疆与京城相隔千里,一路上凶险未知,朕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二人。”
“多谢陛下!”
翌日,一辆马车从京城离开,向南疆而去。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车一路颠簸,走得很快,十几日便要到了南疆。
南疆到底与京城不同,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看惯了京城的繁华富贵,南疆这原始秀丽的风景倒别具一格。
起初沈临熙牵挂着陆枕江的身体,不敢急着赶路,而陆枕江是知道自己状况的,现在还算清醒,谁也不知道什么又会犯病,只好催着沈临熙赶路,别到时候犯了病耽误路程。
一路快马加鞭即将走到南疆,陆枕江终于撑不住了,滴水未进,一直呕吐,很快便消瘦下去,沈临熙只能先停下,找了间客栈歇歇脚。
南疆多山,早晨周遭都蒙在雾气里,潮湿粘稠,沈临熙并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又担心陆枕江的身子,一夜没睡多久便睁开了眼。
以往都是陆枕江比他先醒,如今到反了过来,沈临熙坐在床头手指轻轻描摹着陆枕江的五官,闭着眼睛的人脸色苍白,毫无气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沈临熙心尖颤了颤,手向下移到陆枕江的脖颈上,摸到了微弱跳动的脉搏才松了口气,他贴到陆枕江的心口上,感受着起伏的心跳,只有这样,沈临熙才能确定陆枕江还在他身边。
他虚虚搂着陆枕江,像小兽依偎在他怀里,直到窗外的栏杆上站了一只鸟,沈临瞥到它腿上绑着的东西,心头一震,披上了衣服蹑手蹑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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