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江捧着沈临熙的脸, 床榻上的人面若桃花,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蹭着他的脸颊, 柔声呢喃着:


    “怎么这么好看?”


    沈临熙回过神来,抬起手臂勾住了陆枕江的脖子,费劲仰起脖子, 亲了亲陆枕江的嘴唇:“都是你的。”


    陆枕江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按着沈临熙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察觉到陆枕江心情不错, 沈临熙赶紧一五一十把他和李承钧的事情解释清楚, 到后来体力不支靠在陆枕江肩上, 他以为把一切说清了就好了, 然而当他抬眼看向陆枕江, 却发现他只是绕着自己的头发出神,眼神聚焦在虚空处。


    “阿枕哥哥,”沈临熙挣扎着爬起来捧住陆枕江的脸, 嗓音喑哑,“你都不好好听我说话。”


    陆枕江放下他的头发, 将视线投向沈临熙脸上,认真说道:“我听了。”


    “那你相信我了吗?从始至终,我只有哥哥一个人。”


    在沈临熙期待的目光下,陆枕江只觉得烦躁,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提那个人?


    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明明他们正在做着天底下最亲密的事情,到底为什么,沈临熙还要在这种时候提那个人?


    “你很吵。”


    “哥……”


    沈临熙的眼神暗淡下去,仅剩的希望火苗也被浇灭,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又什么时候才能治好陆枕江的病。


    而沈临熙这副蔫哒哒的样子落在陆枕江眼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陆枕江以为是戳中了他的小心思,沈临熙现在抱着他亲着他,对他说说不清的甜言蜜语,到头来心里还是装着另一个人。


    陆枕江低头看着沈临熙黯淡无光的眼神,心里苦涩,大脑一阵一阵疼了起来,疼痛过来,是更加不可名状的愤怒。


    还是关起来算了。


    “阿枕哥哥,我们离开京城吧。”


    陆枕江被沈临熙的声音拉回了现实,闻言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要功名利禄了,也不管朝中纷争了,京城势力庞杂,我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行吗?”


    “你想去哪?”


    “去南疆,”沈临熙笑着对陆枕江说道,“阿枕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陆枕江不置可否,随手扯下了沈临熙的发带,三千青丝散落,遮住了那些纵横交错的印子,陆枕江将发带一截递到他嘴边。


    沈临熙不解地看向他。


    “咬着。”


    沈临熙张嘴咬住了一节发带,陆枕江将剩下的在他脑后系紧,这样一来,沈临熙便说不了话了,只能呜咽着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涎水控制不住流出来。


    陆枕江终于满意了,他勾住了那条发带,沈临熙立即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个彻底,陆枕江如今只把当个玩意,高兴了就哄一哄,不高兴了便百般折腾他。


    沈临熙只恨,恨自己之前做的混账事,恨自己身陷囹圄,恨没有保护好陆枕江,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沈临熙醒来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陆枕江这几日很忙,应当是又有人来找他了,陆枕江忙于应付。


    他拢好衣衫从床上坐了起来,锁链磨得手腕处一片通红,沈临熙靠在墙上,头脑混乱,半天也没理出来思绪。


    怔愣间,突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沈临熙瞬间睁开眼睛,起初以为是幻听,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被锁住了手脚躲不了,只能往墙角缩。


    密室里怎么会有其他人?


    声音越来越近了,来人是奔着这间密室的,沈临熙心如鼓跳,死死盯着那扇门。


    刹那间,密室的墙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是李承钧。


    沈临熙往密室的墙上看去,李承钧探头打量着密室内部,两道视线交汇时,两人都愣了一愣,接着异口同声喊道:


    “你怎么在这!?”


    李承钧没想到消失数日的沈临熙竟被关在了这里,而沈临熙打死也没想到这间密室竟然还能向外通,而来人还是李承钧!


    但沈临熙还是松了一口气,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接着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间密室到底是通向哪里的?”


    李承钧放下了蜡烛,走过去研究他身上的锁链:“皇宫。”


    “皇宫?”


    “对啊,陛下本来打算将这座府邸赐给我的,便在府里挖了通道通向皇宫,以防出现意外,能及时脱身。”


    “但陛下又觉得这里离皇宫太远了,”李承钧又说道,“出来见我一遍太麻烦了,又在皇宫附近重新物色一座宅子给我,这里自然赐给你了。”


    李承钧见沈临熙虽然脸色不太好,还被锁住了,但脖子上隐隐约约透露出暧昧的痕迹,还有屋里的摆设,能推测出来没有性命之忧。


    “你怎么回事?那日离开皇宫就消失,我都要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没成想你竟然在这。”


    “是我哥做的。”


    “你哥?”李承钧大吃一惊,又恍然大悟,“我说你人没了你夫君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几次去找他也和我打太极。”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关你做甚?”


    沈临熙神色复杂看向他,李承钧下意识往后退,直觉不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哥现在以为我和你通奸。”


    “啊!?”


    李承钧惊异出声,指了指沈临熙又指了指自己,莫名其妙又大惊失色。


    “为啥啊?我和你,我……跟你有个毛啊,他,他怎么想的,疯了吧!”


    “可以这么说,”沈临熙面上无悲无喜,“我哥他确实疯了。”


    “啊?”


    李承钧来到这里几息之间被震惊无数次。


    这都啥跟啥嘛!


    “我哥被下蛊了,”沈临熙看向李承钧,也有些不解,“你们没去查到赵太医吗?那日我请了他来给我哥看病。”


    “赵太医在江州的老母亲在那晚去世了,他回家奔丧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你说那下蛊是什么意思?”


    “我也一头雾水,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被关了进来,”沈临熙烦躁地皱起眉头,“我现在出不去,麻烦你帮我件事。”


    “你说。”


    “帮我请示陛下,务必撬开南阳王一党的嘴,审问他们解药在哪?”


    “是他们干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府里一直被南阳王的人监视着,何况他之前私下见过陆枕江,要是想下点什么东西,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李承钧点了点头,看着沈临熙一言难尽。


    “那你怎么办?就一直待在这里?”


    “我也不清楚,那日赵太医说不能刺激他,我不敢……,现在先稳住他吧。”


    “行,我知道了,”李承钧拿起蜡烛打算离开,“你的家事本来我不该多管,但你夫君要是真的被南阳王害了,也是我和陛下对不住你们,我回去和陛下商议一番,看能不能救你出去。”


    陆枕江今天回来的时候给沈临熙带了桃花酥,沈临熙一向喜欢这个时节的桃花点心。


    沈临熙受宠若惊,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吃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睦时光。


    陆枕江将剩下的点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却在桌面上发现了残留的蜡垢,他只放了油灯,哪里的蜡烛?


    陆枕江暗自思忖,余光中瞥见地面上的陌生的脚印,上面还带着泥土。


    不是他的,更不可能是沈临熙的,那还会有谁来到这间密室?还能让沈临熙如此淡定,神情自若吃着点心?


    陆枕江心里有了答案。


    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都将沈临熙关了起来,那个男人竟还能找进来。


    陆枕江闭上了眼睛,头疼欲裂,他一只手撑住了桌子,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腥甜的气息涌上喉间。


    陆枕江缓过劲后,走到沈临熙面前,打掉了他手中尚未吃完的点心,钳住他的下巴,将人拽向自己。


    “是他来了吗?”


    沈临熙好好吃了一半的点心突然被打掉,一下子也懵了,抬头又见陆枕江阴沉的脸,隐隐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啊!”


    陆枕江反手掐住他的后颈,锁链发出铮铮的响声,沈临熙被按在床沿上,入目便是李承钧遗留下来的脚印。


    沈临熙瞳孔放大,脊背瞬间僵硬,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陆枕江将他拽了起来,沈临熙脸色发白,浑身抖个不停,眼睛红了一圈,里面盛满了恐惧,看着可怜死了。


    陆枕江却心头蓦然一痛,他掐住沈临熙的两颊,艰涩地问道:


    “你怕我?”


    “不怕,”沈临熙斩钉截铁回道,“我怕你做什么?阿枕哥哥,我爱你。”


    “抖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不怕?”陆枕江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摸,自嘲一笑,“你有什么好怕的?我能吃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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