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吓我!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方才说的是气话,”沈临熙泪花四溅,声音凄厉,“我不和你赌气了,我知道错了,阿枕哥哥你睁眼看看我,我知错了。”
“我不闹脾气了,阿枕哥哥,你醒醒!”
陆枕江终于停止了抽搐,稍稍平静片刻,猛然喷出一大口血来,染红了沈临熙半边脸,沈临熙怔愣一瞬,失声尖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
老管家刚回来就听见书房那边传来的凄惨叫声,不由得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却见陆枕江下巴连着衣襟都是血,而且嘴里还汩汩淌,沈临熙大半张脸上挂着血珠,还伸着手擦去陆枕江脸上的血 可他永远也擦不干净。
老管家心头猛跳:“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了?”
沈临熙来不及解释,扯下腰间令牌递到老管家手里,满手的鲜血将令牌也浸透着血腥味。
“拿着这个令牌去太医院速速把赵太医请来,快去!”
陆枕江意识不清,只是流着血,沈临熙用袖子擦了又擦,却是徒劳,他的眼泪混着血落在陆枕江身上,鼻尖充斥着血腥味和酸涩气息。
“不要流了,阿枕哥哥你怎么了?我擦不干净了,哥哥,求你……求你不要再流了!”
沈临熙眼眶发涩发痛,恍惚间看到陆枕江脖颈上有块凸起,还在动来动去,他抹了一把眼睛,果然又看见那凸起钻到陆枕江锁骨的下面。
沈临熙直觉不对,将陆枕江放平之后扯开了他的衣襟,却见一只指甲大小的凸起在他心口处来回打转。
沈临熙瞳孔猛缩,大脑瞬间空白,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他轻轻按上那块凸起,谁知它竟然在皮肤下面逃走,钻到了陆枕江的小腹。
沈临熙愣住了,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想要干呕,下一刻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手腕,是陆枕江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沈临熙有了一点希望,他伸手在陆枕江眼前晃了晃:“阿枕哥哥,你能看清吗?你……看我是谁?”
陆枕江僵硬地将头撇向一边,看到了被沈临熙扔在一边的和离书。
和离书……
沈临熙要同他和离。
现实的幻想的,真实的虚假的,各种各样的画面充斥着陆枕江的大脑,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或者说,陆枕江疯了。
他咳出一口血,死死攥着沈临熙的双手,满口的鲜血,看着可怕。
陆枕江沾着血的嘴唇翕动,紧紧盯着沈临熙的脸,似乎要刻在心里:“你要同我和离?”
“不……”
沈临熙下意识摇头否认,陆枕江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你,死都不可能。”
话音落地,陆枕江彻底失去了意识。
“哥——”
沈临熙扑倒他的怀里,歇斯底里,状如疯魔,鲜血将两人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赵太医,我夫君他是怎么了?”
沈临熙站在陆枕江的床头,看着赵太医把脉施针后连连叹气,陆枕江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心里慌乱。
“沈大人,依老夫来看,他这是中蛊了。”
“蛊?”沈临熙惊疑出声,“怎么会有蛊?京中多少年没有南疆人了,我们家也从未去过那里,怎么会惹上蛊虫呢?”
“您不是方才看到了会动的凸起吗?那就是蛊虫,而且依方才的脉象,这蛊虫在体内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在他已深中蛊毒。这蛊虫与人身快要融为一体了。”
“赵太医……有,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救救他?”
“还请大人恕罪,老夫对于蛊虫一无所知,方才能判断出蛊虫还是依据前朝古书,老夫实在无能为力,”赵太医接着说,“依照脉象来看,大人的夫君可能随时随地都有暴毙的可能,当然也会在睡梦中突然断了呼吸。”
沈临熙久久凝视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陆枕江,像是被凌迟一样疼,说话都泛起绵密的疼痛。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暴毙而亡,也可能悄无声息死去,一切都没个定数是吗?”
“……是。”
沈临熙停了这话,再也支撑不住,霎时头晕脑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下。
“大人!大人!”身旁的老管家扯着沈临熙的袖子,也跟着红了眼睛,“大人您保重啊,先生还得靠着您,起来吧。”
沈临熙闭眼摆了摆手,他膝行到赵太医身旁,跪在他脚下,一连磕了几个头,眼泪、血和头发糊了满脸。
“赵太医,我求你救救他,”沈临熙一边叩首一边哀求,“您在太医院几十年,医术高明,你会有办法的,求你救救他。”
赵太医吓得后退一步,和老管家一起将沈临熙搀了起来。
“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老夫吗?”
“不是不救,是我实在无能为力啊!老夫行医数十载,却从未见过蛊。再者说,蛊和巫从来分不开,或许到了南疆去找巫医还有希望。”
“南疆……要去南疆?”
沈临熙呢喃着,此时林昭玉到了府门口,小厮前来通传。
沈临熙突然想到林昭玉去过南疆,行商者耳听八方,说不定知道蛊虫的消息,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林昭玉一见沈临熙就被吓了一大跳,再看到躺在床上毫无气息的陆枕江,眉头直跳,“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临熙直直走到她面前,掀起衣摆跪了下来,言语恳切:“林姑娘,看来我夫君曾经帮过你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大人且看,只是我们从南疆带回来的,这边是蛊虫,这边是解药,”林昭玉带着沈临熙和太医进了库房,打开了几个箱子,“不过这些都是街边小玩意,不会伤人性命,我见那边孩童都能操纵,便打算卖到西域,那里的人都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赵太医,您看看这些都能用吗?”
赵太医一一看去,却只是摇了摇头:“沈大人,陆先生中的蛊同这些不一样,这些虫子相当于玩物,而先生身上的蛊虫是毒药。”
沈临熙满脸苦涩,一身狼藉看着失魂落魄。
“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林昭玉也说道:“南疆那边确实有好几座山连成一个寨子,是为苗寨,那里非寨中人禁入,听当地人说,那里面的人是专门炼蛊的。”
沈临熙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昭玉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带着商队远远见过那座山,不过那里太危险了,我们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林昭玉说道,“我这边有图纸,你若需要我拿给你。”
沈临熙终于扯出来一点笑意。
“谢谢昭玉姐。”
沈临熙恢复了冷静,又转身去问赵太医:“赵太医,我夫君他还有多少……多少时间?”
赵太医回道:“倘若稳定些还能活个一年半载,要是体内蛊虫暴动,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切记,不要刺激他。”
“好,”沈临熙点了点头,泪痕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沟壑,“我知晓了。”
沈临熙拿着图纸回了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连躺在床上的陆枕江也不翼而飞。
冷风打在他身上,在冬日里却生出一身汗来,沈临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发现陆枕江消失不见之后,夺门而出,打算进宫求皇帝施以援手。
沈临熙太着急了以至于没有发觉藏在角落里的陆枕江,他瞪着黑黝黝的眼睛,阴冷地盯着沈临熙,好像在盯着一头猎物。
就在沈临熙即将跨出门槛时,陆枕江将手上沾着迷药的手帕捂到他的嘴上,沈临熙瞪大了眼睛挣扎着,却越来越无力,最后倒在了陆枕江的臂弯里。
陆枕江盯着靠在自己怀里昏迷的人,满眼阴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偏执和疯狂。
“我说过了,想要和离,死都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下面是small black house
第30章
沈临熙醒来后眼前一片漆黑, 迷药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眨了几下眼睛,才发现眼睛上蒙了一层黑色的布。
“哥?”
长时间不说话, 他的嗓音有些哑,沈临熙试探着出声, 却没有人理他。
沈临熙晃了晃脑袋, 绵软毫无知觉的四肢渐渐恢复些力气,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摘掉黑眼睛上的布条,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上了锁链, 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光了, 白皙身体被通体漆黑的锁链锁住, 有种暴虐的美感。
“哥?”
沈临熙又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无边无际的安静, 还有锁链碰撞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临熙有些慌了,他生怕陆枕江出了什么意外,喉结吞咽几下, 一边放声叫人, 一边挣扎着想要摆脱眼睛和四肢的束缚。
陆枕江就站立在床侧, 但一直不出声, 昏暗的灯光衬出惨白的脸, 像是阴暗处的鬼魅,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从沈临熙身上掠过, 描摹那美好的胴体,不放过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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