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江在一旁收拾东西,沈临熙就戳着他的后背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好似没了之前的龃龉。
沈临熙感激身上的伤让陆枕江回心转意,而背对着他的陆枕江却心烦意乱,他无法在这时抛下沈临熙,却也无法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阿枕哥哥,明早吃什么?”
“酱肉包子吃不吃?”
“吃。”
冬日里天黑得很快,府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陆枕江在沈临熙床下支了一张临时的小床,沈临熙见了却直皱眉头。
“弄这个做什么?这不是有现成的床吗?和我一起睡不行么?”
“你身上有伤,晚上睡着了磕着碰着了怎么是好?”
“我不动就好了。”
陆枕江听了觉得好笑,“那我碰到你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就在这,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陆枕江好不容易回来了,沈临熙不想在这种事上惹他不高兴,便悻悻闭上了嘴。他趴在床上,陆枕江躺在床下,晚上吃得太饱,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沈临熙慢慢有了困意,可还是迷迷糊糊说道:
“阿枕哥哥,快到我生辰了。”
“我知道。”
沈临熙生辰在腊月二十七。
“你会陪我过生辰吗?”
“……”
沈临熙已经意识不清,浑浑噩噩嘟囔着:“我想吃长寿面,再卧个蛋。”
“……真有出息。”
话音落地,沈临熙没再接话,陆枕江侧头而望,却见他已经阖目,显然是睡着了,便起身替他掖好被子放下床幔。
整晚陆枕江都没有睡死,每过一会边去观察沈临熙的状态,果然到了后半夜起了高热,整张脸烧得通红,蒸腾着热气。
陆枕江端来预备好的药,舀了一勺递到沈临熙嘴边。
“张嘴,喝药。”
沈临熙双眼紧闭,嘴里无意识呢喃些什么,本来很抗拒嘴边的苦药,听到陆枕江声音后,突然发出小动物的细小的呜咽声,乖乖张嘴含了下去。
陆枕江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才能喂下去,没成想竟颇为顺利。
喂完了药,他神色复杂看着沈临熙,沾着药汁的嘴唇张张合合吐着热气,陆枕江伸手蹂躏着沈临熙红艳的柔软的唇瓣。
陆枕江愈发觉得沈临熙在脱离自己的掌控,越想手上的力气越大,现在这么乖,但一睁眼就会变着法地折磨他。
“唔……”
沈临熙在睡梦中吃痛,抿着唇闷声出声,陆枕江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指节抹去残留的水渍,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要听话点。”
沈临熙这一躺就躺了一个多月,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七。
陆枕江买了菜回来便看见沈临熙穿戴整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怎么下床了?伤都好全了?”
“阿枕哥哥,我出去一趟。”
“出去?”
沈临熙下意识避开陆枕江的眼睛,含糊说道:“吏部有些事,我很快就回来。”
陆枕江听了不置可否,半晌才松开扶着沈临熙的手,嘱咐他早去早回。
沈临熙这一走,直到陆枕江做好了饭菜也没回来。
陆枕江在厅堂里从白天等到黑夜,等到饭菜都凉了,长寿面也坨了,沈临熙还是没有回来,派出去的人去了又回来,都没有带来沈临熙的消息。
陆枕江静静地坐着,诡异地心如止水,当沈临熙白日说要出去时,他便直觉不对。
一旁的芝麻团似是饿了,围着陆枕江喵喵叫转了好几天,陆枕江思绪飞到九天之外,没有注意到它。芝麻团没得到回应很是不满,嗷呜一声咬在陆枕江衣摆上便向门外跑去。
陆枕江只当他去玩了,过了一会才有人进来说芝麻团跑到大街上去了,它跑得太快,又会飞檐走壁,一伙人愣是没追上。
“接着找,”陆枕江终于回过神,站起身神色凝重,“我同你们一起。”
临近年关,街上热闹得很,陆枕江挤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寻觅着芝麻团,未成想狸奴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家里的小狗。
追凤楼上,沈临熙和李承钧并肩站在一起,凭栏远望,言笑晏晏,亲密无间。
陆枕江站在人流里,默默地盯着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如灯芯般“哗”一声被掐灭了。
这一个月来,陆枕江本以为他们能回到以前,没成想竟是回光返照。
“先生,芝麻团找到了,就是……就是沈大人还没有消息。”
陆枕江接过芝麻团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找了,让人都回去吧。”
等到沈临熙回家的时候,府里漆黑一片,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里,果然属于陆枕江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
沈临熙瘫坐在床上,心中苦涩,眼圈红了起来,可陆枕江不在面前,再多的眼泪都是无用。
他走到前厅,陆枕江做的饭菜才留着,他要的长寿面也在,只不过坨得不成样子,筷子都插不进去,沈临熙无知无觉,端着面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老管家见到前厅的灯亮了,便赶紧走了过来,看见沈临熙这幅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陆先生好不容易回来了,您……您这……”
沈临熙垂下眼眸,轻声问道:
“他走了?”
“走了。”
管家见他还在吃了冷掉的饭菜,忧心道:“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我去给您把菜热热吧。”
沈临熙摇了摇头以示拒绝,突然冷笑出声
“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们,期末周背书把嗓子背发炎了,接着又重感冒,现在还在发烧,今天先更一半,明天会把另一半补齐,后天正常更新,原谅我的突发状况!
已补齐
第26章
那日陆枕江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去, 沈临熙也出奇地没有去找他,两人保持了诡异的默契没有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
临近年关,京城之中的宵禁也停了一段日子, 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繁华热闹的景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追凤楼流光溢彩的牌匾在京城的夜市更加熠熠生辉, 酒楼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红红火火。
顶楼的栏杆边上, 站着两个人, 是李承钧和沈临熙。
追凤楼是全城第一高的楼, 站在顶楼的栏杆上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俯仰周览间人间百态收入眼帘。
月照楼头, 喧哗声里,沈临熙和李承钧凭栏远望,两双眼睛四道视线同时盯着遥远天空的一点, 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信儿, 李承钧打了个哈欠, 将视线落到沈临熙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 颇为稀奇道:
“你怎么还穿着去年的款式, 京中早就流行别的样式了, 你这都过时了。之前看你穿得人五人六的,现在怎么不捯饬自己了。”
沈临熙闻言收敛视线,垂眸盯着自己的衣袖, 手指扣着袖口的银线,思绪飞远, 好半晌才闷声道;
“我哥今年冬天没给我做新衣服。”
“你哥没给你做,你不能自己做啊,”李承钧嗤笑一声,来了点精神,随口说道,“多大个人,还一天到晚要哥哥。”
沈临熙抬起头,微微挑起半边眉毛,面无表情盯着李承钧的脸,不紧不慢开口;
“我们家的钱都是我哥在管。”
李承钧感觉自己被挑衅了,谁家里还没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呵,他没有。
一想到沈临熙全身上下可能都是他夫君一手包办的,李承钧便浑身散发着一股酸味,声音像是在醋坛子里泡过一样,酸得熏人
“……好样的。”
两人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终还是李承钧没忍住好奇的心思,一脸真诚问道:
“那他今年为啥不给你做啊?”
沈临熙听了,倏地冷笑一声,接着两只眼睛射出冰冷的光,凉凉地看向李承钧。
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承钧这下才回过味来,往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连声道歉:
“好好好,我闭嘴,我不问了。”
话音刚落,夜幕上便绽放出新年的第一朵花,绚丽的烟花如梦般散去,空气中只剩硝烟的气息。沈临熙和李承钧同时站直了身体,凭栏眺望远方。
李承钧扔掉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说道:“得嘞,干活去了。”
高台多悲风,夜风将烟花的火药味吹散人间,沈临熙回头瞥了一眼无边无际的天空,呢喃自语。
一切都要结束了。
等到事情结束,他和陆枕江便和同以前一样了。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陆枕江站在追凤楼下,将他们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直到沈临熙他们离开,陆枕江也没有挪一下步子。
自从离家,陆枕江也没什么心思做饭,每日都是随便应付一下,他本来只是出来吃顿饭,不巧的是,看到了沈临熙和他的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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