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动的承受,在他撬开我唇齿之时,轻轻闭上了眼睛。
忽然有另一股力量拽住我手臂,猛地一拉,将我拽离太子怀中。
萧律粗鲁的把我拉到他身边,一手捏着我下颔,一手用力揉搓我的嘴唇。
他呼吸很粗,手劲很大,恨不能给我搓掉一层皮。
萧瑾疏推开他。
“发什么疯?”
萧律红着眼,不管不顾的还要越过太子伸手抓我。
三七上前,以剑柄对着他,厉声道:“平王殿下,不得无礼!”
萧律哪里还有什么理智,骇人目光死死盯着我的嘴唇,嗓音嘶哑,一根手指指着我道:
“你过来。”
我抬手抚了下我的唇,密密麻麻的疼。
萧律明明已经怒到极点,紧握的手背上青筋凸显,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还对我说:“你过来,我不怨你,不会伤你。”
呵。
以萧律的性子,当初我被太子摸了下手,他都发那么大火气,今日这一幕叫他亲眼所见,他心中如何过得去。
无论我身在何处,是谁的女人,在萧律眼里我永远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若被旁人沾染,他定有雷霆万钧之怒。
平日里我都不想见他,更遑论现在,我过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往太子身后走了一步,叫他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我。
萧律道:“你到底想如何,我都让到这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要什么你说出来!”
萧瑾疏皱眉。
“九弟,找个太医看看吧,方太医医术精湛,先前贵妃梦魇都是找他治好的。”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太子一本正经的以关怀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我忍不住想笑。
萧律没有管他,对我说:
“若我休了秦芳若,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我忍了忍,没忍住,于是从太子身后走出来。
“我希望你别这么做。”
萧律看着我,道:“你嘴硬。”
我说:“秦芳若原本便怨我,恨不得要我死,但我当了太子侧妃,她好歹知道没必要再耗费精力来对付我了。可你若是因此休了她,我怕我在东宫都待得不能安生。”
第74章 想要你
萧律看着我,眼里满溢偏执的疯狂,一字一顿的说:“口是心非。”
他如此自欺欺人胡搅蛮缠。
我厌烦道:“主仆多年,我本不想出卖你的,但你若是执意如此,我能说的事有很多。”
萧律面色僵硬,喃喃道:“我们之间,就只是主仆多年?”
也是稀奇,我已经拿话在威胁他了,他却仿佛只听得见主仆二字。
我冷声道:“你再继续逼迫我,我便会对你刀刃相向。”
萧律仿佛听不懂人话。
“你以为于我而言,你只是奴仆?我从未真正如此看待你。旁人都知晓你在我心里什么份量,怎么偏偏你不明白?”
说来可叹。
感情如养树,真当连根拔起的时候,那么多蔓延在泥土里的根须,要斩尽何其容易。
哪怕被刀砍去了枝叶,哪怕被火烧得只剩树桩,只要有根在,它仍会企图得过且过的生长。
因它不能挪步,因它还会生长,路过的人会继续将它新的枝叶折断,砍去。
拿去焚烧。
一如萧律待我。
我不能再长出枝叶,我逐渐枯败,甚至不计生死的出逃,他反而来费心思浇水养护。
他算什么,不过是手起刀落,叫我千疮百孔的樵夫!
我说:“你口口声声心里有我,看重我。可我的脸面,我的名声,我的感受,你哪一件在乎过?”
萧律立即道:“会在乎的,你教我。你想要什么,也都告诉我。”
听起来态度诚恳,语气里还有些卑微。
我笑了笑:“我想要的,就是与你彻底一刀两断再无牵连。”
话落,我绕过他,快步离开此处。
萧律还要追上前,被三七拿剑拦住。
……
过了转角,萧瑾疏侧首看我。
“唇脂花了,去厢房里补一补吧。”
被这样折腾,我的银朱色唇脂如何能不被弄得乱七八糟。
于是我被带路去了一间雅致的厢房中。
下人拿了妆镜和许多胭脂唇脂眉黛,叫我看花了眼。
我让她们出去,自己慢慢收拾。
周遭安静下来,我挑了盒海棠花色口脂,对着面前鎏金缠枝铜镜,不由自主的出神。
是无意撞见,还是太子故意给萧律看见的?
按太子矜持恪守的为人,不该在外头情不自禁才是。
可他亲我时的温柔,又仿佛很顾及我,若是演戏,他也实在太过一丝不苟。
我抹了口脂又再度擦去,换个其他色。
不知怎么了,这口脂无论怎么抹,都难以合我心意。
三七在门外催。
“侧妃娘娘,殿下在等您。”
我说:“我身子有些不适,不宜见人,在此处歇会儿,殿下不必再等我。”
三七问:“可要传大夫?”
“不必了。”
之后,除了端吃的来,没有人再来打扰我。
先前在平王府被囚惯了,如今我很能闲得住,在厢房中两个时辰的功夫一晃而过。
屋子里渐渐变得昏暗,萧瑾疏踏入厢房时,我直起趴在桌上的身子,装作仍有不适的揉揉肚子。
他说:“焰火去不去看?”
公主生辰,总要有庆生的焰火。
我还没点头,他便拉着我往外走。
踏过绵长的鹅卵石道,走上几十步台阶,最终立于空旷的观景台上。
此处地势高,能望见公主府外大半个京城的万家灯火。
时候掐得刚刚好,夜空中炸开一丛又一丛火树银花。
他清俊的侧脸在焰火照映下时明时暗。
一如他此人,叫我看不真切。
他目光淡淡望着天际,突然开口:“刚被立太子之时,许多朝臣和皇子都不服我。”
我一愣。
这又是我能听的吗?
萧瑾疏继续说:“比我年长的,生母身世比我好的,宫中比比皆是,可偏偏是我。”
我恭维:“太子殿下必然有过人之处。”
萧瑾疏笑道:“九弟那日说,我收买了人,以救九弟的名义,煽动父皇立我为太子。”
我说:“平王空口无凭,殿下不必入心。”
“九弟说的话确实并不属实,”萧瑾疏顿了顿,道,“不是收买,我亲自去的父皇面前。我说,立我为太子,待楚国动了放虎归山的念头,便可迎回九弟,到时,我自行辞去太子之位。”
我大气不敢喘。
正是因为他身后没有强势的外戚,皇帝对他也算放心。
可数年功夫,足以他收服人心,坐稳太子之位,甚至朝臣们因他而恭请立太子生母为继后。
等到萧律回来,自小缺失夫子教导的萧律,又怎么能比他更适合储君之位?
故而,辞去太子一位之事,他不提,皇帝也不提。
我由衷道:“殿下胆量非常人所及。”
自请立太子,别人万万不敢,赌输了或许是万劫不复。
他从后拥住我。
震耳欲聋的焰火动静中,他贴在我耳边说:
“从前再多人说我不配,之后也只能臣服于我。所以南书月,你只要记住你身居高位,足以俯瞰众生,不必记得你曾经是谁。”
他的胸膛是温热的,我脊背似贴上暖炉一般,烫得我耳尖通红。
他好像能猜到,我今日为何不去宴殿。
我终究不太想面对那些目光。
会有打量,质疑,哪怕对我露出笑容,也不会是真心实意的服气。
在她们眼里,我配不上侧妃之位,无论如何都配不上。
我和萧律的过往,也会被旧事重提。
这是其一。
其二,没有行册封礼,我便不是真正的侧妃,随时会有变故。
先前的经历实在叫我后怕。
我不想被高高捧起后,又重重摔下来。更不能如他所说,真正忘记我曾经是谁。
我敷衍道:“殿下所言极是。”
今日我对萧律说的那番话,暴露了我知晓萧律一些至关重要的秘密。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该旁敲侧击的问我了。
但我没料准。
萧瑾疏将我搂得更紧一些。
“九弟会出现在那里,我不知情。”
哦,他猜到了我怀疑他故意亲给萧律看,所以这句话算是澄清。
可我还是无法全然相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若不怕了,那定是上回蛇咬的不够痛。
如何能不痛?
焰火渐渐停下来,夜空恢复寂静。
我还在想着如何回答,他把我的一双手包裹进掌心里,一根根拨拂过我的手指,缓缓十指相扣,低沉沙哑的声音清晰落在我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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