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太大,他下去一趟衣服也湿了,便将身上运动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一旁。
他里面穿着件黑色t恤,江渔这才看到他脖子上那根项链,虽然只露出了一半,另一半掩在衣服里,但他还是看出了,这是他买给赵青絮的那一条。
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梦里看见的那条项链。
他脑子里忽然一阵恍惚。这两个画面在他眼前重叠在一起,让他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真的发生过,什么只是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梦境了。
连此刻的心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问些什么,还没张口,就看到赵青絮的手又向他伸了过来,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你……你干什么……”
赵青絮抬眼看他,没说话,只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小腿,抬起放在了他的腿上。
江渔这才想起自己膝盖上的伤。看到赵青絮从前面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消毒喷雾,没有任何询问就往他伤口处猛喷了一通,立刻皱起了眉。膝盖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雨太大了,车现在开不出去,只能先这样。”赵青絮沉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等会儿再带你去医院处理。”
“……不用,我没事。”
江渔见他放下了喷雾,便想将腿收回来,没想到赵青絮仍然把着他的小腿,拇指压在他的胫骨上,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全身都脱得光秃秃的,只有一个毯子裹在身上,赵青絮这么抬着他的腿,几乎让他整个下半身都露了出来。他耳根发烫,只能一边拉紧毛毯,一边不满地说:“放开我。”
赵青絮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他光洁的大腿上,刚刚他不看,是因为江渔要求他闭眼,现在江渔没有要求,他自然肆无忌惮地看了个够。明晃晃的,像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从骨节分明的脚踝,到白腻细嫩的大腿内侧,一寸都没放过。
江渔的脸在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凝视下,越来越红,像被火燎过一样,气恼道:“放开我,不许再乱看了!你凭什么……”
“你哪里我没看过?”赵青絮掌心轻轻摩挲起他的小腿,带起一阵细小的酥麻,让他腰眼都酸了酸,“你哪里我没亲过?”
他不想听,可赵青絮轻佻的话还是不停地钻进他耳朵里,“现在才开始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傻?”江渔现在特别后悔,他在和赵青絮认识之前没有多谈几场恋爱,那么现在就可以说他并不是个例外了,“现在不想继续了不行吗?放开我!”
“年轻的时候?”赵青絮忽然笑了笑,“江渔,我们才分开多久?四个月?五个月?你别告诉我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突然长大了,突然忘了我是谁。”
江渔气得要命,不管哪对情侣,这么长时间不联系都会默认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他不明白赵青絮这么多天都没动静,现在忽然冒出来,还跟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是谁?!”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他跟赵青絮根本没有确定关系。他向赵青絮表白的时候,赵青絮没有直接答应,赵青絮向他表白的时候,他也表示了要考虑。
他们两个人之间严格来说,除了上了一年床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实质性的关系。他不明白赵青絮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说这些。
“我是谁?”
赵青絮看样子也气得不轻,起身扣住江渔的手腕,往座椅上狠狠一按,整个人都压到了江渔身上。他低头看着江渔的眼睛,呼吸很重地说:“江渔,我是你男人。这辈子是,下辈子是,死了是,投胎了也还是,你敢忘一个试试!”
“你……”
虽然他这些话让江渔很是惊诧,但他此刻也无暇理会了。因为赵青絮甫一抓住他的手腕,他身上的毯子就全然散开,只剩一块布料松松地披在他肩头,其他的地方全都一丝不挂地袒露在了空气中。
他就不该听赵青絮的话,一上车就脱什么衣服的,就算感冒死都不该脱。
他挣扎不脱赵青絮的桎梏,只能以这样羞耻的姿态和赵青絮谈判,尽力压下翻涌不息的心绪,一字一句地说:“赵青絮,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赵青絮握住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痛得他骨头都开始打颤,却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说:“这跟我们分开几个月没有关系,就算我当时没有飞来印尼,而是回了北城,我跟你说的也依然会是这句,我们结束吧。”
他承认,即便过了四个多月,他说这句话时依旧会觉得心痛。但他不想因此就收回,无论这条河有多么难淌过去,他都必须要亲自过去。
他曾经把赵青絮当作过船桨,可惜在即将抵达彼岸时还是落在了水里,天翻地覆。
能不能爬出来都不要紧,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再也不想碰这根桨了。
外面暴雨瓢泼,车厢里很暗,他看不清赵青絮的脸色,只觉得他头发眼睛哪哪都是黑的,眼窝处那道阴翳的折痕愈加发深,像是一道新添的伤口,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他以为他说完这句,赵青絮会彻底爆发,就像他无数次想象的那样。赵青絮来印尼找他,他们终于做了个了断,筋疲力尽地大吵一架,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也不相干。
但赵青絮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他,像是慢慢想起了什么,连神色都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我没同意,就不算结束。”他轻声开口,温热的气息贴着江渔的耳廓落下来,“而且就算结束了又怎么样?江渔,你觉得你能忘得了我吗?”
他说着话,吻便落在江渔的耳垂上,一点点亲过他耳后薄软敏感的皮肤,在他颈侧停了下来。嘴唇轻轻蹭过他的脉搏,语气堪称温柔,哑着嗓子说:“你知道我每次亲你,你身体会变得多软吗?”
他握住江渔细细发颤的腰肢,手掌缓慢向下挪移游走,欣赏着江渔脸上痛苦隐忍却又难掩愉悦的表情,继续说:“你知道你每晚被我…的时候,有多骚吗?”
江渔被迫承受着他的动作,方才刚到车上时的冷意荡然无存,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发烫。理智也被烫得慢慢融化,顺着酥麻的脊椎骨往下淌,流到不知哪里去了。全身只剩下一种昏沉的,温热的本能,让他慢慢陷进了赵青絮怀里。
听着赵青絮熟悉的耳语,他在意识模糊间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他艰难地吐息,“这些天,晚上……我睡着后,你一直都在……”
“好聪明,宝贝。”赵青絮依恋地亲着他的唇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餍足的笑意,低声说,“奖励宝贝s到我手心里,好不好?”
“嗯……不……”
江渔低喘了一声,再承受不住地投了降,剧烈的刺激让他觉得眼前好似炸开一片白光,紧接着所有的感知便都被抽走了,昏昏然失去了意识。
赵青絮抱紧他还在轻轻发颤的身体,无比珍爱地吻过他的额头,鼻尖,只觉得爱这个人爱得心口都在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天地之大,他被教过无数道理,自己也摸索出了无数道理,渡得过人心叵测,算得准利害得失,应付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处理过千头万绪的事情。却偏偏找不出一点经验,能解了他此刻的困局。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些了。他想等江渔这阵缓过去,醒过来,再带他回酒店,却迟迟看不到江渔睁开眼睛。
“小渔?”他以为江渔像以前那样在犯懒,只好轻声叫他,“小渔,我先带你回酒店,然后让别人接你朋友上去,可以吗?”
看到江渔依然没有反应,他才觉出点不对劲,摸到他额头还在发烫,与刚才发生的事情无关,心里顿时一沉,迅速启动引擎,开去了医院。
第72章 心的距离
江渔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他窝在赵青絮怀里,被赵青絮折腾得够呛,恨不能咬赵青絮一口出气。睁开眼睛忽然看到了医院的天花板,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刚刚的一切和之前一样,只是一场梦吗?
他说不清心里的失落从何而来,只有短短几秒,便被他按了下去,转而无甚波澜地坐起了身。
他左手还插着针头,挂着点滴,胸口略有些发闷,应该是又过敏了,能清楚地感觉到药物正在起作用。
打量了下四周,是单人病房,空间很大很舒适,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木质香调,连消毒水的味道都闻不到。他不禁在心里笑了笑,杜雪微把持住那张黑卡后,真是越来越会享受。
他是在杜雪微的工厂仓库里过敏的,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杜雪微把他送来的,直到病房的白橡木门打开,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携着食物的香气走进来,他才愣住了神。
整面的落地窗,涌进来的日光澄澈透亮,他清楚地看到了走进来的人是赵青絮。一身黑色运动衣,似乎瘦了些,肩膀那块的轮廓没以前撑得那么满了,气质变得更冷冽清矜。但人还是帅的,有那张优越的骨相撑着,轮廓反而比以前更加分明,但同样的,压迫感也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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