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意有所指地说:“家属也可以参加。”


    祝倾总算将注意力从电脑上挪开,认真看向贺衍,问得很直接:“你想我去?”


    贺衍开始现编借口:“年会有抽奖,我看你平时玩游戏不是也喜欢抽卡吗?”


    “哦那个啊……”祝倾不知道怎么跟贺衍解释自己玩游戏是纯战斗党,抽卡也是为了堆数值打关,不是喜欢抽奖这种形式,索性顺着贺衍的话问下去,“有什么奖品?”


    年会抽奖的奖品准备得很丰厚,有小假期、电子产品、邮轮旅行等等,但贺衍一个都没说,只是看着祝倾,“你想要什么奖品?”


    祝倾最近没什么别的事要忙,手上这篇论文的框架已经大致梳理好了,本着劳逸结合的原则参加一下公司年会也并无不可。


    但祝倾发现贺衍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者说,心情不太好。


    祝倾轻笑着放下电脑,“怎么,贺总要黑幕我吗?”


    贺衍没笑,小狗眼丧丧地下垂着,一言不发。


    已经挂脸得如此明显,祝倾不能再无动于衷,上前轻轻握住贺衍的手,“怎么了贺总?谁惹你不高兴了?”


    贺衍顿时幽怨地看着祝倾,“我今天回来后你一直在看电脑,而且,也没有亲我。”


    祝倾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吗?


    贺衍身体一歪,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祝倾的腿上,摆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真的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可是你跟我说话,我都理你了。”祝倾好无奈,淡笑着摸了摸贺衍的脑袋,不太确定贺衍现在这种行为算是闹脾气,还是撒娇。


    贺衍闷闷地又补充一句:“你还叫我贺总。”


    祝倾连忙改口:“贺衍。”


    不料贺衍下一句说:“都给我叫硬了。”


    祝倾:“……”


    贺衍:“你也不管。”


    祝倾:“你脑袋往哪里蹭呢?”


    祝倾及时抓住贺衍的头发,制止了对方的恶劣行为,没再跟贺衍开玩笑,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高兴?”


    贺衍仰着脸看他,表情依旧不好看,但看起来更多是被打断的不悦,不太情愿地回答:“我妈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回家过年。”


    祝倾怔了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贺衍说起家人,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回了句“噢”。


    “噢?”贺衍很不满意这个回答,脸色瞬间沉下来,“我家离这儿有几百公里,开车过来都要大半天。我如果回家过年,那我们就只能等年后再见面了。”


    祝倾眨了下眼睛,尝试按照贺衍作为恋爱脑的思维逻辑去理解这个问题,“是因为不想跟我分开吗?”


    贺衍一时提高音量,“你难道可以接受我们半个月不见面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祝倾将抓着人头发的动作改为摸着人的头顶,试着安抚他,“没关系的,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可以视频,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贺衍仍然是一脸别扭,目光幽暗地盯着祝倾,“万一你过年回去,你家里给你相亲怎么办?万一在这半个月里,你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


    祝倾不知道贺衍这是哪来的危机感,且不说他家里并不会给他介绍相亲,再说贺衍为什么会认为他容易移情别恋?


    兴许是看出祝倾脸上的困惑,贺衍不问自答:“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要是走了,别人就有机会了。”


    “谁有机会,我怎么不知道?”祝倾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贺衍的脑袋,“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


    贺衍总算消停了,将脸颊贴上祝倾的小腹,吻了吻,“老婆,不要喜欢别人,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你如果喜欢上别人,我恐怕会……”


    祝倾挑眉,被勾出一点好奇心,“会怎么样?”


    那双小狗眼亮亮地望着祝倾,低声说:“不怎么样,只是我会伤心。”


    心脏一时变得很软很软,不可抑制地向下塌陷。


    第64章 跳支舞


    “年会是不是要穿正装?”


    祝倾没参加过公司年会,拉开衣柜,看了看为数不多的几件西装,感觉有点太单薄,这个天穿出门可能会冷到。


    贺衍走过来看了眼,也发现了祝倾的服装不太合适,“我带你去订一套新的。”


    他驱车带祝倾去了位于本市郊外的半山别墅区,去找某位怪脾气的服装设计师。


    按了门铃后,有佣人来为他们开了门。


    整间别墅只有少部分区域有生活痕迹,绝大部分区域都放着人台、衣架,展示着各种款式的精美服装,俨然是个大型服装工作室。


    贺衍熟门熟路地领着祝倾上了层楼,绕两圈,在位于长廊最里面的一间房找到了人。


    贺衍客气地在门上敲了两下,引得原本专注伏案画设计图的男人抬起头看来,看清来人是谁意外地挑了下眉,“稀客呀,贺总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贺衍在来的路上就为祝倾简单介绍了这位设计师的身份,杜元嘉,中法混血,年纪轻轻便已经在时尚界崭露头角,与多家奢牌都有长期合作。


    不过他这人天性爱自由,不喜欢被约束,比起跟大牌合作,更喜欢接私人订制,贺衍的大多数西装都出自他的手。


    都说时尚界十男九gay,杜元嘉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瞥见贺衍身后的长发身影当即好奇地站起身,结果大失所望。


    是位漂亮的长发男人,还跟贺衍手牵着手。


    杜元嘉顿时拉长了脸,明知故问:“给你订,还是给他?”


    “给他,过几天参加年会穿,有没有合适的成衣给他改一下。”贺衍答得自然,“员工福利。”


    杜元嘉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嘴上很不客气,“我最烦你们这种急单,说多少次了,等不起别来我这,自己上西装店买现成的。”


    他说归说,还是去架子上挑了几件合适的西装过来,一股脑塞到祝倾怀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边上用帘子拉起来的小隔间,“那边可以换,你都上身试一遍我看看。”


    帘子不隔音,祝倾走过去换衣服的间隙里,不断听到外面传来贺衍与杜元嘉的谈话声。


    杜元嘉说幸亏贺衍来得早,再过两天他就飞瑞士滑雪去了,又问贺衍什么时候感情上有了新变化,一点风声都没有。


    谈话声在祝倾走出换衣间时戛然而止。


    这身香槟色西装充分展现出了祝倾的身材优势,肩颈曲线优美如天鹅,四肢修长,腰身纤细,与整个人的气质也完美贴合,将人衬得雅致又矜贵。


    不光贺衍看得移不开眼睛,连经常与名模打交道的杜元嘉都看得一愣。


    杜元嘉拿着卷尺上前一边给祝倾量衣,一边很热情地跟他聊天:“这件西装你穿上还挺合适的,稍微改改就行。对了,你真的是贺衍的员工吗?有没有兴趣做模特?拍拍照什么的,我给你开的工资肯定比他高。”


    祝倾没料到会有这么个奇妙的展开,淡笑着婉拒,“谢谢,但我对当模特不感兴趣,目前我也已经不是他的员工了。”


    几句话的功夫就让那边的贺衍挂了脸,显然很不高兴被杜元嘉挖墙脚,看得祝倾唇边笑意不觉加深。


    贺衍没耐心地催促起来:“好了,量完了没有?你还要把手搭在他身上多久?”


    “你够了好吗?我又不喜欢男人。”杜元嘉让助理记下祝倾的身体尺寸,转头威胁贺衍,“再这么小气,我可要狠狠地宰你一顿。”


    闹归闹,杜元嘉还是给了贺衍一个熟人价,并告诉他们三天后就能送货上门。


    杜元嘉拍拍手,从桌子上抽了张名片,笑着塞进祝倾的口袋里,秉着珍惜美人的原则又邀请了一遍,“给你我的名片,等你哪天对做模特感兴趣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你有这么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坐办公室只会把你给熬老了。”


    祝倾听后若有所思,心想二十六岁放在如今这个一切都在飞速发展的社会的确是一个很尴尬的年纪。


    明明只是刚离开学校踏入社会没几年,却已经要面对成家立业的问题,被推着往前走,迷惘依旧,年轻不再。


    应当要驶入相对安稳的轨道,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选的。


    那他呢?也要去选择一种标准的、世俗的正确轨道吗?


    三天后,祝倾收到了改好的西装,穿上去参加公司年会。


    举办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场地布置用到了很多鲜花,每位入场的宾客都会在签到处领到一条鲜花编成的手串,再凭借手串上的号码来参与年会的抽奖。


    祝倾到的时候,贺衍正站在大厅门口跟杜秘书聊工作。


    见到他,贺衍放下手头的事,走到签到处拿起了一条手串,接替了签到人员的工作,亲自来为祝倾戴上。


    贺衍捏着手串两端的纯白丝带,将素色小花绕在莹白皓腕上,认真专注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