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祝倾被困在电梯里,她和杜秘书亲眼看着贺总将祝倾从电梯里抱了出来,显然关系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Nina不像Vivian那么八卦,没有将这则重磅消息讲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比起祝倾会不会是她未来的老板夫这件事,她更在意这位性格独特的同事会不会继续留下来。
但很快Nina就发现这一问题的答案不仅她不知道,就连贺总都不知道。
Nina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祝倾和因为来晚了只能坐在对面的贺总,无形中仿佛看到自己的年终奖在冲自己招手,连忙主动起身说:“贺总,我这边正对着空调风口,吹得有点热,能不能跟您换个座位?”
在听到这句话后,贺衍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欣然应允,起身跟Nina换了座位,如愿坐到了祝倾的身侧。
点好锅底和菜品后,祝倾起身跟同事们一起去小料台调蘸碟。
贺衍慢了一步跟过来,到的时候祝倾已经调好了一份,趁其他人没注意顺手塞给了他。
贺衍看着手里那份调好的蘸碟,忽然获得了一种平淡而微小的幸福感。
他静静地在一旁站了会儿,等祝倾调好了另一份,再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得益于贺衍给员工的福利待遇好,跟下属的年纪也大多相仿,平日里关系就不错,这场聚餐因此并没有因为他的加入而变得气氛尴尬。
等锅底烧开后,下菜的下菜,聊天的聊天,其乐融融。
贺衍只偶尔应答两句,别的时候都专心在桌子底下玩祝倾的手。
他慢条斯理地从指根开始捏,再到指关节、指尖,一次次将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里,暧昧揉捏,翻来覆去。
再抬起眼就见祝倾的耳尖沁出一点艳丽的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对了,祝倾你是不是要转正了?”Vivian心大,夹着一片肉看向祝倾,随口问起他转正的事。
Nina听得心下一咯噔,下意识先往贺总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对方的神情并不轻松,正以余光看着身侧的祝倾,明显也不知道祝倾究竟想不想留下来。
当事人祝倾对此仅仅是云淡风轻地笑笑,“还不知道呢。”
Vivian只当祝倾担心考核不通过,完全不顾及在场的还有她老板,耸了下肩,“考核的话你不用担心,以你的表现肯定能过的。”
祝倾唇边的笑意淡了点,朝锅里看了眼,将话题转开,“下的年糕好像熟了。”
“噢,好像是到时间了,得快点捞出来,等下煮太软了就不好吃了。”Vivian成功被转移注意力,让离得近的李皓帮忙捞一下年糕片。
祝倾垂下眼,食指在一直握着不松的那只手的掌心里勾了勾,以只有他和贺衍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句:“你还要牵多久?”
他都忍不住怀疑,像贺衍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是高中那会儿早恋,估计是上课都要跟人在课桌底下手牵手的。
贺衍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松了手,但看起来丝毫不认为他刚刚一直牵着祝倾的手有什么不对。
一顿火锅吃完,一行人在店门口分别,打车的打车,坐地铁的坐地铁。
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Nina和杜秘书叫的车一时还没到,站在门口等,身后还有准备看着员工都上了车再回家的某位老板以及祝倾。
Nina和杜秘书都识趣地没有问祝倾准备怎么回家,纷纷低头装作很忙地看手机,假装没看见身后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等将两人也目送上了车,祝倾忽然提议:“贺衍,我们坐公交回去吧。”
贺衍看了一眼已经等在路边的司机,没怎么犹豫便让司机先将车开了回去,自己则和祝倾一起去坐公交。
晚班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祝倾拉着贺衍坐到了最后一排。
贺衍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公交车,前后排之间的狭窄空间让他的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很轻地皱了下眉。
开至半途,窗外又飘起细雪,亮莹莹地融进夜色里,衬得车厢内的世界明亮、温暖、安稳。
祝倾的手还跟贺衍紧握着,轻声说:“贺衍,你是不是在担心?”
贺衍被说中,抿着唇一言不发。
贺衍不知道该如何向祝倾描述,他几乎每天醒过来都需要反复确认一遍才敢相信他们现在真的在一起了。
才敢确信贺衍和祝倾在谈恋爱。
即使他畅想过无数遍暗恋成真的情形,等真正到了这天,却无可避免地感到患得患失。
他担心这份恋情难以长久,担心祝倾随时会选择离开。
贺衍紧紧握着祝倾的手,将早已想好的另一个选项说出来:“祝倾,你如果不喜欢总裁办的工作也可以换其他的岗位,像温叙庭在畅来负责的工作内容,公司里也有对应的岗位。如果你想要尝试,我会去安排。”
祝倾静静听完,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岗位的太多兴趣,只是认真地看着贺衍,“贺衍,你很想我留下来吗?”
贺衍一顿,如实说:“之前一次次挽留你主要是担心你离职后,我很难再有机会跟你见面。现在……我更想你能选择你喜欢的。”
公交车驶入一段没有安装路灯的道路,车内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
在这短暂的昏暗时刻里,祝倾迅速将冰凉的唇贴上了贺衍的唇,似一粒即将融化的雪轻轻落下。
他对贺衍说:“贺衍,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在我未来的计划里。”
贺衍缓慢地去理解这句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将脑袋顺势埋进了祝倾的颈间轻轻蹭了蹭,像只终于确认自己不会被抛下的小狗。
第63章 撒娇吗
贺衍隐隐感知到时间即将迈入新的一年,先是身边下属纷纷开始抢票、请年假,再是杜秘书来向他确认年会的相关事宜,甚至连祝倾也着手收拾准备带回家的行李。
而那通母亲突然打来的电话则让他对年关的逼近有了更确切的实感——
“小衍,今年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贺衍握着手机一时没吭声,听着电话那端的母亲絮絮叨叨地将话说下去,叮嘱他今年一定要回家过年,毕竟他去年没回家过年已经让他父亲大为光火,今年不可再不回去。
贺衍冷声打断:“不是说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回不回去重要吗?”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才讪讪道:“你爸那是气上头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跟你断绝关系?小衍,你爸一直就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天大的气也该消了,你今年就回来过年吧。”
这一句接一句的将贺衍说得心里堵闷,但又实在对母亲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先敷衍过去,“再说吧,不一定回去。”
挂断电话后,贺衍静静坐着出了会儿神。
其实他清楚父亲贺谦山当时说要跟他断绝关系并不是一句气话,而是真的为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感到面上无光、万分耻辱。
记忆里,幼时起父亲的工作就经常变动,出差是家常便饭,母亲又心系父亲,不管父亲去哪都要跟在身边。这就导致他不仅多次转学,还硬生生成了留守儿童,家里常年只有他和保姆阿姨。
他高中毕业那年,父亲不慎被卷入派系争斗,想将妻儿都往国外送,又正好嫌贺衍成绩平平,在国内上不了什么名校,干脆便将他送出了国。
回国创业之初,家里还算是支持,父亲还特意给了贺衍一笔不小的资金,但这一切都在得知他的性向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父亲痛斥他荒谬、逆反,认为他这是在国外染上了陋习,扬言他若不狠心改掉便要与他断绝关系。
他从小是在父亲的专制下长大的,小到零用钱,大到填志愿,都被父亲严格掌控着,从而形成了沉闷内敛的性格,唯独在此事上表现出少有的固执,没有妥协,关系便这么僵持了好几年。
或许是天性冷血,他没有为畸形的家庭关系神伤过,对父母亦不含太多感情。只是的确该回去一趟,虽然没什么情分,但该还的钱总归是还清了才比较省心。
贺衍回过神,看完杜秘书刚刚交过来的几份年会方案,仔细对比优劣后确认了第三套方案,吩咐杜秘书着手去筹备。
杜秘书向他确认:“贺总,年会邀请的商业伙伴还是去年的名单吗?今年有没有要加的?”
贺衍看了眼去年的名单,沉吟片刻,指出几个不需要邀请的,再补充了句:“邀请一下元享。”
商业合作需要经常维系双方的关系,逢年过节都要密切联系,对方来不来不重要,关键是表面功夫要做足。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想要邀请的人……
下班到家,贺衍偏头看向盘腿坐在沙发上专心看文献的祝倾,想了想还是问出口:“祝倾,你要不要来参加公司的年会?”
祝倾手指滑着触屏版,答得漫不经心:“贺总,我都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要参加什么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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