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唾手可得的一切,恐怕也就只有祝倾会问贺衍怎么不怕上当受骗。


    贺衍仰着头,一脸认真地看向祝倾,“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如果你不去骗温叙庭,不去骗其他人,只骗我,那也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


    恋爱脑没救了。


    祝倾无声地叹了口气。


    想起冰箱里还有苹果和母亲之前让带过来的蜂蜜,祝倾便将贺衍领进了屋,打算给人煮碗醒酒汤再把人送走。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昏暗的过道耍了通酒疯,进屋后被灯光一照,贺衍看着倒是冷静了不少,整个人局促地站在祝倾身后,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让他去沙发上坐着也不去,理由是身上酒气太重,会把他家的沙发弄臭。


    祝倾轻笑了下,将切好的苹果扔进锅里,“你也知道啊,不是让你少喝点吗?”


    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听得贺衍更加愣愣地杵在原地,自己给自己罚站。


    苹果蜂蜜水很快煮好,祝倾盛了一小碗端到餐桌上,朝贺衍招了招手,“过来,喝完回去。”


    贺衍如同收到指令般,一板一眼地执行,拉开座椅坐下,端起碗就要喝,看得祝倾直皱眉。


    祝倾没好气地笑他:“你舌头不光没味觉,也没知觉?很烫,吹凉了再喝。”


    贺衍听话地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随即可怜兮兮地说:“第一次有人给我煮醒酒汤。”


    这下祝倾都分不清贺衍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同样的手段用一次就够了,用第二次祝倾已经不会再上钩。


    祝倾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停,不要装可怜。贺衍,我没兴趣听你说你不幸的原生家庭,又或者什么坎坷的感情经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手里端着的这碗东西喝完,然后从我家离开。”


    将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可怜迅速收起来,贺衍觑着祝倾的脸色,没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没有感情经历。”


    祝倾听后稍显意外,疑惑贺衍怎么能在毫无感情经历的情况下明确性取向,但没细问。


    等贺衍喝完醒酒汤,祝倾将他送出门时,低声嘟哝了句:“我本来也不会煮这东西,是以前喝过一次。”


    那是他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跟同学聚会喝多了酒,醉得不省人事。


    宿醉过后头疼难受,他醒来就见到床头柜上放了杯苹果蜂蜜水。后来梁知澜应酬喝酒喝多了,他也依葫芦画瓢给梁知澜煮过几回。


    他想得太入神,没能注意到贺衍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目光微有闪烁。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祝倾跟着贺衍进了他家,叮嘱贺衍不要洗澡,直接睡觉。


    贺衍醉得太厉害,一个人在家洗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


    贺衍点头,“好,那我去换睡衣。”


    说完,他就开始解身上的衬衣,三两下便将扣子全解开了,敞露出轮廓明显的腹肌和劲瘦有力的窄腰。


    事发突然,祝倾根本没来得及躲闪,将贺衍赤裸的半身尽收眼底,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脸颊莫名生热。


    贺衍不知道有意无意,换睡衣也没避开祝倾,当着他的面换好了睡衣。


    祝倾别过脸,刻意让自己不去看,但越是刻意,余光反倒越是留意,便还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尽管贺衍年纪比他轻,某些地方却比他成熟得更快,甚至感觉有点熟过头了。


    祝倾为掩饰尴尬轻咳一声,没话找话:“你明天能起来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跟杜秘书说一声?”


    贺衍摇头,“能,不必了。”


    祝倾想离开的心达到了顶峰,催着贺衍上床睡觉,“那快睡觉吧。”


    贺衍在床边坐下,喝过醒酒汤后也没瞧着清醒多少,眼底仍是那副醉蒙蒙的模样,仰着脸看祝倾,“我睡不着。”


    明显不想让祝倾走。


    祝倾态度冷漠:“睡不着你就数羊,还是说,你们有钱人睡不着的时候不数羊?”


    贺衍声音低低地回答他,好似呓语:“嗯,不数羊,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你。”


    第38章 摸一下


    周六的天气急转直下,几乎是一夜入冬。


    祝倾推开窗,探出去一只手感受了一下室外的冷空气,被冷到后很快缩回,轻轻吸了口气。


    因此挑衣服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既怕穿多了热,也怕穿少了冷。


    从小母亲就经常说他冷热不知,对气温的变化不够敏感,不知道什么季节该穿什么衣服,经常瞎穿衣服,也亏得体质好,不然每到换季必然少不了要感冒发烧。


    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祝倾半天也挑不出一套合适的,便想要参考梁知澜的穿搭。


    梁知澜今天单休,祝倾这边刚起床,梁知澜那边却已经在工位上忙碌工作了一个多小时。


    祝倾的询问发过去时,正赶上梁知澜在摸鱼,回复得很及时,尤为得意地告诉祝倾他今天出门前图省事,是让AI软件帮忙搭配的穿搭,薄毛衣配休闲裤。


    可以说是毫无参考价值。


    面前满衣柜的秋冬装里根本找不出一件毛衣。


    自从某天祝倾将衣柜里所有的毛衣都清理掉,他便再也没有穿过毛衣,到现在已有一年多了。


    原来又到了该穿毛衣的寒冷季节。


    希望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穿毛衣的时候被卡住脖子。


    祝倾往身上套了件大衣,看向镜中的自己,默默想:


    也希望,寒冷的季节终将过去。


    打车到达举办哲学沙龙的那家书店,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祝倾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


    十分钟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将在场的座位坐满,参加人数远超祝倾的想象,其中不乏几位圈内大拿。


    一场下来,各位学者纷纷围绕主题展开讨论,妙语连珠,精彩纷呈,不少新颖观点都引得阵阵掌声,氛围很是和谐,也难怪会有人说沙龙是“哲学园”。


    临近结束时,有位大拿让众人聊聊今天为什么来参加沙龙。


    有在读博士生说是为了学习交流,有哲学爱好者说是为了来感受氛围,也有学者说是为了今日参加沙龙的某位教授而来。


    一言一语中,话头忽然转到了祝倾这边。


    迎着众人的目光,祝倾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还有人愿意坐下来聊聊哲学、谈谈思考,在我看来是弥足珍贵的事。因为珍贵,所以想珍惜。”


    寥寥几句,轻盈而真诚,换来不少掌声和欣赏的目光。


    在这些目光里,有一道来自温叙庭。


    他今日临时有些工作,处理完才匆忙过来,到得稍晚,因此没有机会在开场前和祝倾交流,而对方似乎也并未留意到他。


    散场后他总算找到机会朝祝倾靠近,温和地开口:“祝倾,好巧,又见面了。”


    正在填写本次活动调研卷的祝倾动作一顿,抬头浅笑,“温教授,不算巧,我来之前就知道您会参加。”


    温叙庭是本次沙龙的特邀教授,祝倾在了解活动的时候便知道会有他,因而不算意外。


    温叙庭在他身侧坐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是吗?那我可以理解为,你今天来参加沙龙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吗?”


    这话换别人来说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但温叙庭的学术成就摆在那,刚刚亦有不少学者说今天就是为他来的,自然有资格说这句话,也不会显得轻浮。


    祝倾虽然不在那些学者当中,但也没有拂温叙庭的面子,淡笑着应答:“温教授博学过人,一直是我敬仰的前辈,方才的几次发言也让我收获良多。”


    然而,温叙庭听到“前辈”这两个字,嘴角轻轻一抽,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笑了笑,“祝倾,你太客气了。以后若是一同共事,你可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客气。”


    祝倾听他提起这件事,正好借此机会给出深思熟虑后的答复:“抱歉,温教授,我很感激您对我的欣赏和提携,但我目前暂时不打算换工作。”


    温叙庭听到他的拒绝很是惊讶,深表意外:“祝倾,你为什么会拒绝?我以为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及时抓住,还是说,维尔科技给你的待遇更好?”


    祝倾摇了摇头,“不是待遇的问题,这本来也无法比较。”


    畅来的工作祝倾尚未解除,在不了解工作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是很难跟维尔科技目前的工作进行比较的。


    何况,祝倾也不喜欢比较。


    他一向凭直觉来做出选择,直觉告诉他,他并不想接受温叙庭的帮助。


    哪怕温叙庭绅士有礼,也未曾提及日后需要他如何来报答,但他太清楚,正是这种“不求回报”的帮助才最难偿还。


    门口的风铃发出几声轻响,有人推门而入,随即是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响起:“祝倾,你还不走吗”。


    祝倾疑惑地看向朝他走近的贺衍,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但当看到贺衍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他身侧的温叙庭,竟有种好似被当场抓包的古怪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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