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倾开始怀疑贺衍所谓的喜欢背后到底包含着多少东西,是否自己现在在他面前已经完全没有秘密可言,被了解得彻彻底底?


    手指轻轻捏上那封邀请函,祝倾终于开始好奇,也是第一次对他人的喜欢开始感到好奇。


    他问贺衍:“贺衍,你喜欢我什么呢?”


    第36章 比他好


    喜欢祝倾什么?


    坦白而言,大概是距离最初喜欢上祝倾的时刻已经过去太久,久到贺衍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竟一时无法回答。


    理由当然有很多,多到两只手也数不过来,但那些理由有的难以启齿,有的则无法言说。


    他不知道祝倾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有很多,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贺衍迂回地选择保留一点神秘。


    祝倾蹙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为什么?”


    贺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怕我说出来,你会说你马上就去改掉。”


    像是下五子棋,靠堵截对手的落子来达到胜利。


    许是被贺衍连说几遍说到脱敏,祝倾听完眉梢一挑,“你就是这么恶意揣测你喜欢的人的?”


    今天的日光不烈,贺衍却突然有种被烈日照到眩晕的错觉,像是整颗装满爱意的心都被放在阳光下曝晒。


    贺衍顿时失去所有气势,低声回:“没有恶意揣测。”


    好在祝倾好奇归好奇,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轻哼一声,拉开车门上了车,“回去了。”


    语气自然得好像不是回他们住的同一所小区,而是回他们共住的家。


    直到握上方向盘,贺衍的手仍然有些难掩激动地轻微发颤,只好别过脸,不敢让自己的欣喜泄露得太过明显。


    祝倾浑然不觉地看了眼时间,提醒他:“得快一点,不然你等会儿去畅来可能会迟到。”


    贺衍应了声好,依言开快了些。


    上次的应酬给祝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迟到的话,又会被灌酒吗?”


    今天的局有哪些人贺衍心里都有数,多少会喝点酒,但要说灌酒,倒是没什么人敢灌他酒。


    不过,他用余光打量了下祝倾的神色,故意将话说得惹人担忧,“可能会。”


    祝倾想劝又不好劝,只说:“少喝点吧。”


    贺衍轻笑:“祝倾,你是在关心我吗?”


    祝倾口是心非:“贺总,我只是不想你喝进医院上社会新闻影响公司股价。”


    贺衍自然不信,“都辞职了还担心公司股价?你手里又没有维尔科技的股份。”


    过去答辩没少遇到刁钻的问题,祝倾一如既往地张口就编:“我朋友买了,我怕他亏钱。”


    “是吗?维尔科技近半年的股价涨了不少,收益应该很可观。”贺衍语气平稳,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你为什么没买?”


    祝倾这次没有编,意有所指地道:“股票是高风险高收益,但我不喜欢高风险的事。”


    有钟霖这一可划入危险分子的前例,同为社会精英的贺衍毫无悬念地被祝倾也列入“高风险”的类别中,要经过漫长的观察期才能改观。


    祝倾不是怕冒险、求安稳,只是不想又一次深陷泥沼。


    这点祝倾无需言明,贺衍也能知晓。


    于是贺衍没有再接话,相比以巧言令色让祝倾暂时松懈,他更想以实际行动来向祝倾证明他这支股票是低风险、高收益,稳赚不赔。


    回到家,祝倾花了点时间整理带过来的衣服,收拾完才觉天边渐暗,已过他平时吃晚饭的点。


    他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解锁手机后看见几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贺衍。


    四点十分,一张兰亭门口的照片,附言:到了。


    四点四十二分,一张摆满精致菜肴的照片,附言:上菜了。


    五点十五分,一张空酒杯的照片,附言:喝了一点。


    言简意赅,没收到回复也不影响对方继续发,像是很执着地在给人报备。


    最后一张照片拍到了拿酒杯的手,手掌宽大,手背有青筋微微凸显,腕上戴着只低调的黑色腕表。


    祝倾好奇这只表的价格,识图搜索,的确价格不菲,但并不是热门款且早已停产。如果是为了彰显身份地位,一般不会选择购买这款。


    这款表名为“小恶魔”,因其红色表针和黑色表盘的设计酷似手持红叉的经典恶魔形象而得名。


    在虚与委蛇的场合里,人人都戴着张面具,贺衍倒是堂而皇之地往手腕上戴了只“恶魔”,张扬得有恃无恐。


    可同样是贺衍,那个野心勃勃、年轻气盛的贺衍亲手拍下这些照片,打下这些字句,发给祝倾。


    好像在告诉祝倾,即便是再如何忙碌的时候,贺衍也可以为他分出空闲。


    贺衍的时间值钱,但对祝倾的真心亦宝贵。


    点的麻辣香锅到了,祝倾吃得索然无味,吃两口便停下来,少有的思绪混乱,连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了。


    他只是反复点开跟贺衍的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


    回少了太没礼貌,回多了又怕贺衍多想,干脆不回。


    麻辣香锅的味道太大,祝倾吃完后开了窗通风,换了新的垃圾袋,将垃圾带下楼扔掉顺便散步消食。


    理想城的小区绿化做得很好,很适合饭后散步。祝倾慢悠悠地绕着花坛走了一圈才原路返回,期间还听到同样是来散步的大爷大妈聊了点八卦。


    走出电梯,祝倾的手还在口袋里摸钥匙,远远地就见到自家门口多了一团灰影。


    祝倾内心警铃大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同时用目光搜寻四周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防身。


    突然,那团灰影里伸出一只胳膊,摇摇晃晃地抬起来敲了敲祝倾家的门。


    敲得很轻,轻到即使祝倾在家都不一定能听到,那人却在嘴里懊丧失落地嘟哝:“不在家吗?去哪了?”


    声音很熟悉,祝倾大着胆子又走近了一点,这次看清了那只敲门的手上戴着的腕表。


    不是什么危险不法分子,是喝醉了的贺衍。


    祝倾懒得想贺衍为什么蹲在自己家门口,而不是他家门口,用鞋尖轻轻踢了下贺衍的腿,好心提醒:“敲错门了,你家在对面。”


    贺衍缓缓抬起头,眼底是一片迷蒙的醉意,看清是祝倾便撇了下嘴,“祝倾,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跟温叙庭走了……”


    最后一句祝倾没太听清,疑惑地微微俯身,“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喝醉的贺衍却一改平日的沉稳内敛,用泛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祝倾,哑声问:“祝倾,温叙庭到底有什么好,说了两句话你就要跟他走?我哪一点不比他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别跟他走,好不好?”


    第37章 恋爱脑


    贺衍这番控诉中委屈里带着幽怨,幽怨里带着醋劲,祝倾很难装作半点没听出来,也很难对此无动于衷。


    好在贺衍看上去醉得不轻,是那种醉得似乎明天一觉醒来就能把今晚做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酩酊大醉,祝倾为此卸下一点防备。


    他垂下眼,柔软的长发也跟着下垂,看向这个蹲在地上像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的醉鬼,漫不经心地逗他:“是吗?那你觉得你哪点比温叙庭好?”


    贺衍重重地嗤了一声,似乎对温叙庭这人不屑一顾,掰着手指头便开始数:“我比他有钱。”


    祝倾点头,“温教授的财力确实没有贺总雄厚。”


    贺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掰了根手指,“我比他年轻。”


    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但没能得到祝倾的再次点头,而是一句有些刻意的异议:“年龄代表不了什么,年纪太轻反而不太成熟。”


    贺衍矢口否认:“我没有不成熟!”


    祝倾轻笑一声:“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贺衍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脑袋耷拉下去,闷闷得好半天没吭声。


    正当祝倾思考怎么才能把贺衍送回他家时,就听到贺衍又说了一条:“我比他好看。”


    这点祝倾没反驳,淡淡地嗯了一声,承认贺衍在长相上的确胜过温叙庭。


    同时他忍不住好奇,这番跟温叙庭的比较究竟在贺衍的脑海里暗暗演练过多少遍,以致于喝醉了都能张口就来。


    “祝倾,我是认真的,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贺衍仍旧不依不饶,似乎非要立即给祝倾许诺点什么才罢休。


    祝倾无可无不可,淡笑,“比如呢?”


    “我可以给你一份你喜欢的工作,或者你不想工作,温叙庭说的什么推荐信,我也可以给你弄来。”贺衍目光执着,言辞恳切,“我给你最好的。”


    敢情那天祝倾和温叙庭的谈话几乎全被贺衍听了去,估计贺衍内心早有积怨,愣是憋到这时候才发作。


    祝倾哑然失笑,“贺衍,你就不怕我骗你?骗你的感情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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