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脸上险些挂不住,态度却很诚恳:“我会学的。”
那盘凉掉的意面到底是在贺衍的坚持下吃完了,一点儿都没浪费。
吃完后贺衍还想帮祝倾洗碗,遭到他的严词拒绝,主要是怕贺衍这个从小家里就请了阿姨的少爷洗碗洗不干净。
祝倾起身送客,将人送到家门口。
对方换鞋的速度很慢,单手扶着门,一副不是很想走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转过头来,“祝倾,可能今天我说出来之后,你会更想辞职,但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实习期满很有望顺利转正。当然,如果你是因为别人给你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你也可以跟我提你的需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贺衍不是一个爱画大饼的领导,既然将话说了出来,就绝对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不知道的还以为祝倾的职位是什么缺一不可的核心岗位。
祝倾保持着清醒而理智的头脑,一眼洞穿贺衍这话说得实则跟“潜规则”没什么分别,哪怕贺衍的动机或许没有那么龌龊。
他轻笑了下,“贺总,工作的事还是公私分明吧。”
贺衍油盐不进:“什么是私?你觉得我们现在已经是有私情的关系了吗?”
祝倾:“?”
他是这个意思吗?
费了番口舌总算将贺衍送走,祝倾关上门,走回小阳台,却没能静下心继续看书。
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种种,他迟钝地发觉贺衍的“喜欢”其实都有迹可循——
看他挤不上电梯就给他开了专属电梯权限,看他睡眠不足犯困就将休息室让给他午睡,看他不小心没站稳也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身后扶住他。
对了,在贺衍的休息室午睡的那天,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童话故事里的场景,王子亲吻被巫术诅咒的睡美人,只不过梦里的睡美人变成了他的脸,王子亲吻的部位也从嘴唇变成了手背。
陌生又轻柔的触感隐隐约约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是一个吻。
难道,不是梦吗?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贺衍那句不管不顾的告白:“我喜欢你。”
胸腔里的心脏反射弧很长地急促跳动起来,脸也不可抑制地跟着渐渐发热。
第35章 好奇心
不用上班的周二,祝倾一觉睡到中午,被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到自然醒。
祝倾慢吞吞爬下床,拉开窗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空气中闻到气温变冷的预兆,似乎快要换季了。
他用手环看了眼天气,果不其然,再过些天,气温就会彻底降下来。
祝倾将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行李箱打开,装了点轻薄的衣服进去,准备下午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回家一趟,带点换季的衣服过来。
之所以要挑父母不在家的时间,是因为他还没将辞职的事情跟家里说,也暂时不打算告诉父母。
父母年纪大了,追求安稳,即便不会对他多有苛责,但免不了要为他担忧,还会叫他快些搬回家里住。
且不说这边的房子签的是半年的合同,转租不一定能转租出去,再说他这段时间也已经习惯了独居生活,不太想回家继续过“躺平生活”。
简单吃过午饭,祝倾拖着行李箱出门,迎面就撞上正好回来取东西的贺衍。
见到他手里的行李箱,贺衍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慌忙又急切地上前一把拽住了行李箱的拉杆,“祝倾,你要搬走?!”
祝倾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贺衍胸前沉沉起伏,眼神也逐渐变得幽怨,“是因为我昨晚说的那些话吗?祝倾,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骚扰你,你不用这样急着躲我。还专门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走,要不是我中午回来一趟,恐怕你现在已经……”
“贺衍,我没有要搬走。”祝倾云淡风轻地将人打断,“快换季了,我回家拿点衣服过来。”
贺衍愣了下,眼睛缓慢眨了眨,拽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渐渐松开,自知失态地扭开脸,低低地“噢”了一声。
祝倾看得好笑,将行李箱赶紧拽回自己身边,慢悠悠问:“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然而,“走”这个字似乎触及到了贺衍的某种防御机制,转过头来又是一脸警惕,很是慎重地说:“我开车送你。”
祝倾这次没有依着他,拒绝:“不必了,我打车过去就好,而且你下午也还要回公司。”
贺衍坚持:“我下午不忙,可以送你,不会耽误什么。”
祝倾淡淡看他一眼,不留情面地戳穿:“是吗?我记得你下午两点半有个会,四点要去跟畅来谈项目。”
贺衍无可辩驳,直勾勾盯着祝倾,不答反问:“祝倾,我的行程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连祝倾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周一明明抱着是最后一天上班的心,但在走进贺衍办公室之前,还是一如既往地整理出了贺衍本周的行程表。
是不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坚决、那么毫不留恋?
祝倾面上仍是一片云淡风轻,“可能是我记忆力好。”
贺衍套不出话,吃了个瘪,不甘心地找补:“下午的会议不是非要我在,让孙副总替我看着就行。送你过去之后,我再去畅来也来得及。”
祝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自顾自地推着箱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电梯口摁了电梯才说:“贺总这么喜欢开车送人,可以手机里下个网约车app,注册一下很快的。”
贺衍被拂了面子也没退却,硬的不行来软的,亦步亦趋地跟在祝倾身后,“祝倾,你就让我送你吧。”
祝倾干脆不再搭理他,垂着眼睛没说话。
电梯来了后,贺衍长腿一迈,抢先走进电梯摁了地下车库那一层,摁完就用宽阔的身躯将电梯按钮严严实实地挡住,不让祝倾摁。
祝倾好气又好笑,抬腿就往贺衍昂贵的西装裤上踹了一脚。
被踹了的贺衍非但不生气,低头看了眼裤腿上多出来的新鲜脚印,唇边反倒隐约多出点笑意。
贺衍将另一边干干净净的腿往祝倾面前一伸,“这边要不要也踹一下?对称点。”
祝倾彻底无话可说。
到底是跟着贺衍上了车。
不是因为被贺衍软磨硬泡弄得没办法,而是祝倾发现再跟贺衍这么耗下去,等他到家父母也快回家了,那就糟了。
一上车祝倾就闭目养神,摆出一副拒绝一切交流的姿态,身边的贺衍倒也安安静静,专心担任好司机这一角色。
到了地方,车刚停稳,祝倾就解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拿行李箱,似乎一秒都不想跟贺衍多待。
贺衍神色略有受伤,也跟着下了车,想帮忙替祝倾将箱子拎上楼,祝倾却没给他机会,轻巧地说了句谢谢就推着箱子走远。
贺衍讪讪地收回手,目送祝倾上楼,但没有像来之前说的那样送完就离开,而是上了车继续等祝倾。
祝倾要带的东西有些多,收拾行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楼。
他一边下楼一边拿手机准备叫车,走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还停在之前的位置,如一道执拗的影子,在树荫下静静候着。
祝倾收起手机,推着箱子缓缓走过去,扯下车窗上新贴的那张罚单,事不关己地轻笑,“我说过了,这里不让停车。你这罚金比我打车都要贵了。”
早在祝倾下楼的那一刻就已经下车的贺衍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将箱子放好才说:“没关系,我付得起。”
祝倾顿了顿,凝神认真看了贺衍几秒。
其实相比罚金,贺衍的时间要更值钱,不该耗在这里,也不该耗在他身上。
是因为拥有得足够多,所以才可以摆出这副不计得失的样子吗?
或许贺衍真的付得起有关爱情的一切代价,但祝倾觉得自己要不起。
“这么怕我跑了啊?”祝倾将那张罚单塞进贺衍手里,笑得疏离又淡漠,“贺总,我以为像您这样的人,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权衡利弊,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您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追我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合算的买卖。”
祝倾深知,身份地位到了贺衍这个程度,恋爱、婚姻已经很难简单地只看爱与不爱,需要考虑对方的财力、权势等等。
贺衍神情一时严肃,郑重其事地回答:“祝倾,因为这不是交易。”
像是怕祝倾弄不明白,贺衍以更直接的方式复述了一遍:“祝倾,我喜欢你不是交易。”
贺衍从口袋里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祝倾,“这个给你,我想你或许会想要。”
那是一封哲学沙龙的邀请函,地点在本市的一家书店,时间是这周周六。
这个活动祝倾前段时间有了解过,但犹豫再三也没有报名。
他在尽可能地回避。
可是贺衍现在将这封邀请函送到他面前,投他所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