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各位了。”他看向五鬼。


    缺半边脑袋的点了点头,断口处那团暗色的东西又晃了晃。女人把那颗眼珠重新塞好,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四肢反折的从地上站起来,姿势怪异地挺了挺胸膛,胸口凹陷的和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往前站了半步。


    秦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行,”他说,“那就一起行动。”


    “万事小心!”


    面包车再次开上了G20高速。


    ~~~


    B市


    方琳把洗好的杯子一只只放回架上,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咖啡店里显得格外响。周末的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她擦完了吧台,又擦了一遍,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她最近总是这样,做一件事做到一半,忽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发呆,再重新开始。晚上明明睡得很沉,白天却总觉得精神恍惚。出门时总是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锁门,有时候走到半路会折回去确认,有时候懒得回头,就在心里反复想,门锁了没有,到底锁了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擦干手,点开,是楚忘的消息,问她方不方便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想约她吃顿饭。她正要回复“好”,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通知,陈煦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


    方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她莫名觉得心虚。楚忘是陈煦的老同学,她和楚忘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陈煦会不会不高兴?她想起上个月,同事聚餐,她只是在饭桌上和男同事多聊了几句,陈煦知道后冷落了她好几天。


    她当时觉得委屈,后来转念一想,他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这样。如果不喜欢,谁会在意你和谁说话呢。她攥着手机,给楚忘回了条消息:「还是来我店里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才回复陈煦:「都好,你定。」


    磨豆机的声音停了,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焦糖味。方琳把做好的奶茶放到楚忘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楚忘没有喝奶茶,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方琳打开它。照片。一张一张,全是陈煦和不同女人的合影,有的在餐厅,有的在酒店大堂,有的在车里。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那些女人,而是因为照片水印上的时间,


    “没想到那么早……”


    三年前的那个日期,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高烧到四十度,陈煦说他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去了医院急诊。


    还有去年,她说想去海边,陈煦说项目太忙走不开。而照片上,他和另一个女人站在海边的栈桥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方琳把照片用力按在桌上,抬起头冷冷盯着楚忘,“你不是陈煦的老同学吗?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楚忘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把老旧的钥匙,系着褪色的红色塑料绳;还有一张银行卡,背面贴着透明胶,胶带已经泛黄了。


    “说出来你可能难以相信,”他把两件东西推到她面前,“有个人拜托我转交给你。”


    方琳疑惑地拿起钥匙,钥匙扣绳结已经褪色,边缘起毛了,死结旁边有一颗被磨得发白的塑料珠子,那是她高中串手链剩下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系在了哥哥的钥匙上。


    还有那张卡,她陪哥哥去办的,他填表时写错了两次,她站在旁边笑他,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他说这不是名字,这是密码,密码当然要复杂一点。


    “哥……”方琳忽然感觉眼前有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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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一贯逻辑反转会来的?>?<?


    第36章 它不就在锅里吗


    “方小姐?方小姐?”楚忘的声音似乎都变得遥远了,方琳回过神,手指还捏着那把钥匙。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却触到一片湿凉。


    “……我哭了吗”她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楚忘没有回答,只是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我哥哥……到底是不是意外?”她问。


    楚忘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他说,“但是陈煦的账目表确实有问题。照片的电子版我已经发给你了,这份纸质版明天我会交给J方。”


    “到时候,第一证人就拜托你了……就说是整理老房子时发现的。”


    方琳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照片,最后落到手里的钥匙扣上,下定了决心,“明白了,我会配合作证的”


    “还有,”楚忘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回家千万不要表现出异常,陈煦身边……也有和你哥哥一样的存在。”


    方琳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没再追问,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把钥匙和银行卡攥得更紧。


    “明天你联系过J方,给我打电话。”


    风铃声响了几响,咖啡馆重归寂静。


    ~~~


    五年前的天气也是这样,外面总是灰蒙蒙的,下着雨。


    方琳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她不太喜欢雨天,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散不去的潮气,钻进骨头里,让人发沉。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陈煦要来。


    她花了半个周末收拾这间新租的房子。地板擦了又擦,窗帘换了新的,连茶几上都摆了一束刚买的百合。她不想让他觉得这里太简陋,虽然和他住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确实太寒酸。


    方琳检查了一遍厨房,又检查了一遍客厅,确认每一个角落都妥帖,才稍微松了口气。


    煤球趴在她脚边,黑漆漆的一团,狗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拖鞋。


    “今天乖乖的,不许叫,听见没有?”她蹲下来,揉了揉煤球的脑袋。煤球仰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门铃响了。


    陈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和鲜花,“打扰了。”


    “打扰什么,快进屋。”方琳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侧身让他进门,目光不自觉地去瞥他的表情,他微微扫了一眼屋内,没有过多打量:


    “你的屋子看上去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她悬着的心落下来了一点。


    可煤球却弓起背,浑身的毛炸开,冲着陈煦发出低沉的吼叫。


    “煤球!”方琳慌忙呵斥,弯腰去抱它。煤球却挣脱她的手,窜到墙角,依旧死死盯着陈煦,喉咙里发出恶狠狠的咕噜声。


    “它平时不这样的。”她尴尬地解释。陈煦只是看了煤球一眼,笑笑:“狗认生,正常。”


    方琳把煤球关进阳台,回来时陈煦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随意。


    “你这里,还挺安静的。”他说。


    “嗯,这边住的人不多。”她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叠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之后的几次,陈再来时,煤球依然叫。每一次都龇牙咧嘴,叫得方琳越来越不安。她开始习惯在陈煦来之前,提前把煤球送去代遛,托人带它出去跑几个小时。


    陈煦偶尔会问:“那只狗呢?”


    “出去玩了。”她笑着说。


    陈点点头,没再问过。


    没过多久,他在电话里说:“搬过来吧,我那边房子大,你住着也舒服。”


    方琳犹豫了。


    她看了看趴在脚边的煤球,煤球正打着盹,肚子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们刚在一起两个月……”她说。


    陈没有催促,只是笑了笑:“好,你慢慢想。”


    又下雨了。


    方琳走在回家的路上,落在地上的不是雨滴,是细碎的、透明的玻璃渣,噼里啪啦地砸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她低下头,看见雨水流过脚边,变成了红色。


    是浓稠而温热的,像血一样聚集在路面的低洼处。


    她加快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街上的人神色自然,仿佛雨就应该是这个颜色。她只觉得一阵不安,最后索性大步奔跑起来。


    她气喘吁吁地打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陈煦坐在餐桌前,八菜一汤,满满当当铺了一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袖口挽着,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他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生日快乐呀,琳琳。”


    方琳的呼吸一滞,僵在门口,雨水从她的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切都很正常吧。


    陈的笑容很温柔,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百合花还插在花瓶里,淡淡的香气混在饭菜香里。


    但好像哪里不对。


    “你……你怎么有我家钥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陈煦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不是你给我的吗?加班太累,记糊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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