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能有什么大事？”池大见人步履匆匆发出疑问。
还有挺多僧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身形若隐若现。
“有熊偷了他袈裟。”池金莲分析。
池大摸了摸下巴：“有这种可能。”
两人不着调的聊了两句，池大便进屋收拾了，他给自己带了个小抹布，专门用来擦灰。
池金莲没有急于进房，而是环视四周，居士寮一共有十二间房，分西南北三个方向，各四间。东面是进来的院门口，院落墙还挺高的，像圈起来的一个锅。
她正分析着环境，突然感觉后背好痒，那是被人注视的灼烧感。
她猛地一回身，对上一双仓皇的眼睛。
有人从窗户后面盯着看。
“啊！”
池大在房内大叫一声。
池金莲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房门。
池大被吓得花枝乱颤，“有老鼠。”
“……”
池金莲翻了个大大白眼。这么一打岔，她再回头看那个窗户，后面已经没有眼睛了。
池大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嚷嚷着有老鼠。
池金莲在屋里翻来覆去，找到了一个还没手掌大的老鼠，拎着尾巴薅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给你做成老鼠干留着，等你什么时候馋肉了，就给你拌米饭里。”
池大欲哭无泪：“妹妹，我下山偷偷给你买肉吃，我们不要吃老鼠干行不行。”
池金莲看在肉的份上，勉强放过他，把老鼠放地下，准备踩扁了。
池大又纠结：“这是佛门清静地，杀生不好吧？”
池金莲想把这个老鼠扔他脸上，又怕他尖叫，强忍着额上一跳一跳的青筋，出了居士寮，走到墙外一个悬崖斜坡处，将老鼠扔了下去。
这不是杀生，这是让老鼠体会自由的飞翔。
至于它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好心啊。
池金莲有关于信仰，多是从村里人那儿听来的。
村里也有个习惯叫做放生。
就是从鱼贩子那里买来一堆鱼，然后放到村后的小溪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救鱼一命呢，应该能造半个浮图了，总而言之，这是一件积德的事。
养娘那个时候也想干点积德的事，她总说，她命不好，是上辈子没做好事，所以这辈子多磨难。
池金莲当时就琢磨，这些放生的鱼，吃了小溪里的鱼，那小溪鱼死了，算谁造的孽？算不算她杀生呢？她放生了五条鱼，小溪鱼被吃了十条，那到底算杀生还是算积福呢？
养娘被问的一愣，说：“我是做好事，鱼吃鱼，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溪鱼也会想，我好好生活，怎么会被吃掉呢？”
“……”
后来养娘再也没放生过了。
村里组织放生的人少了一个大客户呢。
但池金莲也从养娘那学到了一个强词夺理的道理。只要我是好心，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放生完了老鼠，刚准备走，悬崖边突然传出一声：“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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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戒色
池金莲往下一看，悬崖是斜坡，有个人正攀在斜坡的凹起处，半个身子压在上面，看着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他努力抬起头来，发出求救，拯救着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命。
池金莲仔细一瞅，还是个熟人。
这不是马车上让她踹下去的那个小白脸吗？
“嘿呀。”
池金莲直接乐了：“你是跟屁虫吗？居然跟到这儿来了。”
小白脸：“……”
正常人，不是应该先把人拉上去吗？
“我遭受了歹人袭击，仓皇之下躲在这儿的。”小白脸儿攀着斜峰的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呈下坠的趋势，一张脸血光模糊，十分可怜，连说话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池金莲蹲在悬崖边思索道：“你说的这个歹人是我吗？”
毕竟是她一脚把人踹下车的，绝对加重了病情。
小白脸噎了一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但情况紧急，他只能解释：“自然不是，小姐救我是恩情，不救是本分。”
“哦。”
哦什么哦，我都要掉下去了。
小白脸像一只挂起来的腊肠，被风吹的晃荡：“能不能劳烦你拉我上去，救命之恩，我必赴汤蹈火，以报恩情。”
池金莲慢吞吞地说：“可是，我都把你从马车上踹下去了，说明我没有救你之心呀。”
“上天给了你第二次救我的机会，说明老天爷都想让你完成这件事情。”小白脸觉得整个胸腔被烈火灼烧，手臂都要爆炸了，浑身的力气都用在指尖，指甲盖都要脱落，这种痛苦的疼痛，远远不及要掉下去的恐惧感。
“哦，老天爷让我救你啊，那我得考虑一下了。”
这种时候，呼吸都是争分夺秒。
偏偏池金莲单手托腮，指尖点着侧脸颊，有一搭没一搭的，显得百无聊赖，注意力集中的都不如拉屎。
小白脸实在受不住了，哀哀地问：“你不救我啊？”
“你才看出来啊？”池金莲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我最讨厌老天爷了，有本事让我非救你不可呀。”
“……金莲，你跑哪儿去了？”池大的声音被风带了过来。
池金莲额头一痛，怎么把这货给忘了？
小白脸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看来肯救我的人来了。”
“他来晚了。”
池金莲阴森森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小白脸儿。
啪一下，砸在手臂上好疼。
本来就要抓不住了，这一下，直接砸开了一只手。
小白脸只有一只手扣在悬崖峭壁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吓得低吼道：“我真的不是坏人！”
池金莲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扔来扔去，“不好意思，我是坏人呢。”
“大姐，就算你不救我，你可以不管我，你可以让别人救我呀！”小白脸儿崩溃。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坏人啊，你们对坏人到底有没有一个基本的清醒的认知啊，我就爱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池金莲也很崩溃。
“我说实话！我是喜欢你，为了追求你，所以才来找你的！我是为你而来的！”小白脸儿试图用他那双大眼睛打动人，他看上去的确楚楚动人。
池金莲举起了石头，“追女人追到你这份上，真拼呀。”
“这寺庙里的和尚有问题，我是为了救人于水火，我死了，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啊！”
池大赶来的时候，还残留着一声惨叫。他赶紧凑到池金莲旁边，“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叫？”
“你听错了，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池金莲并不想让池大知道小白脸的存在，这个小白脸很诡异。
他每次刷新的地点，还有不停的求救，毫无逻辑可言。
正常人是会有一套可以自圆其说的动向，但在这个小白脸身上没有任何的体现。
她本能地排斥这个小白脸，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她也见死不救，甚至顺势落井下石。
这种事情一旦被池大发现了，那他天就塌了。他会喋喋不休，计较这一件小事。
池金莲可以坏事做尽，但她不能被人揪着解释为什么要做坏事，会伤害她作为坏人的尊严。
池大狐疑：“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怪好看的，是吗？”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啊？”
池金莲拉长音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震惊：“你居然说我不好看？”
池大没两下就被绕了个晕头转向。
胡搅蛮缠，有时候是一种天赋呢。
池金莲拽住了池大的衣袖，拉着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好好跟他科普一下，什么叫做路边的野男人不要捡。
这招反客为主，池大听得头大，赶紧打断，岔开话题道：“和尚那边准备好了，要给你请师、礼佛，宣读皈依文，你以后就是带发修行的僧人了，期待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
“除了不用成亲，我想不出什么好处。”
“这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最终两人来到了佛前，方丈住持以及所有的弟子都依序排列。
方丈已经九十九，眼看着便是百岁老人，眉毛睫毛胡须都已经斑白，人微微佝偻，但还有牙齿，人看着很精神，笑起来的时候很和蔼，亲切的没什么距离感。不像住持那样，生得方方正正一男人，需要刻意的表达亲切感。
“见过方丈，见过住持。”
“池施主，可以皈依了。”
戒骄在前面引着流程，池金莲净手漱口，焚香三支。
池金莲与众人合掌对立，鸣磬，转身向佛，顶礼三拜、一问讯。
“大德慈悲！我池金莲今欲尽形寿皈依佛、法、僧三宝，愿大德为我作三皈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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