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大余光便瞥见有个人躺在路边,眼看着是陷入昏迷,身上有伤,城外人迹不多,若无人搭救,那这人便死定了。
他赶紧停下了马车,“妹妹,好像有人受伤了。”
“当心是山匪在那里装死,引你下了马车,然后一拥而上,把咱们两个都拿下。”池金莲掀开了车帘子张望了下。
池大失笑:“你想的也太坏了,大昍各地治安良好,哪有什么山匪。”
“不要随便捡野男人。”池金莲上下打量着池大,他的肩很宽,腰很细,腿很长,也不说长得多英俊,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又贱又坏。可惜他的心智并没有跟上他的长相,太危险了。
“大哥,你还挺英俊的,如果不懂得保护自己,很容易出事的。”
池大没听进去池金莲的金玉良言,蹦蹦哒哒去救人了。
他过去把人翻了个面儿,半搂在怀里,见这人模样长得十分英俊,虽有血污,但没有挡住精致的五官,而且衣着是绸缎布料,应该出身不俗。
再一摸脉搏,还活着,脉搏不算弱。
“……多谢你救我,我还以为我要孤独的死在这儿了呢。”男子脑袋往他怀里一蹭,抖着睫毛睁开眼,一双眼神颇为迷离,带着几分勾人的色彩。
池大咧嘴一笑:“兄台,不客气。”
男子因为躺在池大的怀里,池大背着光有点黑,看不清脸。他又鬼迷日眼的,一时没看清楚对方,等着一听这糙汉子的动静,眼前也清晰了,感觉心口一堵,一口血就涌上来了。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牵动了气管,咳了两下,鲜血从嘴角渗透出来。
媚错人了!!
要不然说池大这个人主打一个真诚,除了真诚啥也没有呢。
他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看出来,很善良地说:“兄台,你别乱动,你伤的不轻。我这有辆马车,要送我妹妹上山,这山上的和尚应该会治伤。”
“……”男子拒绝的话到嘴边,转了个方向:“十分感谢恩人搭救,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我姓池,叫池阁。”
“那麻烦您了。”
池阁把他搀扶上了马车,和池金莲说:“这车厢也不小,你们两个先挤挤。”
池金莲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马车行驶,车厢震动。
男子身上多处刀伤,一颠簸他的伤口就会撕裂,因为疼,眉头紧锁,眼角微微湿润,唇边会发出“嘶”一样的动静。
池金莲没关心他,还觉得他太没用了,大小伙子还怕疼。
他年纪约莫着二十来岁,称得上年轻貌美,即使满脸血污也没影响他的姿色,往车厢里一坐,还得屈着腿,因为腿太长了。缩起来的样子很动人。
池金莲也没看他,闭目养神,这个车太颠了。
“咳咳咳。”他只好爆发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像雷雨烈风天吹抖的娇花。
池金莲睁开眼,不动声色地躲远点。
好不容易咳嗽匀了,他终于开口:“多谢你救了我。”
池金莲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救人的是池大,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听池兄说,你们要去寺庙,是有什么想求的吗?你救我一命,我必要报答你恩情。”
“没有所求,就是我想出家。”
“啊?”男子吃惊,叹息道:“你的头发那么漂亮,三千青丝落地,多可惜呀。”
池金莲心想,你被人追杀快要死了,居然还有心关心我的头发?
这种思维方式和池大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分毫不差呀。
她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他。按说像池大那样傻的不容易遇见,一次性碰俩,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脸慢慢地红了起来,像涂抹了胭脂般。
那娇滴滴的模样,真是好一张白如玉的脸,风流多情的眸。
池金莲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她是一个行动能力超强的人,当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三秒钟,她就会实施。
车厢的后门突然被打开,嗖嗖烈风立刻涌了进来。
男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已经一个老鹰抓小鸡扑了过来,猛地抓住他,往后车厢口一送,接着照着他的后屁股用力一踹,他立刻失去了平衡,就直接掉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个圈儿。
动静很大,砰地一声。
“妹妹,怎么了?”
“没事,继续驾车,不许停。我把那个男人踢下去了。”
池金莲冷静地关好了后车门,冷风席卷过,车厢里面的骚味淡了很多。
这车厢里简直像待过了发情的羊。
“啊?”
池大使劲回头,见那个男人正在努力的往起爬,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个劲儿地往外吐血。
他震惊不解:“这是为啥呀?他欺负你了?不能呀,他看起来伤的还挺重!”
“因为我们村有首歌谣,是这么唱的。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儿开,路边的野男人你不要理睬。”
池大一听就觉得池金莲在胡扯,因为她都没在村子里待过。
他沉痛地说:“金莲,是不是魏楼让你伤心了,你讨厌了男人,从此以后假戏真做,真当尼姑了?”
池金莲眼睛微微一眯:“好吧,那我说实话,那男的说他相中你了,想对你以身相许,我替你拒绝了,你要把他接回来吗?”
池大把马车驾得飞快。
池金莲像个女鬼一样趴在车壁上,幽幽地说:“大哥,你不会是真的讨厌男人了吧?从此以后假戏真做,要当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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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放生
池金莲从来不在路边捡男人。
男人在战斗方面,一般强于女性。
他能被弄到伤痕累累,几乎丧命,那代表周围有着恐怖的围杀。
女人上赶着捡男人,那和捡麻烦有什么区别,是一种惹祸上身的闹剧。
虽然,池金莲也没什么机会捡男人,但的确有好几个机会能捡到猎物。这好几次都是在上面的思维方式下放弃的,事实证明,非常有道理,世间的万般道理都是通用的。
好的东西,绝对落不到我手里。
捡漏捡到好东西,这种需要幸运值的事,绝无可能。
把有可能的麻烦源剔除后,顺利地抵达了寺庙。
大昍国正统信仰就是佛教,平日里大姑娘小媳妇,有事就去烧香拜佛,据说挺灵验的,求什么得什么。
庙在半山腰,群峰托着,佛寺屹立。
如果是春夏,祠庙依傍峰峦,山色青翠,江流环绕,或雨迷云轻,或花开花落,上山拜庙,便是一路赏景,不觉疲惫。
可惜如今是冬季,万物灭,爬台阶时,只想着小心些,别摔下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上了庙,寺中殿宇肃穆寥落。
粉墙与红柱相互映照,殿内壁柱上的神佛图画色彩鲜明,有一种壮观之感。
池大进了山门,见庙便跪,双手合十,一脸凝重:“我要求佛祖保佑,妹妹以后少戏弄我。”
池金莲看着那高耸的佛像,也双手合十:“我要祈祷你的愿望成真。”
“真的?这么珍贵的愿望,你要用在我身上?”
“当然是假的。”
池大憋了口气,不灵验呢。
两人进山后,就让一个小沙尼帮忙通报,没一会儿,寺庙的住持就来了。
那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光头,穿着黄色袈裟,整个人看着雄壮有力,但说起话来还算和蔼,这多亏了池家每年都在供奉佛祖。
“池少爷,池小姐,寺庙这就准备为池小姐做皈依三宝,还请先到居士寮暂时歇脚,等到晚上,再请师、礼佛,宣读皈依文。”住持扭过头去,对着一个僧人说:“戒骄,你带两位施主去后院居士寮入住,就是今天让人打扫出来的那两间。”
“是。”戒骄一口应下。
“你切记啊,我妹妹不剃度。”池大不喜欢光头。
主持是个威武的男人,但极力的微笑让他变得和蔼:“请您放心,池小姐只需要守五戒,早晚随课诵、劳动,守寺规,不剃发、不穿僧衣 。”
寺庙里的香客不多,因为天太冷了,路上容易打滑,来的人就少了。偌大的寺庙安静了下来,高大屋檐压顶,池金莲有一种被笼罩、被俯视的错觉。
居士寮在寺庙的后院,院子小、回廊简、光线偏暗,都是木质门窗,微微有些掉皮,推开门的时候会发出绵长的咯吱声。
古寺空房很静,寺庙本身也保持肃静,稍微动一下,便有回声。
“这里没有其他人住吗?”池金莲习惯性观察自己落脚地。
戒骄略有迟疑,回答道:“按说是有人住的,定期会有居士来清修。”
就在这时,快步跑进来一个小光头,趴在戒骄的耳畔说了几句,戒骄脸色微变,立刻提出告辞:“这两间房是两位施主的,贫僧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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