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金莲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傲慢,轻轻一笑:“我明白了。你希望我在完全自由的情况下,选出你想要的答案。”


    池母脸皮一抽,却不是生气,仔细地打量这个大女儿,语气深沉:“嘴皮子这么利索,难道真是被什么狐妖附身性情大变了?我真该准备点黑狗血。”


    池金莲呵了一声:“母亲需要准备的不是黑狗血,是好好治家。下人碎嘴子,姐妹反目,都乱成一锅粥了。”


    池母心口涨涨的,我这是被她教育了吗?


    池金莲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放开我,我和池月有话说。”


    “我相信你是个好姐姐,刚才就是吓唬她。”池母这样说着,把瓷片抢下去才松开手。


    池金莲不以为意,转头伸手对着地下呆坐的池月,说:“地上凉,我拉你起来。”


    池月略一迟疑,抬手伸去。池金莲半扶半扯将人拉起,骤然狠力一推搡。她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地,痛得惊呼。


    “啊!”


    “呵呵,母亲,你相信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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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自我认知


    池月倒在地上,摔得很疼,捂着胳膊,看着更可怜。


    她咬了咬下唇,含着泪,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你嫉妒我。父母疼爱我,兄长爱护我,连魏楼都对我<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你一直在嫉妒我,所以你才会小题大做,借题发挥。”


    “对,我嫉妒你。”


    池金莲对池月始终有一种微妙的心思,一方面嫉妒她是娘的亲生女儿,一方面又因为她是娘的亲生女儿而忍不住注视。如果有一天,池金莲陷入了某种危机,她一定第一时间杀了池月,绝不叫池月落入任何人手中。


    谁都没想到,她如此坦然的承认了。


    嫉妒,多么上不得台面的一种情绪,象征着人性的弱点与丑恶的一面。


    池月就像是抓住了她的弱点,强调道:“你承认了!”


    “我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嫉妒是人的一种情绪。贪婪、好色、软弱、傲慢、暴虐,这些是人天生拥有的本能,凭什么不许人来展现,凭什么要被抹杀。实不相瞒,以上我说的这些特点,我都有,并且引以为荣。”


    池金莲很满意自己,她活生生的,充斥着数都数不完的缺点。


    毕竟,所有只顾自己享受,不顾他人死活的词语,才被冠以丑陋。


    人们交口称赞的美好品德,必定是有利他人的。


    别人是夸你了,但你过得舒服吗?


    善良、宽容、乐观、大度,那些人们口口称赞的美好,像爬上坡路一样让人疲惫。


    她一步都没走过,这叫做不走弯路。


    她在贪婪好色软弱傲慢暴虐里再添了一项智慧,简直完美。


    她笑盈盈地说:“值得一提,对你动手,不是嫉妒在作祟,是暴虐。”


    池月竟然无言以对。


    她想要指责池金莲是个烂人,池金莲摆了摆手,烂人还算人,在下衣冠禽兽,蛇蝎之辈。


    她想骂池金莲的词儿,还没有池金莲自我认知多呢。


    “把手给我,我给你拉起来。”池金莲再一次地向她伸出了手。


    她犹豫了一下,做好了被推倒的准备,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池金莲把她拉了起来。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但不能既要又要。你既想要我的未婚夫,又想让我爱你,你怎么不想上天呢?”池金莲倒不介意那个什么魏楼,别说抢一个了,就是抢一百个,她眼皮都不抖一下。她就是烦池月那股子劲儿劲儿的感觉,想收拾两下。


    “魏楼不喜欢姐姐,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非要他做什么。”池月低着头,又想哭了。


    池金莲没回答她的话,转头看向池母,说:“不是说魏家人来提亲了吗?我也想去看看。”


    “先去把鞋穿上,地下凉。”池母把鞋给池金莲踢了过去。


    池金莲心里叹了口气,想当初你内疚心爆棚的时候,可是蹲在地上给我穿鞋的。果然内疚心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她现在只能委屈自己亲自穿鞋了。


    鞋子被踢得有点远,池月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把鞋拿来,蹲下帮姐姐穿上。


    池金莲冲着她笑了一下:“谢谢。”


    池月心中顿时得意,姐姐根本舍不得伤害我,只是装模作样,吓唬人而已。


    当然了,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池母当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但转念一想,虽然姐妹两个剑拔弩张,但是不管女儿什么样,伤害别人总比伤害自己强。


    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发疯,也比跑到荒山野岭去求狐仙给好姻缘的傻子强。


    她最讨厌傻子了。


    “走吧。”池金莲手一挥,气势很足。


    “……”池母心想,她不会真的傻了吧。


    池月提醒:“姐姐,你还没梳妆呢,这个样子出去见人恐怕不妥。”


    池金莲坐在梳妆镜前,她可不会梳妆,这些娇小姐的玩意,她一样不懂。


    池月熟练地拿起了头油抹在头发上,然后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开头发,拿出几根编发用的木簪,问道:“姐姐,你想要梳什么发髻啊?”


    “和你一样吧。”池金莲含糊。她懂什么发髻,头发不是扎上就行吗?


    “我这个发髻,一般人都模仿不来呢,这可是……”池月开始骄傲起来了,喋喋不休地炫耀着。


    她在那梳头发,池母就在旁边挑发簪,专找贵重的。


    亲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关系。


    就算是吵到翻天覆地,剑拔弩张,到了吃饭点,还是要坐在一个桌子上吃。


    夫妻吵急眼了还能离婚,但亲人就属于蒸不熟、煮不烂、弄不清。除非两人差距太大,否则总要见面。见了面,就三分情。这三分情还是虚情假意,总是要攀比,生怕对方比自己过得好一点,心里会难受。


    在亲人这儿吃的夹生饭,比在婚姻那儿吃的更多。


    “池家和魏家两家关系盘根错节,一旦散了,那就是伤筋动骨,联姻势在必行。”池母耳提面命,殷殷切切地嘱咐池金莲,左一句右一句,就差把不要搞事情直接说出来了。


    池金莲心不在焉,这些话左耳朵听,右耳朵就冒了。她很擅长敷衍人。


    池母以为她成熟了,不会在大局面前胡作非为,满意地从梳妆匣里又拿了一根金钗,插在池金莲的发髻间,现在可真是满头珠翠了。


    池金莲看着镜中自己,可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姐。


    她的皮肤很光滑,可以轻易的涂抹上脂粉。


    她的双手很圆润细腻,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


    这不是原本属于她的身体。


    可又的确是她,连眼角的痣都不差分毫。


    她一开始怀疑,这和玉盘龙的那个幻境一样,都是假的。第一次用强迫手段不成,第二次改用温和手段,温水煮青蛙一般,让她爱上这个富贵温柔乡。温柔乡最能磨灭人的意志了,谁还能不爱过好日子。


    但后来她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在玉盘龙的幻境里,每个人都是被设定好的,说出来的话身不由己,最终也走向死亡。


    而现在她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呵,干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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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一巴掌


    池金莲陷入了沉思,那副忧虑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失恋了。


    至少在池月眼中是这样的。


    “姐姐,你要是实在喜欢魏楼……”池月很为难,她想说相让的话,但又觉得让给姐姐,姐姐也不会过得很幸福。


    她长吁短叹:“魏楼真的不喜欢你。”


    “别逼我在开心的时候抽你。”池金莲如是说。


    池月哭唧唧。


    池金莲抬手:“笑。”


    池月龇牙,然后和池母告状:“姐姐又欺负我。”


    池母假装听不见,快速出屋。烦死了,没完没了的断官司。


    大厅内,众人齐聚一堂,气氛融洽,喜气洋洋。


    池家从前为官,虽然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不入流,但在小地方也能称上一句官宦人家,属于强龙。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魏家便是地头蛇,常年经商,涉猎各行各业。官商一勾结就欣欣向荣了。


    虽然因为年纪的原因,县令做到头了,但池家的两个儿子都挺争气,大儿子读书,已经考上了举人,小儿子不爱攻读诗书,但成了县衙仵作,听说一直在试着考推官。这样的家庭,将来必有作为。


    魏家因此很想巴结着池家,池家又因为现在终究没人能顶起门户,所以需要与魏家联姻。两家都揣着鬼心思,一拍即合。


    魏家长子唤作魏楼,当然了,上一个魏家长子的版本叫做魏阙,除了池金莲,已经没人记得了。


    池金莲一眼就认出了谁是魏楼。


    这个魏楼和魏阙长得很像,有些细微的不同,多了几颗痣,眼睛可能要小一些,鼻梁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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