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金莲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池母,和从前那温柔慈祥的样子判若两人。但还是松了口气,看样子是她们获救了。
“池金莲,你至于这样吗?!”池母怒气冲冲地来到她面前,解下身上的披风罩在她身上,然后连推带搡地将她推回了卧房,撵到了床上去。
“……”
池金莲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没死,但眼前的情况着实令她发懵。
她千辛万苦的把池母背出来,这可不是对恩人的态度。
是池母恩将仇报,还是又出问题了。
她想了想问:“这是哪儿?”
“这是池家,怎么着?大小姐跟我赌气,连自己家都不认了!”池母一脸的恨其不争。
“其他人还活着吗?”
“活着,都活着。”池母眼睛一红:“像你这么瞎折腾,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就你自己快被折腾死了!”
池金莲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就沉默着一言不发。
池母自顾自的发泄着怒气:“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还跑到什么荒村去找死,要不是我们赶去的及时,你就要冻死在那个地方了。”
池金莲微微迷惑,对方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她选了个切入点,问:“我为了哪个男人?魏阙吗?”
“魏阙是魏家的哪个孩子?和你定下婚约的不是魏楼吗?”
池母狐疑:“你不会是赌气,勾引了哪个魏家的孩子,就为了下魏楼的面子吧。”
池金莲眼神闪烁,觉得有意思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是真假千金里的真千金,自幼长在荒村之中,养娘死而复生,诡异莫测;亲娘一家找上门来,却在半路遇到妖魔鬼怪。
她昏迷前,背着池母,倒在雪地里。
睁开眼,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池家的大小姐,自幼与魏楼定亲,魏楼却爱上了池家二小姐,池月。
两个人情比金坚,婚约也从大小姐改为定下二小姐。反正也是池魏两家联姻,究竟是哪个姓池的小姐都无妨。
每个人都欢天喜地,只有池金莲难以接受。
她愤怒之下,离家暴走,跑到一个荒村去,据说那里有个狐仙,求姻缘很灵验。结果大冬天把自己冻了个半死,幸亏池家人去找得及时,才把她救了回来。
——这也太扯淡了。
池金莲只想笑,她才干不出这种脑子养鱼的事。
但丫鬟们同情怜悯的眼神里写着,是真的。
这个故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证实,说的有模有样,唯独和池金莲的记忆对不上。
这也不是头一次了。
上一次是——魏阙是谁?
你知道魏阙是谁吗?
你见过魏阙吗?
你怎么证明他存在过?
当一个人的记忆有悖于集体的记忆,那这个人只有一种可能,她疯了,她所有的记忆都是虚假的。
池金莲讨厌这个说法,于是她再次提醒自己。
——我是最聪明、最有本事、最正常的人。凡是和我的信念相悖的,那就是有问题!
等坚定了这个念头,再回看整件事情。
起因变了,身份变了,听起来像是给她讲得又一个故事。
但这个故事也透露出一点,那就是大概情节不变。
比如,他们去荒村找她,接她回家。
所以眼前的这一切,是什么?
——人面狐造就的幻觉?
——她没丢失的另一种人生?
——倒在雪地里,人将死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都差点意思,她实在是想不通。
真相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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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选择
池金莲刚要头脑风暴,就被一股舒适感打断了。
丫鬟在给她揉脚。
她在冰天雪地里冻着了,被带回家后,所有冻伤都得到医治,但还没有痊愈。大夫说,要拿温水泡着,揉一揉筋骨,把冻上的筋骨都给她揉开了。
于是丫鬟们伺候着,先用花瓣热水泡着,再用棉布巾擦干净,涂上厚厚的羊脂油,从脚趾揉到脚心,从脚心揉到脚背,揉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她之前都怀疑这是自己在雪地里面冻晕过去的一个幻觉。
毕竟在冷地儿待过的人都知道,冻到极致,身体就会发热。
但转念一想,这不可能是幻觉,人是很难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池金莲自诩能干,给家里盖了新房子,置办上大柜子。
可她哪知道小姐的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盒、粉奁、眉笔、梳篦、簪钗、牙尺、香膏,哪知道真正的有钱是不用下地干活。
她再一寻思,难怪池月见了我就畏首畏尾,她顶替我享受了多少美好生活?她心虚啊。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没说,就想了想,池曹操就到了。
“大小姐,二小姐来啦。”丫鬟小春义愤填膺地说:“用不用奴婢去把她赶走?”
“让她进来。”
池金莲并不信任这个环境。
她摸不透周围的一切,但如果像玉盘龙幻境那次,所有人都被拉了进来,那么她还得想办法把人都弄走。
如果这个池月是那个池月。
“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池月一步三流泪,哀哀凄凄进来,“难道就因为你的未婚夫选择了我,你就要断了跟我的姐妹情谊吗?”
池金莲扑哧乐了:“这贱人小模样,是你啊。”
……
池金莲很郁闷,因为只和池月说上了一句话。
她一句小贱人,池月挥泪奔逃。她第二句“你还记得山里什么情况吗”都没问出口,人就没影了。
小春忍不住赞叹:“小姐今天真勇猛,就应该撞飞她,二小姐得了便宜还卖乖,真让人觉得可气,最可恶的是魏少爷,倒是在我们家挑选上了!”
阿秋年纪稍大一些,要更沉稳,说:“二小姐恐怕会去告状。”
冬儿见池金莲一直不说话,便轻声安慰:“老爷夫人是疼二小姐,可大少爷和二少爷与小姐一母同胞,最心疼您了,一定站在您这一边。”
池金莲刮了刮下巴,“我二哥啊。”
她嘎嘎笑了出声,这要是真改成了大家都是一个妈,那池二真要成变态了。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小姐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发笑?
该不会那个传闻是真的,狐仙已经附到小姐身体里,跟着回来了。狐仙娘娘真是法力无边啊。
灵异的氛围还没有酝酿起来,就被<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的气息所打破了。
池母拉着池月来小院兴师问罪,把丫鬟们都撵了出去。
“母亲,姐姐可能就是一时心情不好,才会那么的骂我,我就算是被姐姐骂小贱人也……”池月绿茶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一个踉跄,滑跪向前,话也被打断了。
是池母踢了她一脚,力道用的还挺大。
她直接往前一扑,扑到了池金莲跟前。
正巧池金莲刚给脚上完药,正晾着一双脚,她就摸上了,顺手捏了捏,一抬头,姐姐正冲她似笑非笑。
她又尴尬又无措,赶紧收回手,无助地回头望向母亲,一脸不解。
池母看都不看小女儿一眼,只盯着大女儿,冷声说:“自家的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了外边的男人反目成仇,犯不上!你大大方方拱手相让,他就是你姐俩手上的一个物件。你为了他要死要活,难堪透了!”
池金莲越听越<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附和点头:“我也觉得我错了。”
她在这里太窝囊了,就应该一刀一个。
池母以为她在说气话,就说:“你没错,所以今天我让你来选。要不就把你妹妹打死,要么这事就翻篇。魏家要来登门提亲了,他们家重要的人都来了,咱们池家不能闹笑话。”
池月脸色一白,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母亲应该是想逼姐姐一把,让姐姐放下魏楼。姐姐怎么可能真的会打死我?
池金莲左右看看,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抄起多宝阁上的花瓶照地上一砸,砰地一声,吓得人心头一颤。
她捡起碎瓷,慢悠悠地就来到了池月面前。
池月心想,不慌,不慌,姐姐这是在吓唬我。
池母的脸皮子微微一抽,她见多识广,总觉得不太妙。
池金莲也不发狠,甚至还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盯准了池月的脖子,手用力挥下,速度快到有破空的音。
只差一点点,就把池月的脖子抹开。
池母伸手挡住了,饶是如此,池月的脖子也开了一条小缝,淌出了几滴血。
她感觉到刺痛,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摸了摸,看着池金莲,神色呆呆的。
“你还真要杀了你妹妹!?”池母紧紧捏着池金莲的手腕,厉声暴喝。
池金莲反问:“不是你让我做一个选择吗?”
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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