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啊。但我是坏人，你让我遵纪守法？你怎么不让我有公德心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坏人还有道德？
坏女人吗？
听着就很有情调。
池月呆住。
池金莲手一摊：“你看，你们的逻辑有问题，而我，在引领你们发现问题。”
众人一时间被池金莲强盗般的说辞给震惊住。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
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有人弱弱地打破了。
“为什么不单独提我？”池大委屈。
池金莲心想，你都相信我会吃屎，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她不理睬池大，只掸了掸肩上积雪，朗声道：“你们是选择在谎言里拼凑虚妄的正义，还是跟我一起，去撕开世界的真相？”
她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既不理会人世间的正义规则，也不在乎枕风宿雪。
雪在呼啸着下着，没有停的意思，人的肩膀上落了一层雪，倒在地上的魏阙更是被积雪覆盖。
“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吧。”不知道是谁这样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所有人就像是中年婚姻里的夫妻，吵架到疲惫，萌生到了一种算了吧就这么过的心态，像鸵鸟一样一头扎进沙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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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偷窥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北风猛烈，凄厉哀嚎。月光皎洁，满地银霜，梨花瓣儿大的雪花掉落，深吸一口，肺部只有冷冽的空气，没有一丝花香。
池金莲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地里在前头领路。
她像一记弯刀，直插进风雪当中，无惧任何阻碍，勇敢的令人发怵。
池大拎起了失魂落魄的池月，紧随其后。池月踉跄几步，忍不住回头，发现二哥背起了魏阙的尸首，无声眼泪蜿蜒而下。
她被风雪打透，冰冷刺骨让她连恨意都生不起来，只能哆哆嗦嗦的跟着。
池父扶着池母在断后，鹅毛大雪砸得脸都疼。
池母情绪崩溃到脱力，但她还是跟上了队伍，她给自己鼓气，“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
“你别说，这个地方，咱们一家人还真是在一起的。”
池金莲眯着眼睛，打量着的山体。她凭借记忆，把人带到了附近的一处山石间。
这里因为当年的泥石流，山体滑坡，巨大岩石相互堆叠，形成了半密闭的“石屋”。脚下踩着这片泥地，很有可能就埋着他们一家的尸骨，不仅整整齐齐，还黏黏糊糊，最后风干成一坨。
一路走来，道路崎岖，光是短途跋涉都让人气喘吁吁，完全脱力。
外面太冷了，耽误一秒都可能有危险。
好不容易来到洞穴处避风雪，所有人都疲倦松散地躺在了地下，这里面不冷，洞穴似乎与地下的某一处热汤相连，洞穴内的温度高于外边，附近的地面，积雪落下就融化。
众人几乎是倒头就睡。
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一切以能活下去为优先级。
众人的大脑已经能量耗尽，神经过载，强制切断一切高耗能活动，让身体进入最低功耗模式。
没有人发现，有个含糊融入到黑暗中的东西。
半梦半醒间，那种恍惚感又回来了。
池金莲怔怔回神。
和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不属于池家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带着弯钩，堪称狡诈的眼睛。
一双不会眨动的眼睛，直勾勾、死死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黑暗中也瞧不见身躯，只有凭空一双亮着贼光的眼睛。
池金莲回过神来，索性就跟它对视。
她有个特别奇怪的想法。
她觉得一个可怕的邪物，如果只是跟着我，却没有伤害我，那就说明有两种可能——你不想伤害我，亦或者你不能伤害我。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方都没有威胁。
既然没有威胁，那就不必放在心上。
她对视了一会儿，累了，干脆一闭眼，接着睡。
不知道怪物什么心情，反正她的心情挺平静的。
睡着睡着，她就听见有小的动静，悄悄的，像一只小猫。
“父亲……”
“大哥……”
“姐姐……”
是池月。
“什么事？”池金莲闭着眼睛回应了一句。
池月那边儿沉默了半晌，颤巍巍地说：“有……盯着我。”
洞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声辨位。
池金莲和池月离得比较远，池金莲待的位置更靠近洞口，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离她最近的是池父。
她伸脚踹了一下对方。
对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池月声调带着哭腔：“有眼睛在看我。”
“你是不是看错了？”池父揉了揉眼睛，茫然的四望，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它也在看着我。”池二冷不丁开口。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钻，顺着膝盖骨，一路攀爬到后背，热汗被风吹了，只剩下冰凉一片。
石壁的上方有冰雪融化，发出滴答滴答滴答的动静。
像是一种自然的催命符。
“看来是有人在，不知是哪一位？咱们可以一同捡柴烤火，我们不是坏人！”池二朗声开口，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山洞里面的回音。
池父只觉得脑瓜嗡嗡的，左右都是他的儿女，到底谁混进来了？
“怪女儿，怎么办呀！”
“睡觉。”
“啊？”
他们六个人，混进来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这种情况下，不翻个底朝天，找出疑病所在，睡觉？
那怎么睡得着？
万一有命睡觉，无头起床呢？
池金莲身下铺了层毛毯，身上盖着斗篷披风，把自己拢得严丝合缝，翻个身就准备继续睡觉。
“睡觉？这怎么睡呀！”池父甚至不敢太大声，压低嗓子道：“有……客人……”
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客人，我们也是无意冒犯，海涵海涵。”池大醒了，听了一会，搞清楚了状况，一个劲儿地向四周拱手。
话音刚落，“呼！”一声。
外面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洞穴发出簌簌的响声，本就心惊胆战的动物人，顿时耳朵嗡鸣，拥作一团。
这种情况下神经紧绷，很容易出事。毕竟人吓人，吓死人。
池金莲想了想，大声骂道：“哪来的傻逼藏头露尾，我管你是人是鬼，有本事出现在我面前啊，我把你肠子薅出来在你脑袋上转一圈，挂树上，让你当风铃。”
“你个驴毴狗才，不鸡巴长脑子，跑来吓唬你祖宗我，装什么贼囚根子的魍魉，我看你就是死了没人下葬，贱骨头一个，狗都不吃，烂货恶心，苍蝇闻见你都想吐。”
“你是怎么死的？疔疮货？痨病鬼，砍头鬼还是短命儿？”
“你都死了还这么贱，出来吓唬我，你生前应该贱死了！奴才、婢种！”
“再敢整出半点动静吓唬我，我就日你爹日你妈日你爷爷奶奶你全家！”
池家人目瞪口呆。
池夫人早已伸手捂住池月的耳朵，心情十分的沉重，我的可怜女儿到底被什么荼毒了！像个鸡蛋一样，被茶叶腌入味儿了！
池月被捂住了耳朵，但那些话还是顺着指缝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止不住地发抖，心想，这是个什么人呢？在荒郊野岭，大半夜的挑战鬼魅！
池金莲眼睛一闭，懒懒散散地说：“我骂的够脏吧，它要是害人，那第一个就找我，你们不用怕了。我要是没死，证明它没什么本事，你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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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黑影
还能这样！
不能这样吧！
但没有突然钻出来一个鬼怪勃然大怒地掐死池金莲。
这个鬼怪的恐怖值陡然就降下去了。
池二忽然一笑：“我觉得妹妹比鬼更可怕。”
池父瞬间变了脸，赶紧摆手，声音比提起“客人”还要更低，悄悄地说：“可别叫她听见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捂紧了嘴。
他们没见过鬼，但是见过池金莲，谁更可怕，还是分得清的。
大惊大吓之下，人的脑子会疲惫。再加上后半夜本身人就比较困倦，困意上涌，什么害怕情绪都没了，就只剩下眼皮打瞌睡，歪歪斜斜，大家挤在一起就睡了。
池金莲更是心无旁骛的睡觉。
外边下着雪，这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不用担心猛兽什么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光大亮，依稀的光斜照进来，伴随着池父轰鸣的呼噜声，她缓缓睁开了眼。
一夜无事。
神清气爽。
池金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其他人相互使眼色，果然，她比鬼更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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