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交换了意见。”


    “增进了了解。”


    “我尊重她的想法。”


    池大很惊讶:“真没想到你们关系能这么好。”


    池金莲微微一笑,说:“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包容心。”


    池大感慨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正常。说真的,这个小山村太诡异了,你在这里长大,你就算是吃屎,我都能理解你。”


    “……” 还是不必理解我了。


    池金莲若有所思地问:“你真觉得我很正常吗?”


    池大反问:“你吃屎吗?”


    池金莲心想,屎屎尿尿这一茬就过不去了。


    她故作沉思:“冷的不吃,热的……”她拉长了动静。


    池大的心陡然提起来了。


    池金莲恶意满满,大声喊道:“孝敬给你吃。”


    她突然把手举起来,对着池大的嘴就呼了过去。


    池大吓得嗷嗷叫唤。


    池母见女儿如此和睦融洽地融入到了兄弟姐妹当中,很是开心,做父母的就盼着手足亲厚。


    她笑着说:“你看金莲多好呀,一个劲儿拿东西要给她大哥吃。”


    离的有些远,也没听清楚他们要吃什么。


    “好吧,也许、可能、大概、有几率她是个好孩子。”


    池父怀疑自己用恶意揣测自己女儿了,主要是这个女儿实在是太怪了,但他身为父亲,也不能先入为主,万一池金莲是个好孩子呢?


    “呜呜呜呜。”


    池月蹲在树后边呜咽,捂着嘴,不敢发出动静,蹲着是因为腿软了,实在站不起来。她以为池金莲会杀她灭口,没想到还能走回来。一想到对方不准备杀人灭口,还威胁她,那就更可怕了!


    池金莲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月月,你怎么了?”魏阙捡枯树枝回来,立刻搜寻人影,在树后面看见了她的衣摆。他过去,便发现人在哭,着急地捧起她的脸,那豆粒大的眼泪滚落,伤到了他的心。


    池月赶紧摆手,没事,就是吓到了。她最近情绪一直紧绷着,像一根弦,谁拨弄一下,都要内心翻天覆地。


    “我没事,有点冷,冻得想哭。”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去打了点儿水,摸了点凉的东西,就冻得要裂口子了。指头那里痒痒的,好像要生什么小刺。


    她从来没吃过这份苦楚,在池家呼奴唤婢,早上洗脸用的都是热水,亲自下厨做点菜,那就是极有孝心,要有被夸奖的事儿了。


    这一切多亏了池金莲,自己顶替她享福,她替自己受罪。所以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她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是不是池金莲欺负你了?”魏阙眼睛一眯。


    池月犹豫一下,摇了摇头:“不算。”她只是恐吓威胁,没有欺负我。


    魏阙一下子就炸了:“那就是欺负了!她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想杀你害命?”


    那声音可大了,池月一个劲儿的跟他摆手,让他别喊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池家父母还有那两个哥哥都听到了动静,都过来瞅瞅,他们又是来给递帕子擦眼泪,又是轻声哄着,询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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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污蔑


    池月心里暖暖的,感动的热泪盈眶。


    家里人都这么关心她,没有人因为她是个假货,就将她排挤出去。他们都说,这十多年来,我们倾注在你身上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池月擦拭眼泪,透过人群,看见池金莲已经整理好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在火堆边的大树根上躺下了——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我把那些事说出来。


    “父亲、母亲。”池月这一刻不是赌气,而是害怕,她害怕池金莲肆无忌惮,真的会伤害到自己家人,也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软弱,计较得失,将事情掩埋从而引发大祸。


    “姐姐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她亲口跟我承认的。”


    七嘴八舌的安慰问询骤然间停下了。


    那堆火照出来的昏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轮廓线并不分明。


    池父叹息一声:“乖女儿,别说了。”


    池月着急道:“父亲,我真的不是为了和姐姐争宠爱才污蔑她,我是真的害怕她会伤害到你们。我知道,以我的立场说什么都不对,可我不能知道,又假装不知道,让你们置身于危险当中。就算你们讨厌我,我也认了!”


    情况和想象中大不相同。


    他们没有去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做出个判决。


    池金莲也没有急于狡辩,把脏水反扣在她身上。


    他们就只是沉默无声。


    遮羞布是很重要的,在没有被戳破之前,总会抱着——不能吧?有什么误会吧?


    人就是这样的,不到黄河心不死。


    一旦被戳破,就剩下无休止的沉默。


    就连最讨厌池金莲的魏阙都微微蹙着眉,眼珠子微微转动,不知在想什么。


    就只剩下池月一个人情绪那么激动。


    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凉掉了。


    她用眼神询问父母,见父母眼神闪躲,心里一沉——是真的,这帮人也猜到了,大火烧家,却无村民出来观望,必定有鬼!


    其实她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觉得,也许是这个村儿都废弃了,没人住了呢。


    念头一闪而过就抛到脑后了,不敢那么恶意的揣测人。直到池金莲亲口承认,她才敢往那方面想。


    她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提醒,却发现在父母眼中自己的举动是多余的。他们爱池金莲,爱到不惜承担这份风险,他们有多爱池金莲,她的存在就有多面目可憎。


    这就是池金莲告诉她“秘密”的原因吗?让她自取其辱,让她知道她的举动太多余。


    “啊?”


    池二惊讶,瞳孔微微放大,用力一砸拳头,恍然道:“我就说哪里奇怪,但又想不出来。原来是一家着火,竟没有村民出来观望。”


    “……”众人有些无语。


    魏阙一言难尽地说:“二哥,你还真是慢半拍。”


    池二在推理思考这虽然会慢人一步,但他的想法理念却是先人一步。


    他说:“我们回去,回那个村子检查一番,全村人的尸骨,不能彻底掩埋,如果真是金莲屠村……我不能因为她是妹妹就包庇她,这世上死的每一个人都有兄弟姐妹。”


    在众人还在亲情与理智间徘徊时,他率先做出了决断。


    池母没办法像他一样,果断作出抉择,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头抖个不停,“一个……”


    她的情绪在失控,嗓子哑得厉害,好半天才找回说话的感觉。


    “我在那待一个晚上,我都要疯了,我的女儿在那里待了十六年。”


    众人沉默。


    “她受尽折磨,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失职,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啊,她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啊。”池母泣不成声。


    池二从袖子里面抽出帕子递过去:“母亲,还没证实是妹妹做的呢,你别先给她定罪。”


    池母扭身掩面,不肯接。


    池父把手搭在二儿子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让他不要说话,然后说:“也没有十六年那么长,她娘应该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死的。”


    “你还在那掐时间,你还在那挑时间!”池母生气得直打丈夫,她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池父赶紧赔笑脸,搂着妻子作安抚,让妻子哭泣慢慢止住。


    “伯父伯母,把池金莲从山里带出去,就像是把瘟疫带了出去,不知道会传染开什么样的疾病。这对池家也不是好事,您除了这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呢。”魏阙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池金莲嗜杀成性,离开这个山村,进到法度森严的城镇里,继续像个野兽一样肆无忌惮的杀戮,池家人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池大读书上进,有个杀人的妹妹,还能有前途吗?


    池二一向把秉公执法当成人生座右铭,若让他因亲情而包庇妹妹,他的人生又该怎么办?


    做父母又不是给一个人当父母,手心手背都是肉。


    魏阙很知道如何刺痛一个母亲,更何况他说的全是实话。


    他把桩桩件件摆出来,摊到了池母眼前,让她没办法当鸵鸟。


    然后给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就当没有找到池金莲,还将她扔在这个地方,一切都将封存。”


    只有把猫关在箱子里,这只猫才是又死又活的。这个小山村既是她能活下去的办法,也是她的监牢。


    他的私心简直溢出表面来了。


    “不行。”池二断然拒绝:“我要证实她究竟是说笑话,还是真的杀人,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把人扔在这。”


    魏阙问:“如果她真是杀人,你待如何?”


    池二道:“如果只是疯子,不是杀人魔,那我要带她出去,给她找大夫。如果她既是疯子又是杀人魔,那我要上报衙门,让那些尸骨未埋的人安然下葬,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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