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血源之父,正确的做法当然是纠正这个错误,把那些不该有的爪牙与尖刺都拔干净,再把那小家伙囚在身边攥在手心,重新驯养一遍。


    如果不听话,那就用强硬的方式,也没关系。


    他会让他变得很乖的。


    第42章 诱捕


    周末。


    坐上观星夏令营的巴士时,沉野心底还有点忐忑,他摇了摇头,戴上耳机,试图用音乐驱散脑子里奇怪的念头。那天在程乔治的办公室里一定是他想多了,相似的字迹只不过是巧合,程乔治也解释过了握他手只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儿子,而他也查过了,程乔治确实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儿子,所以这绝不是什么学院性骚扰之类的。


    他这么劝说着自己,调大了耳机音量,看向窗外。瞧见乘着敞篷车过来的金发少年,他拉开车窗,冲对方招了招手:“安克夏!”


    “Lusian!”安克夏一个箭步冲上车,坐在了他的身边。


    很快,参加夏令营的同系生都陆陆续续地上了大巴,最后上来是马克导员和露西校医,还有程乔治。没有和导员们一起坐在大巴第一排,程乔治走到了最后一排落座,就在他的后边。


    因为程乔治平时平易近人,开车后没多久,后排的不少学生就和他聊起天来。


    “程教授,你说今晚真的能看到银河吗?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雾。”问话的人是他的舍友迈卡,他的声音很大,隔着音乐也很难不听见。


    程乔治笑了笑:“雾只是宇宙给望远镜加的一层柔焦滤镜,并不会影响什么,相反还会增加浪漫的氛围。”


    隔着摇滚乐听见后边的声音,沉野一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某个非常浪漫的夜晚的情景。


    “Wow,看来程教授是个很罗曼蒂克的人,师母一定很幸福。”


    “噢,这就属于私人问题了。”


    “迈卡,你越界啦!”


    众人哄笑起来。


    耐不住欢声笑语的诱惑,沉野回过头去,一眼就对上了男人镜片后那双黑色的眼睛。


    程乔治正盯着他。


    他一愣,就见男人很快撤开了目光,微笑着扫了眼四周:“今晚虽然有雾,但云层覆盖率不到20%,今晚我们不仅能看到银河,还能看到国际空间站。”


    “Cool,能看到国际空间站?”旁边叫艾米的女生惊呼了一声,“程教授,它长什么样?”


    “像一颗很亮的星星匀速划过天空,不眨眼,不闪烁。”


    “为什么不闪?”另一个人好奇地问。


    这是个很低级的问题,之前沉胤给他辅导作业时就给他讲解过。沉野忍不住抢答:“因为它在大气层外,大气干扰不到它。”


    程乔治转眸,目光又落到了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牵了牵嘴角:“Bingo.”


    沉野垂下眼皮,抿了抿嘴唇。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以前程乔治虽然也很健谈、很风趣、也挺有人格魅力的,但言谈举止不会这么的....


    是什么呢?


    他想了一会,脑子冒出一个字。


    蛊。


    对,就是蛊。


    一个笑容,一个眼神,都像在蛊惑人似的。


    就是这种感觉,才会总让他想到...那个人。


    程乔治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在对他放电?


    不。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子——那是个四十多岁有个儿子的已婚男人。


    肯定就是因为沉胤把他掰弯了的缘故,所以导致他总是不自觉地会被这种成熟男人吸引。


    他不该时至今日还不能完全放下那个只是把他当成小白鼠的家伙,还在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因为一点点相似之处就胡思乱想。


    实在是太没用了。


    把耳机里的音乐调大了些,他转过身去,把头靠在了身边安克夏的肩膀上。


    “安克夏,我想睡一会。”


    “躺我腿上吧。”安克夏体贴地抬起了胳膊。


    “程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也有!”


    “嗯?”目光从前排的座位收回来,沉胤勉强维持着笑容,喉结滚了滚。


    坚持到休息站,他快步走进了洗手间,在隔间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血袋。


    坐在一群小人类间比他想象得要难熬,尤其在其中还有一个特别碍眼的小子的情况下。


    得想办法把那个小子分开。


    将目光投向大巴的行李区,他眯起了眼。


    沉野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巴抵达了明尼瓦斯卡州立保护区。程乔治带领他们在卡茨基尔山区边缘的森林与湖泊边扎了营,天色暗下来时,十来个帐篷已经支了起来,但他的那顶却是个例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临出门前他明明检查过帐篷完好无损,可支起来才发现,帐篷布面上居然破了个大洞,拉链还是坏的。


    “这下怎么办?”他头大得看向跟他一样束手无策的安克夏,“你带了备用帐篷吗?”


    安克夏皱着眉毛,摇了摇头:“昨天我听你说你带了,我,我就没带。”


    ——他就知道。沉野咬了咬唇,这家伙就是想跟他睡一个帐篷,所以故意不带备用帐篷,这下好了,他们俩一个帐篷都没有了,要么晚上露天睡在外面,要么只能跟别人挤挤,但其他人带的帐篷也都是两人大小,报名时也两人一组都分好了,谁又愿意跟他们俩挤呢?


    “你们俩怎么了?喊了集合还不过来?”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程教授。”他回眸看去,见程乔治走了过来,目光在他的帐篷上扫了一眼,就笑了。


    “被老鼠咬的?”


    “大概是吧。”沉野挠了挠头。


    程乔治蹲下身去,看了看那个洞:“看来是修不好了,这里不能睡外面,有虫蛇还有郊狼。这样吧,你跟我睡,安克夏去跟马克老师睡。”


    “我不!”安克夏变了脸色,“我不跟马克老师,我要跟Lusian一起!程教授你跟马克老师挤一挤,让我跟Lusian睡一个帐篷不可以吗?”


    “安克夏!”看见等在集合处的同学都因为这声抗议纷纷侧目,交头接耳起来,沉野拿手肘戳了戳身边的青年,低声提醒,“你丢不丢人!”


    意识到失言,安克夏脸色一红。


    “不想接受帮助,你也可以选择睡外面。”程乔治笑意微凉,就转身朝集合处走去。


    沉野低下头跟了上去,浑身像被火烧——以前他是个羞耻心很低下的人,可自从开始独立生活上了大学后就不一样了。在社会里和大学校园他没法再活得像以前一样,不知羞耻、不顾他人、肆无忌惮的活着会处处碰壁的。


    刚上大学时和开始打工时他就领教过了,被讨厌、被排挤、被占便宜,这些在刚刚失去沉家庇护的那段日子,因为沉胤的出现而没有尝遍的滋味,他都已经很彻底的体会过了。


    但安克夏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似乎跟高中时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因为父亲去世,成了当家人而比从前更加强势和霸道了。


    这大概是他总感觉跟安克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能比较同频的原因。他们并不合适。


    虽然清楚这一点,但他也很难拒绝安克夏。不只因为上大学就交往的饼是他自己给安克夏画的,安克夏不仅为了他转学到他的学校来,又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还因为...他有点儿害怕他。当初只是试图食言,拒绝和安克夏约会而已,他的公寓就发生了火灾,导致他赔尽了身家,如果提出和安克夏只做朋友,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没有听到那些关于安克夏的传言。


    据说,安克夏那位脾气暴躁的父亲的死,跟身为唯一遗产继承人的安克夏脱不了干系。


    安克夏目前还没有逼他太紧,只是因为他虽然守着底线但没有表现出离开或抗拒的意思。如果他表现出来,安克夏会怎样,他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个,他就一阵头疼。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分配任务了。在观星前,我们先要解决晚餐的问题。你们两人一组,去附近收集干树枝和水。如果看见有蘑菇和野果,也可以采集后交给我和两位导员,但不要擅自食用。不要离营地太远,进入森林深处。”


    点完名,程乔治就向他们下达了指令。


    “是,程教授!”同学们纷纷应答。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Lusian?”


    “我没有生气。”沿着湖岸捡树枝时,安克夏就开始一个劲把头往他肩上蹭,活像条被主人教训了的大犬,弄得他不胜其烦。


    “真的没生气?”


    “没有!你好烦啊!”他忍不住推了这条大犬一把,结果大犬马上变成了狼,上大学后他虽然长高了一点,但也才高高够到175,比起已经185的安克夏还是显得很瘦小,被他轻而易举就借着体型优势从后边抵在了树干上要索吻。


    “安克夏,我们要收集树枝回去,而且这附近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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