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很浪漫吗?”
“一点也不,放开我,安克夏!”
就在他捂着安克夏的嘴试图摆脱纠缠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
循声望去,他就看见了一对绿莹莹的眼睛。
不,不止一对,他很快就发现了有好几对。
“安克夏,有郊狼!”
安克夏立刻松开了他,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别担心,纽约城郊都有很多,它们不敢随便攻击人,应该只是来附近找垃圾吃。”
说着他跺脚大喝了一声,但沉野就看见那些郊狼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发出了低低的咆哮,呲着牙从黑暗里朝他们逼近了过来。
“我觉得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他咽了唾沫,紧张地盯着它们,缓缓后退。
“快跑!往营地的方向跑!我引开他们!”
在郊狼们一跃而起朝他们扑来时,安克夏把他猛推了一把,接着就朝湖边的方向跑去。
“喂,安克夏!”
见几只郊狼都追着安克夏而去,还剩一只盯着自己,他咬了咬牙,拔腿朝营地的方向跑。
“程教授,露西导员,马克导员!有郊狼!”
一边跑,他一边大喊。
在林子里跑了没多远,他就迎面与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撞了个满怀,额头磕到对方的下巴,还隐约嗅到了一股幽暗的芬芳,他心头一震,呆了呆,还没看清对方是谁,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哪儿有郊狼?”
“程,程教授?”垂眸看清了对方的脸,他一愣,回眸看去,那只追着他的郊狼已经不见了。
再看湖边,安克夏已经满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湖里爬了上来。要知道现在是秋天,夜里野外气温很低,湖水就更别提了。
而他是为了他才跳湖的。
“安克夏!”他叫了声,却察觉抱着自己的双臂并没有松开,只好扭过头,“程教授...”
男人盯着他,轻轻把他放到了地上。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取出了一把瑞士军刀,男人把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肩上,“不要跑。跑,只会引发野兽的捕猎欲,知道吗?”
寒凉得如同这个季节的水一般的温度从男人手心渗透到骨头里,修长的五指像穿透衣服直接触到了皮肤上,他肩膀一麻,脑子也一滞,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子,点了点头:“嗯。”
“阿欠,Lusian,你没受伤吧?”被接回营地后,安克夏裹着户外保温毯坐在篝火旁一个劲的打喷嚏,却还不忘关心他。
“没事。”他摇摇头,赶紧给安克夏递去了一碗蘑菇汤。
“喂我。”安克夏张开嘴,蓝眸盯着他。
周围有人听见了,于是开始起哄。
“喂他,喂他!
“他可是为了你受伤的,骑士救公主啊Lusian!”
他抿紧唇,舀了一勺蘑菇汤,喂到安克夏唇边,却看见一只手拿着体温测试器先落到了安克夏额头上,一按,就弹出了38.7的数值。
是校医露西。
“你已经发烧了,安克夏同学,先去帐篷里,我给你打完退烧针再吃东西。”
然后直到他吃完晚餐,他也没见安克夏从帐篷里出来,过去一看,就发现安克夏竟然睡着了。
“退烧针有安眠效果,让他睡一觉吧,明天就会恢复的。”露西校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他放下心来。虽然发生了一个惊险的小插曲,但并不妨碍接下来的观星活动的有趣程度,远离的光污染的山区非常黑暗,他们在程乔治的指导下成功地看到了璀璨的完整银河,还有像不闪烁的星星一样的国际空间站。
“太美了...”
透过镜头望着夜空时,他忍不住喃喃感叹,没留意到身边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
沉胤垂眸盯着近处男孩天鹅般的脖颈与莹润得在似黑暗里发光的侧脸,犬齿摩擦了一下。
明明是个贪婪又薄情的小孩子,可那本笔记,还有此刻注视着夜空的沉醉神态,又仿佛还还深深眷恋着他,忘不了他似的。
一如千年之前,在设下陷阱将他重创、将他囚困以后,又偷跑下来看他死没死。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这个看似一眼就能看透、肤浅却漂亮的小生物,千年过去,他竟然仍无法确定他心底的想法。
没有关系。他会一点一点,像研究一颗陨石那样,凿开他的外壳,看清楚内核的色泽与形状。
伸出手去,他撩了下男孩的鬓角,关上了镜头盖:“乌云来了,就要下雨了,进帐篷吧。”
“程教授。”男孩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又看了看他,眼神透出一丝犹豫:“我想再多看一会,您先回去睡吧。”
“你在害怕吗,孩子?”他似笑非笑。
“没,没有的事,我害怕什么啊?怕您吗?”男孩干笑了起来,慌张地掩饰。
他弯下腰去,平视着男孩闪烁的黑眸:“沉野,昨天我只是把你当成了儿子,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产生误会。我是个已婚的异性恋。”并且抬起手,向男孩展示出了自己昨天买的手机挂饰,“看,这就我儿子给我买的。”
看到眼前晃动的迪士尼联名款奇奇松鼠挂饰,沉野一愣,心忽然落了下来,感到有点好笑。
*几*号*整*理*
他到底在瞎想什么呢?
因为程乔治这两天总让他想起沉胤,所以他觉得对方对他有意思,可能会在有这么多人的夏令营里,半夜对他进行什么学院性骚扰吗?
“抱歉,程教授。”他挠了挠头,不禁有点儿歉疚,于是收拾东西跟着男人进了帐篷。
第43章 原形毕露
“程教授,我得先提醒您,我睡眠习惯不太好,睡着了要么会缩成一团,要么会...抱着人,如果让您不舒服了,您可以把我叫醒。”有点忐忑地躺在了程乔治身边,他轻声说。
“没关系,我儿子也这样。”程乔治笑了笑,拉上了帐篷拉链,把头顶挂着的露营灯关了。
帐篷里顿时陷入了昏暗。
外边静悄悄的,让他不禁感到有点奇怪。按理说一块露营的人那么多,不可能说睡觉就睡觉,不闲聊不闹腾的,来之前他还在班级群里看见有几个人计划举行通宵的篝火晚会。
可偷偷拉开拉链看了一眼,他就看见周围的帐篷都灭了灯,其他人似乎也都睡下了。
大概是一天赶路加晚上观星太累了。
这么想着,他闭上了眼,不一会就沉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到有一条蛇在身上爬,冰冰凉凉的,这感觉令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垂眸一扫,就看见了正搂着他的苍白而结实的男人手臂。
而他的牛仔裤都已经被扒到了膝间。
他头皮发炸:“程教...”
在他叫出声之前,他的嘴就被一把捂住了。
他挣扎起来,可不知怎么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颈侧,那是男人高挺的鼻梁,他在嗅他的味道。
像在嗅一个香甜的小点心。
他的汗毛全部立了起来。
“错了,应该叫沉教授,不是程教授。”耳畔传来一个久违了的低沉声音。
脑子嗡地一声,他睁大了眼。
这个声音...他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就对上了一双紫灰色的狭长眼眸。
瞳孔一瞬扩大,他当场傻住了。
“唔,唔唔?”
怎么会是沉胤呢?他在做梦吗?
但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了这不是梦,因为那条巨龙,已经抵住了他。
“啊呜!”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迫趴在地面上,捞高了腰。
“男朋友?一句话不说就离家出走,跑到纽约来,还谈了个男朋友?你经过我这个监护人的允许了吗?”男人在耳边低声质问着,一寸一寸地开拓他已经两年未被破过、已经一如初次般青涩的城池。
“啊呜...”
脑子一片混乱。跟他睡在一个帐篷里的明明是程乔治,怎么会突然会变成沉胤呢?难道沉胤是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吗?程乔治到哪去了?他没法询问,也没法回应,电流却一波一波升腾起来,交织在一起,像湍急的洪流,将他的思绪冲得支离寸断。
“呜嗯!嗯!嗯嗯......”
类似小动物的阵阵哀鸣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清晰,意识模糊的安克夏渐渐清醒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Lusian。
心里一紧,他拉开了帐篷拉链,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四周的帐篷内都黑着灯,大家似乎都睡下了,但他循声望去,就发现其中一个帐篷在不住摇晃,沉野的哀鸣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其间还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的闷哼。
“嗯,呜嗯,嗯啊!”
这不难听出正在发生什么。
脑子如遭雷劈,他后悔到了极点,大吼了一声,就朝那个帐篷冲去,一把将帐篷拉链扯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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