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吗,Lusian?”


    “嗯?”男孩停止了哼唱。


    “是催促小宝宝快点长大。”


    男孩静了一瞬,咬了他的肩膀一下:“我已经不是小宝宝了,你怎么还老唱这个给我听!”


    他无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毕竟今晚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


    回想了不久前他从这小家伙身上获得的极致愉悦,他便又感到难以忍受的焦渴袭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男孩凑近他的耳际:“所以,伊莱佐FAFA,你打算什么时候要我,具体什么日子,能提前告诉我一下吗?”


    男孩的语气充满期待,却令他的浑身血管一刹那缩紧了。


    “下一次满月的时候,Lusian。”


    静了片刻,他才这么回答。


    不。兴许永远不这么做是更好的选择。


    就让他的小恋人保持在现在介于人族与血族之间的过渡状态吧,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但他希望是永远。


    哪怕永远都不能真正拥有这小家伙也可以,只要他活着,鲜活健康的活在他眼前。


    所以,他需要成功创造出另一个血裔才行。


    将小家伙送回城堡后,他骑马又返回了森林,在小木屋里搜索了一番。


    在地毯下,他发现了一个暗门。


    底下是一个很大的地窖。


    走下去,他就发现了无数璀璨夺目的金银财宝。除了他平时送给这小家伙的各种礼物以外,还有不少一看就是来自城堡里的昂贵器物。


    很显然,这就是路西安下午看见他时眼神慌乱的原因。这是他的小恋人不为他所知的另一面,不仅是个贪玩的小捣蛋鬼,还是个小财迷。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路西安要瞒着他。


    明明那小家伙想要什么都可以管他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为他摘下来的。


    盯着囤了满满一室的财宝,他不由想到了某次打猎时看见的某种鼠类。那种天性谨慎的生物巢穴内部的景象,就像这个地窖里的一样。


    ——而且眼神也很相似。


    兴许这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想了想,他决定不去深究,没有动任何一件东西,就从地窖里退了出来。


    “沙沙”


    刚推开木屋的门,他就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响动。朝黑暗的森林里望去,他眯起了眼。


    一瞬,他就判断出了那动静的声位。


    不只一个活物。


    “出来吧,在我抓到你们、杀死你们之前。”


    “教,教皇陛下。”


    很快,一抹人影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看见那人面容的一刻,他不免吃了一惊,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那张脸的另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费拉洛?这不可能。”


    “对不起,伊莱佐陛下,请您原谅我。我瞒着您,把他救下来了。在他刚刚苏醒时,我原本担心他会是个畸形种,所以决定观察几天,想着万一会有奇迹发生...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他很正常。”费拉洛低声说着,牵起达契亚四世长子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定是母星的庇佑。请接纳您的血裔吧,殿下。”


    伊莱佐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他不抱任何希望当作祭品对待,并且以为已经派人将尸体送回了达契亚四世那里的青年,不明白为什么会成功——明明他被他赐血时满眼都是恐惧。


    “怎么了,殿下?”费拉洛轻问,“您不为这意外的奇迹感到高兴吗?他是我们的希望。”


    “不,我只是太惊讶了。”他回过神来,“你已经让他体会过饥饿,喂过他祭品了吗?”


    “当然。”费拉洛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适应成为一个血族了,而且他很渴望被你接纳。”


    “是的,教皇陛下,我的血源之父。”眼睛细长的青年温驯恭敬地朝他跪了下来,低头亲吻他的脚背,“请您重新为我赐名。”


    伊莱佐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血裔出现的很突然,但不得不说,他恰好解决了他的问题。


    他可以不必转化那小家伙了。


    “汉斯。”他念出这个随意想的名字,伸出手去,他将指尖按在青年的额头上。“吾血之血,吾之后裔,作为人类的你自今日消亡,作为血族的你诞生于世,你我以血为契,你将永生忠于我,忠于血族,至宇宙湮灭之日。”


    “是,我以血向您起誓。”青年颤声回应,并且似乎因为太激动,又抓住他的手吻了吻。


    “带他去能量核那里吧,如果他承受住考验,就让他以星使的身份去创造新的血裔。”对费拉洛交待完,他就折返回了城堡中。


    但等他推开寝宫的门,他就发现他的小恋人并不在里面。


    被窝还是温热的,带着香味,似乎刚离开不久,他走进浴室,却发现里面也没人。


    一问兰森,答案便令他心头一沉。


    路西安是自己跑出去的,说是去找他了。


    然而整整一夜,直到黎明,他都没有在城堡的任何角落和附近森林里发现路西安的踪迹。


    他的小恋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不见了。


    在他意外拥有了第一个血裔的当晚。


    次日傍晚。


    “伊莱佐陛下,Lusian应该不会是落水了吧?您教过他游泳的。”莉莉丝低声喃喃,“您说他是不是因为贪玩,游到河对岸去了?哥特部落已经被我们收服,他们不敢瞒报Lusian的下落。”


    “但他们还没有回报找到他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多瑙河的下游,骑马赶去。


    然而即使他派遣了数百名卫兵拉起渔网在多瑙河下游打捞了整整一夜,也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他乘船渡过多瑙河,刚刚抵达哥特部落时,对岸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


    他循声望去。那是从城堡的方向传来的动静,不知发生了什么,滚滚黑烟升腾到了城堡上空,他所住的最高的塔楼拦腰断裂了下来。


    然后,一簇金色的光芒自城堡底下,呈半圆状放射开来,将夜晚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他怔了怔,忽然才想起来,他遗漏了一个地方没有搜寻——城堡底下的那个洞穴。


    如果,Lusian贪玩跑去了那里。


    如果他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装置。


    陨光会释放出高温,同样会伤害人类。


    还没有被彻底转化成血族,他的小恋人可能会像普通人类一样死于火灾和掉落的碎石。


    不敢耽误一刻,一回到多瑙河对岸,他就立刻朝着城堡的方向策马狂奔。


    “伊莱佐陛下,您别过去,能量核刚刚发生了爆炸,到处都是太阳陨石的碎片,很危险!”


    他的护卫兰森追在他的身旁大喊,试图阻止他前行,迎面而来的费拉洛也拦在了他的面前。


    他无暇理会他们,一路扎进了城堡里。


    进入城门时,他与达契亚五世的御辇与人类卫兵们擦肩而过,却无暇顾及对方是否打算趁机脱离他的掌控去另起炉灶。城内燃烧坠落的太阳陨石与城堡碎块像漫天大雨,中低等的血族与人类们在四处逃窜,惨叫此起彼伏,浓烟弥漫,一片混乱,这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忍受着皮肤上泛起的阵阵刺灼感,他走进了正在四分五裂的城堡内,青石地面千疮百孔,每隔几步就会出现一个冒着浓烟的大洞。


    “Lusian!Lusian!”


    他嘶吼着小恋人的名字,朝着那个已经快被乱石堵住的通往地下洞穴的路艰难跋涉。


    “伊莱佐FAFA!我在下面!”


    终于,他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听见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但他的小恋人似乎在哭。


    胸口像被一只小爪子狠狠抓紧,他循声找了过去,声音是从城堡后边的那口井里传来的。


    隐约看见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他没有犹豫地跳了下去,将那个身影一把捞进了怀里。


    但立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垂眸朝怀里望去,他不禁浑身一僵。


    这不过是一个稻草人。


    而井里的水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水,黑而浓稠,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煤油。


    “Lusian。”他喃喃着,不愿相信某个猜想。


    然后下一刻,他就感到了来自头顶的热浪。


    抬眸看去,他瞳孔一缩——一根顶部嵌着一块太阳陨石的、正在燃烧的利箭,从高空朝着他所在的井里,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利箭当胸穿过身体的一瞬,火焰轰地一声,像巨兽的喉舌,将他包裹进了炽烈的高温里。


    银白的棱鳞立刻从他通过基因模仿得来的人类皮肤下穿刺出来,覆盖了他的周身,然而即便如此,贯穿胸口的太阳陨石却更快一步点燃了他的血液,穿透他的肌肉骨骼,从内部烧了起来。


    “Lusian...”很快,烧焦的咽喉就令他没法发出人类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兽类的咆哮,火焰混着浓烟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看见自己伏在地上的双手渐渐化作了燃烧的利爪,双腿也变回了原本长着尾舵的粗长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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