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绝不允许小家伙拥有人类的亲人与家人,对人类身份存在任何一点点的留恋。


    夏末。


    战乱与动荡如约而至。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多瑙河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远远望着那随凯旋的军队越来越近的衔尾蛇旗帜,伊莱佐眯起眼,将手中的一枚象棋扔进了棋盒里,眼底寒意森森。


    在没有血族骑兵支援的情况下,达契亚四世带领着他的人类军队打了胜仗。


    这个看似懦弱无能的老头比他以为的要有勇有谋,但这并非一件好事。


    ——是时候挑选新的王位继承人了。


    坐在议政厅的帘幕后时,他啜饮着杯中鲜血,心里下了这个决定。


    但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般,达契约四世竟然告了病假,宫廷会议因此未能如约召开,他提早回到了寝宫里,却发现他的小配偶不在。


    在城堡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路西安的踪迹,他立刻骑马赶往了森林里。


    “Lusian!”


    唤着对方的名字,推开小木屋的门,他就看见他找了半个下午的男孩果然在里面,跪在地上,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眼神似乎有点慌乱。


    “怎么一个人来这儿?”


    “宫廷会议太无聊了,我不想听,又怕你不许我离开,就自己偷跑来这里打猎了。”男孩眨了眨眼,黑眸直视着他,又露出了那种明知犯了错但仗着他的宠爱毫无悔意的狡黠表情。


    “上次的事情忘记了?你居然敢自己过来?”虽然在饮过他的血后,小家伙的体质强健了不少,对付一头狼不成问题,但他还是很难不担心。见男孩面露委屈,他不忍心再训,于是走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衣摆,把他抱了起来,“所以躲开我的一下午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男孩摇了摇头。


    他扫了四周一圈,不禁笑了。


    连弓都没带,那有什么收获才怪了。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一下午是拿什么东西打猎的,徒手追着猎物跑吗?


    想到这个景象他就更乐了,正笑着,就感到男孩拽了拽他教皇袍子上的肩帛:“伊莱佐FAFA,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男孩垂下眼皮,手指搅弄着帛带,静了几秒才开口:“你为什么会养育我,而且喜欢我呢?是因为...我有希望成为你的血裔吗?如果,我如果我上次没有醒来,是一个辜负了你期望的废物呢?你会忘记我,寻找新的血裔和配偶吗?”


    心倏然一沉。


    上次费拉洛说的话,小家伙竟然听见了。


    而且往心里去了。


    他以为他心思简单,但其实不然,这小家伙比他以为得要心思敏锐得多的多。


    他必须把这个心结解开,否则后患无穷。


    “不,Lusian,即使你没有醒来,”意识到这样假设并不合适,他顿了顿,把男孩抱到软垫上,直视着他的黑眼睛,“这种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而且你从来不是废物。现在你还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不是吗?”


    男孩看着他,睫毛颤了颤:“或许那只是我运气好。而且世上运气好的人并不止我一个。”


    他一时哑然。


    他该怎么跟这小家伙解释呢?


    事实上他们产生交集的原因并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这小家伙没开智,是个胆大的小傻子?


    这样解释显然只会越描越黑。


    “别想太多好吗,Lusian?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无法说清原因的,就像宇宙有些规律无迹可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颗行星会被另一颗行星吸引,又或者突然有一天偏离轨道坠落到别处。”


    “那你也会吗?”男孩马上追问,“你也会偏离我的轨道,被别的行星吸引,离我而去吗?”


    他一阵头疼。


    “这只是个比方,Lusian,别钻牛角尖。”


    这话一出口他就便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男孩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圈红了起来大声嚷嚷:“我没有钻牛角尖!”


    说完就冲了出去,跳上了马朝河里骑去。


    他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缰绳,上马将男孩拥入怀里柔声哄慰,但被他宠坏了的男孩不依不饶,在马背上挣扎着往下跳,他只好紧紧扣住他乱扭的腰,覆住了他的嘴唇。


    男孩负气地咬他的舌尖,不肯打开齿关和他接吻,血腥味却激起了他的欲望,他抱着男孩跳下了马背,把他压在了春夜的草地上。


    “伊莱佐FAFA…”


    被他解开衣扣时,男孩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似有畏惧又似有期待。


    虽然他现在还不想初拥这小家伙。


    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做另一件事。


    他和这小家伙彼此喜欢,他无需克制。


    第39章 此生软肋


    在河边橡树浓密的树荫下,他一件件剥尽了男孩的衣物,最后令男孩赤身躺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尾刚被他捕捞上来的银鱼。


    和小家伙一样,他并没有此类经验,但毕竟多活了万年,关于这件事的见闻并不算少,实践起来虽然全凭本能,上手得却十分迅速。


    因此虽然是初夜,除了最开始的一会这青涩的小家伙有点吃不消他以外,之后的几个小时间,他令小家伙与自己都体会到了极致的欢愉。


    巅峰之际,他用犬齿在男孩的腰窝处留下了一对牙印——这是血族至死不渝的誓言与烙印。


    “我想更了解你一点,伊莱佐FAFA。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不想我在你面前就像一碗一眼能望到底的水,而你对我而言就像一口深井。”


    激情过后男孩浑身湿漉漉地趴在他的怀里,说这句话时脸颊是红的,眼圈也是红的,语气也不算愉悦,似乎刚才的怒气并没有被激情洗净。


    他吻了吻男孩的额头。


    不这样做,小家伙的心结永远都无法解开。


    “好吧。”


    背着没了力气的男孩,他拎着风灯,走进了城堡地底直达山心的巨大洞窟,依次将洞壁上所有的灯点亮,让那架来自他母星的飞船残骸呈现在男孩面前。飞船的外壳早已在初次的坠毁与数百年的岁月中脱落殆尽,只剩下巨蛇一般呈螺旋状盘旋的骨架与中心明灭闪烁的能量核。


    “那个金色的是什么?好漂亮!”男孩惊叹。


    “能量核,能重启这架飞船的能源,是太阳风暴遗留下来的陨石碎片。”


    “太阳的碎片?”男孩睁大眼,“就是天上那个太阳吗?我们可以走近一点看看吗?”


    他依言牵着男孩,游近能量核外层的透明防护罩外。男孩把手放了上去,好奇地抚摸着那层透明的介质:“这是什么,伊莱佐FAFA?”


    “来自我们母星的冰岩,用来隔绝太阳碎片散发的能量。”他耐心地一一向男孩解说,就像曾经教授给他各类知识那样。


    “为什么要隔绝它呢?”


    “因为它散发出来的陨光会灼伤我们,如同火焰对于人类。”


    男孩怔了怔:“灼伤?会死吗?”


    “大部分的血族会,但我不会。王室成员在诞生之初就要经历陨光的考验,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继承血脉,这是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好残酷。”男孩抿了抿唇,黑眸看了看能量核,又看向他,“那你是不是没有弱点?”


    “当然有。”


    “那是什么?”男孩追问。


    心里浮起一丝细微的异样感,但他压制住这种了随之而来的某个荒唐的念头,直接开口询问男孩:“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Lusian?”


    “因为,因为,”男孩支支吾吾地说,“你看起来太完美了,太无懈可击了,假如,假如可以掌握你的弱点的话,我就成为你的软肋了,你以后就无论如何都没法抛弃我了。”


    他恍然大悟,不禁笑了。


    这小家伙的思维虽然奇特,但并非不可理解——这是太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尽管不记得幼年的事情,但被亲生父亲舍弃的伤害恐怕还是根深蒂固地扎了小家伙的心底某处。


    “你本来就是我的弱点,Lusian。但如果这能够让你安心的话,好吧。看见能量核里最亮的那一处了吗?”他指着能量核给男孩看,“如果用最中心的陨石碎片刺进我的身体,即便我的血管里流淌着王血,也会难以承受。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就是世上唯一可以制约我的存在了。这样,你还怕我抛弃你吗?”


    “难以承受是什么意思?你会死吗?”男孩的声音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我是不死之身,只是会变得虚弱。”


    尽管后果远非“虚弱”可以形容,但未免吓到小恋人,他斟酌了用词,刻意没有说的很严重,并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头,调侃道,“虚弱到,你甚至可以拿根绳子把我拴着当马骑。”


    男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因为他交付了这个秘密,离开地底洞穴时,他的小恋人心情变得很好,一路上都趴在他的背上哼歌。这是他经常唱来哄小家伙睡觉的歌,来自他的母星,通常是血源之父或血源之母唱给年幼的血裔听的,相当于人类的摇篮曲,因此当小家伙在他耳边放声高歌时,他实在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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