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傻子长到成年时,他再给他初拥——一旦成为接受初拥就会停止生长与衰老,他不能让他的血裔永远被固定在现在的幼童时期。
“就叫你Lusian吧。”
在他的母语里,这是恒星的意思。
这双黑亮的眼睛很像星星,他希望他闪烁得长久一点,别像之前的那些未被成功转化的血裔轻易夭折。
轻轻捏碎了男孩手腕与脚踝上的锁链,他抱起搂着他脖子的男孩,起身离开了祭坛。
八年后,冬末。
“伊莱佐陛下,昨晚我发现国王似乎秘密接见了那个来自东罗马的传教士,一种新的信仰正在民间流传,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我认为我们需要警惕。这是他们使用的教典,您看看。”
伊莱佐把目光从正在多瑙河上溜冰的那个小身影上收回,看向了费拉洛递过来的牛皮书。
“《圣经》?”他念出了封皮上的这个词,翻开书页看了几眼,就不由嘲谑地牵起嘴角。
里面的内容在他看来非常荒唐,在这本书里,他们沦为了恐惧的化身、灾难的根源、堕落的象征,而可笑的是这本书上使用的文字还是他们在数百年前从母星带来,传授给人类的。
“把那个传教士抓起来当众烧死,还有他的那些拥趸们,可以作为我们过冬的储备粮。”
将书递给祭司,他微微一笑。
会动摇他们统治的存在,一旦发现苗头就要及时掐灭,而且方式要足够残酷才有威慑力。
“那国王...”
“至于国王,”他扫了眼桌上的酒杯,“费拉洛,我的杯子空了,让国王在他的皇后与长子间,选一个吧。我相信,他会记住这次教训的。”
“伊莱佐PAPA!”
祭司退出去时,随着一声嘹亮的喊叫,议事厅的门被推了开来。披着一身风雪的男孩匆匆闯了进来,无视扈从们的阻拦,扑到了他的膝前。
“陪我出去打雪仗吧!”
“Lusian,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你不该这么称呼陛下,要叫伊莱佐陛下,不是伊莱佐PAPA。”这几年不幸沦为保姆的莉莉丝轻声提醒。
“伊莱佐陛下。”男孩满脸不情愿。
他笑了笑。
其实将来要被转化为他的血裔,他未来的确可以算是这小傻子的血源之父。
虽然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傻子也不那么傻了。
不仅不傻,还时不时会耍点小聪明,尤其是在恃宠而骄这一方面。
见他并没有答应陪他打雪仗的要求,男孩就撒娇耍赖起来,从地上爬到了他的腿上。
“陛下还有许多事要处理,Lusian,你快从殿下身上下来。”莉莉丝再次提醒,“我可以陪你打雪仗。”
“不要!”男孩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不要你,我就要陛下。”
莉莉丝面露难色,看了他一眼。
他只好放下手中的卷轴,抱着男孩站起身来,朝门外纷飞的鹅毛大雪中走去。
“如果不习惯叫陛下,你可以叫我伊莱佐FAFA。”
这是他的母星上,血裔们称呼自己的血源先祖的方式。
大概是因为开智期间形成的雏鸟情结,小家伙粘他粘得不得了,换了莉莉丝或其他人带都不行,稍微离开一会儿就会吵着闹着要见他。
“啪”一坨雪砸到了他的脸上,男孩咯咯笑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多瑙河的冰面上。
“FAFA,你打得中我吗!”
话音刚落,又一坨雪砸中了他的肩。
拍掉头发上洒落的雪花,他摇了摇头,脱去不便行动的罗马长袍,弯腰拾起了一把雪——
作为他将来的血裔,体能与反应速度也的确是需要训练的。这么告诉着自己,他把雪朝男孩扔了出去,配合起了这场幼稚的游戏。
然而他的力量太大了,雪被扔出去的一瞬就凝结成了冰球,砸在了男孩的脚边。
咔嚓一声,男孩足下裂了条缝,然后蜘蛛网的裂痕就以男孩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伊莱佐FAFA?”
男孩呆了呆,僵在那里,垂眸看向身周。
“站在那儿别动!”
他厉喝了声,在冰面崩塌开来的一刻,瞬移到了男孩面前,将他搂在了怀里,但还是未能避免与男孩一起坠入了寒冷刺骨的水里。
“你也上来!”
在他把男孩托出冰面后,男孩依然尖叫着抓紧他的双臂,仿佛生怕他溺水似的。
“阿欠!”
坐在一池热水里,还坐在他的怀里,男孩还是不住发抖,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
虽然胆子很大,但这小家伙的身体实在太脆弱了,让他很担心到赐血时他能不能挺过去。
大多数的血裔都死在了那一关。
而赐血之后还有初拥。
那是更难度过的第二关。
“还是好冷。”男孩扭过头来,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黑眸望着他。
他抬起胳膊,把男孩拥进了怀里。
但血族的体温很低,比人类要低上许多,被他拥住的男孩抖得更厉害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也好冷,我给你暖暖。”
他愣了一下,不禁失笑。
小傻子居然在试图温暖他。
“我不冷,Lusian,等你再长大一点,也不会再害怕这么寒冷的冬天了。”摸了摸男孩有点发烫的额头,他微微蹙眉,抱着他出了浴池。
“我发烧了吗,伊莱佐FAFA?”
“有点。”
“我不想吃药。”
“不想吃也得吃,否则下次打雪仗,我就不陪你玩了。”
被他喂过药后塞进被窝里,男孩被苦到眯起了眼,因为发烧,脸颊上泛起了一层瑰丽的红晕。
空气里萦绕着浓郁的乳木果香味,他吞咽了一下,盯着男孩看了一会后扯开了视线,直起身来,却感到胸口的披帛被什么拽住了。
垂眸看去,男孩攥着他的披帛,把肩膀从被子里露了出来,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不一起睡吗,伊莱佐FAFA?”
在浴池里就隐约感到的焦渴感在作祟,他喉结滚了滚,目不斜视地替男孩盖好了被子。
“你先睡,我还有点政务要处理。”
男孩却没有松开手,撅起了嘴:“你还没给我唱歌呢。”
他无奈地笑了下,坐在床边,低声吟唱起来,哄男孩睡觉——因为这小家伙小时候晚上老做噩梦,他不得不唱血族安抚幼儿的歌谣给小家伙听,久而久之,小家伙就形成了习惯。
看见小家伙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抓着自己披帛的小手也松了开来,他把男孩的被子盖好
,关上门出去,就径直来到了自己的餐厅。
一个四肢被锁链捆住的祭品正蜷缩在祭坛内瑟瑟发抖,在他走进祭坛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没有任何犹疑,他张开嘴,将锋利的犬齿深深嵌入了祭品的咽喉,凶狠地吸食起来。
待到再也吸不出一滴血液,祭品变成了一具干尸,他身体里鼓噪的两种欲望才平息下来。
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居里,他在黑暗里弯下腰,悄无声息地吻了吻床上男孩熟睡的面庞。
第37章 命中注定
公元322年,初春。
这是个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时节。
春风徐徐吹入达契亚城堡顶部阴冷而黑暗的塔楼里,携来了些许花香与暖意。
拾起一片随风飘来的玫瑰花瓣,伊莱佐站在窗前,一边啜饮杯中的新鲜血液,一边望着远处在多瑙河边纵马奔驰的少年身影,心情很好。
他看中的血裔已经长大了。
再等两年,等路西安的身体骨骼完全发育成熟时,应该就能够承受住初拥了。
“陛下,宫廷议会开始了。”费拉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声提醒着他,“您不该整天看着那孩子,您实在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这并不是浪费,费拉洛,这是为了我们母族的未来。”
“可是万一,万一他像之前那些废物一样无法挺过初拥,甚至在赐血阶段就夭折了呢?您不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那孩子看上去并不是一个身体强健的,只是胆子大而已。而且,”费拉洛的声音低下去,而且因为您把他保护得太好,这个唯一的优点也可能没有了。”
心下一凛,他在走廊里停下脚步,他扫了眼身旁的祭司,沉了语气:“注意你的言辞,费拉洛。去通知莉莉丝把路西安带到议政大厅来。”
“伊莱佐FAFA,我们是要打仗了吗?”
与他并排坐在王座后边的帘幕后,身边的男孩小声询问。
“嘘。”他比了个噤声的手指,压低声音,“现在还不一定。但如果哥特人不肯停止涌入多瑙河北岸的话,这场战争就非打不可了。”
“多瑙河?”男孩黑眸瞪大,“多瑙河是我的,我还要在那里游泳钓鱼呢,如果要打仗的话,我一定要亲自上阵把那些讨厌的哥特人赶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