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刚才他甚至...算是犯罪了。


    车厢里温度太高了,沉胤松开了一颗纽扣,视线从男孩脸上移开:“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说了,我没地方住。”小家伙嘴依然很硬。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考虑到你的情况,我只能把你送去儿童保护局,他们会给你分配一个监护人。”他平静地恐吓道。


    话音刚落,男孩变了脸色,立马招供:“州立大学东边的学区公寓,我暂时住朋友家里。”


    “是这里吗?”


    沉野看了眼公寓楼牌,很不想承认就是这里,但也只好点点头,万般不情愿地下了车。


    这两年因为流浪青少年群体激增,加州增加了一条新的法案,二十岁之前的青少年都需要监护人进行监管,没有监护人或者监护人失责就算孤儿,儿童保护局有权为孤儿寻找新的监护人,如果没有30岁以上的亲戚或朋友能够接任监护人,那么就只能寻找合适的寄养家庭。现在妈妈欠了赌债下落不明,万一沉胤真把他送孤儿院去,说不定CPS真会为他分配一个寄养家庭。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一对养父母出来。


    “衣服要还给你吗?”他攥住身上风衣的领子,打算如果沉胤要他还,他就再给他表演一次脱衣舞。


    没想到驾驶座上的男人目不斜视:“不用。”


    那他就把这衣服挂Ebay上,配上沉胤的照片,估计能上卖不少钱。


    “你的松鼠在后备箱里。”


    听见沉胤的声音,他愣了下。


    他没打算提奇奇的事,还想着下次以这个为理由接近沉胤,没想到沉胤不给他留机会。他来到后备箱处,刚把小松鼠公仔抱到怀里,阿斯顿马丁就扬长而去,扬了他一身灰。


    在草坪上跺了跺脚,他看着那辆远去的阿斯顿马丁大骂:“死同性恋,衣冠禽兽!”


    “小野!”


    他被吓了一跳,朝楼上望去,卓瀚半个神子探出阳台外边:“那不是Eon教授的车吗?”


    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卓瀚把热牛奶放到他面前,给他披了条浴巾:“怎么会是Eon教授送你过来啊?”


    不打算告诉卓瀚事实,他只好说:“在酒吧里遇到了一个变态,我就打电话给他了。”


    “变态?”卓瀚睁大眼,“什么样的变态?”


    “我不愿意,他就想强迫我。”


    “你不会遇到瑞恩先生了吧?”


    沉野点点头。


    卓瀚叹了口气:“你运气真不好......他是俱乐部的老客了,现在虽然也算混到了旧金山上流圈子里的,但实际还是个黑手党,去年听说他结婚了,好一阵没来俱乐部,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呢,对不起啊,我忘记提醒你要小心他了。”


    “算啦,这事不能怪你。”毕竟卓瀚也不知道妈妈的债主们雇的催债人就是瑞恩。


    “对了,你今晚有没有遇到一个叫Leo的?他也是服务生,他去了吗?红头发,蓝眼睛,打了个鼻钉。”


    “没印象,怎么了?”


    “他是我的学长,我跟他挺熟的,但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我都有点怀疑昨天新闻上那个会不会是......算了,我再打个电话。”说着,卓瀚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想起昨天那具咽喉血肉模糊的尸体的模样,沉野一阵反胃,冲进洗手间里干呕了几下。


    脱掉衣服冲了个澡,男孩站在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


    虽然确实成年了,但因为是早产儿,他骨架纤细,长得不高,毛发也天生稀疏,他没法不承认和同龄的欧美裔青少年比,自己的确看起来有点显小了,无怪沉胤会将他当小屁孩。可放在亚裔同龄男孩里的话,他这样还挺正常的,而且刚才在俱乐部里,沉胤好像对他的身体也不是全无兴趣。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他不禁感到耳热——如果不是莫名其妙被识破了身份的话,沉胤说不定在俱乐部里就会把他要了。


    这么想着,他顿时又有了信心,拿手机点了几瓶牛奶和钙片外卖,然后凭记忆输入了沉胤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奇点深空探测科学技术公司,请问您是哪位?”


    果然是商务号码。


    沉野压低声音:“您好,我需要联系Eon先生,是关于他弟弟的债务问题。”


    那头似乎愣了下:“等会,您稍等,我问问董事长。”


    沉野攥紧了手帕。


    音乐响了一会,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人声:“您好,您可以联系用What''''s up联系这个号码。”


    沉野立刻记了下来。


    刚刚走进自己房间,沉胤的手机就又震动起来。


    这次来电的不是公司前台,而是他的保镖。


    “Eon先生,您让我检测的那瓶威士忌,没有任何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


    刚挂断通话,他屏幕上就跳出了心理医生的来电提醒。


    “Eon,刚才在酒吧里,你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沉胤扫了眼几个小时前自己的心率记录,“可能是酒精造成的。”


    “Eon,我是你的医生,你应该对我坦诚一点。”


    史蒂文语气严肃起来。


    心理医生的敏锐令他叹服,他无奈地笑了下,像个病人那样如实回答:“当时我心率加速,体温升高。”


    “什么时候?是那小子跳脱衣舞的时候,还是他坐在你怀里的时候?除此以外呢,有生理反应吗?”史蒂文以医生的口吻询问,问得很直白。


    “当然。”他坦然承认,“我的性功能很正常,只是大脑和身体之间的神经传递有点脱节。当时他坐在我的腿上,那种程度的物理刺激,我很难没有任何反应。但我认出他是谁以后,我很肯定,大脑产生的波动是厌恶。”


    “身体兴奋,脑子厌恶?你这不就是心口不一吗,Eon,”史蒂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但很快打住了,“开个玩笑。我相信你。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肯定,是不是?”


    “Steven,你应该很清楚十几年前精神病院是怎么治疗同性恋的,”沉胤点燃了一根烟,“和那孩子接触时,我的大脑就像被电流穿过一样。”


    电话这头,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怔了怔。


    在精神病院工作的那段时间,他曾经亲眼目睹过那种名为“厌恶疗法”的项目——一面强迫同性恋观看同性色情影片,一面进行电击,由低到高,直到他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每次遭受电击的痛苦牢牢与欲望嵌合,变得密不可分。


    正因如此,他一直怀疑Eon的病症并非全然是由失踪期间遭受的心理创伤大脑产生的保护机制导致,而早在当年被父亲送进精神病院治疗那段时间,他的情感兴许就在经受那种如同酷刑般残忍的“治疗”下,被剥皮剔骨般的去除了。


    所以,电击的感受,必然与厌恶相关。


    “但是Eon,”史蒂文劝说道,“无论是厌恶还是喜欢,能刺激到你休眠的神经,不就是难得的良药吗?别告诉我你没有把那可怜的孩子接回来。我听说了你父亲葬礼上发生的事。”


    “我想再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患病后的这二十多年来,你有遇到过一个能像他这样刺激到你的人吗?想找到另一个,你还要花多长时间,尝试和多少人接触?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恢复正常,但你不想早点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目光游离到远处那片绵延至海边的红杉森林处,沉胤静了几秒,挂断了通话。


    回到书桌前,他取出抽屉里的那根被他捡回来的袜带,握在手里摩挲着,又放在鼻底。


    嗅了嗅袜带后,他不禁蹙起了眉。


    乳木果的味道就快要淡去了。


    任他再如何深嗅,也榨取不出更多了。


    “嗡嗡,”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屏幕,是Whats app跳出的好友请求。


    “沉先生,我是墨西哥红龙帮的瑞恩。关于你弟弟的债务问题,我们需要聊一聊。”


    半个小时前他才刚刚跟瑞恩聊过。


    满心嘲谑地审视着对方故弄玄虚的资料页,沉胤将网址复制放进了自己公司的卫星app里,没一会,一个IP地址就暴露在了他眼前。


    如他所料,就是之前他导航的目的地。


    小匹诺曹。


    真不聪明,但也真凑巧。


    难得一遇的良药吗?


    那不妨诱捕回家,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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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把崽子领回家了


    领回家更好磕,磕死我了


    第9章 同居伊始


    “抱歉,瑞恩先生,我改变主意了,不想管那孩子了,反正他也不是我亲弟弟。”抱着逗弄小动物的心情,沉胤敲下了这句话。


    很快对面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可是沉先生,我们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您向我们递了名片,这事情就成了您的责任。您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相信您不会不守信用,败坏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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