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内容时,那紧绷的线条就像错觉一般转瞬即逝。
消息来自一年级的群聊。
【真希:放心玩你的!不用看手机!毕竟是难得的休息日。】
【熊猫:就是就是!温泉要好好享受啊!(熊猫泡澡.jpg)】
【狗卷:鲑鱼!明太子!(附一张高专夜空平静无事的照片)】
【乙骨:五条老师,今晚一切安好,请不用担心。你和雾岛老师要玩得愉快啊。】
后面还跟着一串学生们乱七八糟的让他“别惦记工作”的刷屏。
原来不是紧急任务,只是学生们怕他放心不下,特意发来的安心报告。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活力的文字和表情包,刚刚条件反射般竖起的无形尖刺,悄然软化。
他正想笑着回复一句“你们这群小鬼还挺懂事”,忽然——
一道带着温热湿气的身影,从后方猛地贴近。
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在他专注于手机屏幕的刹那,双臂从后方环住了他赤裸的脖颈。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满的力道,不像是单纯的拥抱,更像是某种宣告所有权的禁锢。
紧接着,侧颈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刺痛和湿热的触感。
她竟然……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她的轻吮中全然没有一丝情欲,反倒更像是小动物表达不满时带着点力道的啃咬。
“唔……” 五条悟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手机差点从湿滑的手中滑落。
“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明天没有任务哦,一整天的休息日!” 雾岛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因为咬着肉而有些含糊,但那股子“你竟敢怀疑我安排”的嗔怒却清晰可辨,“悟不相信我吗?”
她指的是这次出行。
显然,她察觉到了他刚才听到特殊铃声时瞬间的条件反射和紧张,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精心安排和“让他彻底放松”的意图被打了折扣。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空出的那只手顺着向上,带着温热的池水,精准地覆上了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然后上移,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的发丝染上了几分水汽,变得湿漉漉的。
“没有不相信哦。”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松弛,甚至带着一丝被袭击后的无奈笑意,语气是百分百的纵容,“只是职业病,职业病啦~看到那个铃声就自动切换模式了,绝对不是怀疑椿的安排!”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转过头去看她。
这一转头,视线自然下垂,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因为跪坐在池边瓷砖上的光洁的膝盖。
温泉水汽蒸腾下,那膝盖直接接触在冷硬的瓷砖上,泛着淡淡的粉。
五条悟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原本揉着她头发的手收了回来,手掌一翻,掌心向上,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手垫在了她的膝盖下方。
干燥温热的手掌瞬间隔绝了瓷砖的凉意。
“水里特别温暖哦,” 他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亲密和体贴,语气轻快地转换了话题,试图将她从刚才那点小不满中带出来,“水温刚刚好,泡进来试试?啊——”
他发出夸张的感叹,仿佛在推销什么绝世珍宝,“泡一下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呢!疲惫全消!”
雾岛椿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和语气逗得那股气也消了大半,尤其是膝盖下他手掌传来的温暖和小心翼翼,让她心头发软。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屈服,显得她很好哄的样子。
但她更不想继续跪着,尤其是跪在他手上。
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松开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身体往后微微一退,然后——
纵身一跃!
“哗啦——!!!”
巨大的水花瞬间溅起,劈头盖脸地淋了猝不及防的五条悟一身。温泉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白色睫毛往下淌,让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而始作俑者已经像一尾灵活的鱼,滑入了温泉池中,就在他对面冒出头来。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边,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被温泉水浸湿的浴巾边缘。
她的眼睛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雀跃。
“悟本来就很年轻啊!” 她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温泉的热气中回荡,“根本不需要靠温泉变年轻!”
五条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她那张因为沾了水汽而愈发明艳生动的脸庞,还有眼中只在他面前展现的活泼与亲密,最后一丝因铃声而起的紧绷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灿烂,充满了无尽暖意和纵容。
“说的也是。” 他慢悠悠地应道,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池壁,伸展了一下长手长脚,将自己更舒适地浸入温暖的泉水中。
“有椿在的话,好像确实……一直都会很年轻。”
五条悟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好奇:
“不过,明天一整天都没有任务,椿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可不是简单调整日程就能办到的,需要精准的情报处理和资源调配。
提到这个,雾岛椿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狡黠,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幅度地鼓了鼓脸颊,郁闷地朝着他那边划水靠近。
温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提前去‘窗’那边把他们探测出来的未来24小时内可能出现的咒灵等级和地点分布报都看了一遍。” 她游到他身边,手臂搭在池沿,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看他,语气带着点邀功又有点气呼呼的,“然后把那些一级以下或者虽然评级稍高但分布分散,其他咒术师组队完全可以应付的任务,都合理地分配出去了。”
她说着,像是怕他误会什么,立刻举起湿漉漉的三根手指,对着上天发誓:
“但是!我发誓!有真正非你不可的紧急任务,或者突发的大规模灾害性事件,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对不会知情不报!”
看着她这副认真保证又带着点“快夸我”的小表情,五条悟忍不住低笑出声。
“是吗?我们椿怎么这么厉害?” 他的夸奖毫不吝啬,甚至带着点夸张的赞叹,“再这么下去,连高层的调度工作都要被你抢走了,他们‘窗’和指挥部的位置恐怕要不保哦?”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陈述事实。雾岛椿这种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介入任务分配的做法,确实触及了高层权力运作的核心部分之一。
果然,雾岛椿听见“位置不保”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兴奋又危险地问:
“真的吗?那……我可以杀了他们吗?”
她的语气天真得近乎残忍,仿佛杀人只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五条动作停顿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可以”或“不可以”,也没有被这个问题吓到,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将手臂搭在池沿,身体微微后仰,看向氤氲水汽之上的夜空。
“不过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温泉浸润后的松懒,却有种深思熟虑的味道,“想要改变那个腐烂的体系,只靠杀掉几个人,或者只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哦。就算椿很强。”
雾岛椿眨了眨眼,显然一直明白这个问题。
她立刻接道:“没关系啊!可以先让我手底下教过的学生们上位!自己人!”
“我可以慢慢教他们怎么管理咒术界,怎么运行那些无聊但必要的部门……”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闪闪发光。
五条悟听着她这充满野心又异常直白的“篡位”计划,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那样的话,压力太大了啦。” 他侧过脸看她,语气温和但认真,“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那些被你硬推上去的学生们。他们或许会成为强大的咒术师,但未必想成为或者适合成为管理者。强行改变别人的道路,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哦。”
雾岛椿的兴奋劲儿被泼了一点冷水,她撇撇嘴,退而求其次:“那……至少,我可以给他们一点教训吧?”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些总把脏活累活还有一些明明不需要你出马的任务故意丢给你,最后还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的老家伙们。”
这次,五条悟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关于这点,”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好像……从来没有阻止过椿吧?”
他确实没有。
无论是她偶尔不小心破坏了高层某些人的私产,还是无意间泄露了某些人的丑闻,甚至是用她的方式劝退了一些过于碍眼的家伙,五条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会提供点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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