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的眉头紧紧皱起,藏在衣领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显然也受到了冲击,紫眸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
敌人……竟然是那些掌控着咒术界命脉的最顶级势力?我们真的……能对抗这样的存在吗?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乙骨忧太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信息量过大导致他几乎死机。禅院?真希同学不就姓禅院吗?为什么她的家族会是敌人?加茂家又是?
五条老师家……原来那么厉害吗?一人统治?
他只觉得这个所谓的咒术高专,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水深得可怕,暗流汹涌的都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雾岛椿将台下其他几人的震惊尽收眼底。
“啊啦,看你们一个个的,表情这么沉重干嘛?”她的语气恢复了带着点微妙跳跃感的轻快,“被高层、御三家这些名头吓到了吗?”
她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放轻松,放轻松~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个基本事实,我和五条老师,可是特级哦?”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着这个词汇的重量,“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咒术界现存的特级咒术师,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一半还立场暧昧或者行踪不明。特级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评级,更是一种规格外的存在证明。”
“那些坐在总监部里发号施令的老头子们,还有御三家里那些守着祖传术式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老古董们……他们听着很唬人,对吧?”
她脸上的笑容清晰而明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但是啊,从纯粹战斗力的角度来讲,他们当中,哪怕是所谓的长老级别,实力天花板撑死了也就是一级咒术师巅峰,绝大部分可能还只是准一级或者二级的水平哦。”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不是我自夸。就那种水平的对手……如果抛开政治影响和后续麻烦不谈,只论生死相搏的话,”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我一个人,就有把握杀穿他们任何一个家族引以为傲的所谓核心力量。”
“嘶——” 熊猫倒抽一口凉气,豆豆眼瞪得几乎要脱框。
乙骨忧太更是听得头皮发麻,杀穿……一个家族?这真的是能在课堂上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吗?
狗卷棘的衣领微微颤动,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唯有禅院真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双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雾岛椿的目光,落在了与他们反应大不相同的真希身上。她走了过去,停在真希的课桌旁,微微俯身。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期待的凝视,灼热无比。
“特别是真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笃定,“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零咒力在禅院家是耻辱,但在这里,在我们看来,那是你挣脱枷锁并走向独一无二巅峰的起点。”
她直视着真希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不要被他们那套陈旧的观念困住。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变强,不断突破极限。”
雾岛椿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力量和信心的弧度,说出了那句足以点燃真希灵魂深处火焰的话语:
“说不定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做到,凭一己之力,堂堂正正地,将整个禅院家踩在脚下,甚至……杀穿那个让你感到窒息的地方呢。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哦。”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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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椿看着学生们脸上残留的震撼, 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好吧,其实你们目标也不用放这么大, 只需要记得高层是你们的敌人, 要时刻警惕就行了。”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一旦触及到高层的利益, 他们可不会看你们年纪小就手下留情哦, 忧太就差点被处以死刑了呢。”
此话一出, 几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所在角落的乙骨忧太。
眨眼间成为焦点让乙骨惶恐不安, 但还是点了点头证实雾岛椿话语的真实性。
见此,禅院真希偏过头, “嘁”了一声, 语气嫌弃道,“他这种一看就经常挨揍, 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欺负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乙骨被她这不太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吓地坐直了身, 不敢抬头反驳。
“没错,忧太身为被诅咒的人,本身没有想要害人的想法,确实谈不上威胁。但——”雾岛椿顿了顿,目光投向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乙骨忧太:
“忧太, 在高层眼中,你身上背负着重伤他人的罪孽, ”她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乙骨心上, “悟可是顶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强行把你从他们手里保了下来,带到了这里。”
“哦,当然,”雾岛椿立刻补充,语气缓和了些,“罪人这个说法是高层那套陈词滥调,我这里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悟在做出这个决定时,面对的阻力有多大。而他愿意为你承担这些,是因为……”
乙骨忧太呼吸一滞,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五条老师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下他。
“是因为,”她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温暖而肯定的力量,“悟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诶?
乙骨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吗?
“对哦,”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雾岛椿先是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被强大的诅咒缠身,经历过痛苦和恐惧,但你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想要帮助他人、不愿伤害无辜的念头。”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所以,在悟的眼里,你不是什么罪人,也不是需要被消灭的灾害。你只是一个十六岁就背负了过于沉重命运的未成年少年。”
“五条老师……”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乙骨忧太喃喃自语,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他的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五条悟看到了这个少年痛苦下的柔软,恐惧下的挣扎,以及那份即便自身难保也不愿牵连他人的善意。
此时此刻,这个被人欺负,被人忌惮,被人抛弃甚至被视为“不详”的怪物,重新变回了一个被师长关心,有人在乎的十六岁少年。
乙骨忧太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拥有了想要保护他人的勇气。
“因为害怕,高层会不顾一切铲除所有,生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轻如尘埃;因为嫉妒,高层会想方设法找到夜蛾校长的过错,或者凭空捏造一个,将其处死,再剥夺他的技术;因为傲慢,高层从不精进窗的技术,情报失误害死了很多咒术师。”
“所以,”雾岛椿总结道,双手重新撑在讲台上,目光凛冽,“你们的五条老师,总是对高层的指令阳奉阴违,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懒得搭理那些规矩的样子。”
她抬起下巴,继续说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并且打从心底,讨厌着如今这个用恐惧、嫉妒、傲慢搭建起来的咒术界。”
“他想要进行改革!”雾岛椿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轻声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哦。”
真希表情松动了片刻,狗卷眼里充满了茫然,乙骨深信不疑,胖达则是喃喃出声:“为了我们?”
“没错!”雾岛椿给出了答案。
“你们五条老师可是五条家家主呢,换而言之——”她在讲台上悠然踱步,语气欢快道,“他和高层才是利益共同体,甚至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本该是被供起来的存在。”
“却因为你们,每天都要顶着高层那边的施压呢。”
“忧太我不就多说了,悟可是违背高层的命令也要保下你,不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死尸。”
乙骨忧太想象了一下那个残忍的画面,身体忍不住发抖,虽然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偶尔也会想要寻死,但在接触了外面的世界,并被五条老师纳入羽翼之下后,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细微的转变。
在这里,在五条老师的保护范围内,里香就算失控也不会再有伤害他人的机会,他想活下去。
“胖达应该也很清楚,要不是悟,夜蛾校长可逃不过高层的魔爪,你会被拆卸组装,反反复复——”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在讲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故事,“——最终会变成一堆破烂,被随意丢弃在某个满是灰尘的仓库中。”
熊猫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话语去想象着这个画面:
身体遭到损害而无法行动的他被遗弃在仓库的角落中,黑漆漆的,密不透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上落满灰尘却无能为力。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熊猫瞪大了那双豆豆眼,下意识喊叫:“不——”
“诶?吓到了吗?”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它的身旁,安抚性地拍了拍它,“没关系啦,那都是悟不存在的世界里才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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